第12章 白兔入我怀
因着两个长辈在场,整个山前鸦雀无声,可是一双双眼睛却都紧盯着叶子鸣和宋扬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约而同抽搐着。 几乎都在憋笑。 鹿时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规矩真是太……” 系统问:“嗯,真是太奇葩了?” “不不,我想说,真是太英明了。”鹿时清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现在我是原主,总觉得夸起来怪怪的。” 系统:“……” 鹿时清往下分析:“这个方法可以避免很多争执。这些刚认识的年轻人,不会有深仇大恨,三言两语的过节,当时吵不起来,过后也就忘了。就算吵起来,他们好面子,拉拉手也就释怀了,对?” 系统:“……好有道理,无言以对。” “普通人的恩怨,轻易不会上升到以命相搏。”鹿时清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像裴戾这种闷不做声下死手的,是刑事案件,得另当别论。只是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恨原主。” 系统想了想:“以前他对你特别孝顺,还会伶牙俐齿地逗你开心,任何人都想不到他对你有恨。等你今天回去,接着看下半本《丑师尊》,就知道所有隐情了。” “小白,为什么你不自己讲给我听呢?” “那多累啊,再说……我讲的,哪有本子上写得精彩。” “也对,是我自私了,抱歉哈小白。” 鹿时清说罢,听见那个姓司马的师叔祖对弟子们轻声道:“沧海一境已数年不闻口角纷争,一朝破了规矩,还请各位观看留作警醒。沈骁,你带队。” 弟子们的嘴角抖动得更厉害了。 公事公办,沈骁不敢违拗:“弟子……领命。” 那位姚姓女师叔也忍不住,摇头笑道:“师叔这个太狠了。” 司马师叔祖对她微微挑唇,却神色认真,并无揶揄之意,“就是要狠些,今后才不会再犯。” 这是堂而皇之的让大家看热闹,若非碍于他二人辈分高,又有奖惩之权,弟子们几乎要欢呼雀跃了。即刻蜂拥而去,御剑的御剑,小跑的小跑,瞬间山前就空了。 这围观队伍浩浩荡荡,像是漫天席地的蝗虫,简直能成为被围观者的终生阴影。 鹿时清想明白了,为什么先前叶子鸣有两次失去耐心,险些和宋扬拌嘴,却最终强忍下来。在沧海一境,拌嘴打架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但鹿时清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腿脚不快,也没有去看叶宋两人窘态的意思,此时饭堂门口就剩下他和这两位尊长了。 姚姓女子挑了挑眉:“嗯?你怎么不去?” 鹿时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跑不快,等上了山,他们可能已经结束了。” 她惊讶:“你不会御剑?” “不会。” “筑基了么?” “这……没有。” 两个男女对视一眼,姓司马的师叔祖走过来,捏起鹿时清的手腕。 鹿时清吓出冷汗,还好抓的不是戴缚灵环的那只手。对方把手搭在他的命门上,片刻后,微微皱眉,“毫无灵力,毫无根基,你是如何进来的?” 鹿时清涨红了脸,心跳得厉害,又要撒谎了么? 他做不到啊。 对方看见鹿时清这幅样子,便收了手道:“你若心中坦荡,便不用紧张。我是玉关峰主司马澜,这位是流霜峰主姚捧珠,有何难处大可告诉我们。” 系统这时想起来,“司马澜,姚捧珠,刚才不说全名,我还怕是恰好同姓,原来他们都做到峰主了。” 鹿时清问:“你认识?” “当然。”系统说,“司马澜是裴戾的同辈师兄,当年是玉关峰的弟子。你死的时候,姚捧珠还是个小丫头,他爹是和裴戾同一届进来的,跟你比较熟。” 鹿时清现在顾不上管姚捧珠他爹是谁了,只想摆脱目前这个困局,“可是他们现在不认识我,我也不能暴露身份,怎么办?” 系统灵光一现,乱叫起来:“快快快,就说你是混进来的,让他们赶你出去!” 鹿时清为难:“可是……就算告诉他们这个,他们也要走程序,不会草率的撵我走。” 系统叹气:“那……你就说你是顾星逢的弟子,谁知道他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收下你。” 一提起顾星逢,系统就没有好口吻。鹿时清当然不可能这么无礼地回话,一紧张,连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姚捧珠走过来,狐疑地审视着他,口中道:“你这个年轻人,长得还挺好看,可惜鬼鬼祟祟的,我得把你交给执法堂处置了。” 一听执法堂这三个字,鹿时清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 忽然,从半空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他是天镜峰的客人。” 系统一听见这个,烦躁道:“糟了,顾星逢又来了。” 鹿时清却觉得特别好,他整颗心都落了地。抬头看,顾星逢负手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们三人跟前。自始至终,身上的月白色长袍都没有出现一丝涟漪,就连银丝也是规规矩矩收在肩后,波澜不惊。 司马澜颔首,姚捧珠拱手,齐声道,“见过掌门。” 顾星逢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姚捧珠对他道:“掌门师兄,你说这个人是客人,不是弟子?” 顾星逢点头,语气轻淡:“我门下宋扬带来的同伴,暂住天镜峰。” 不知道是有了顾星逢保驾护航,还是顾星逢先一步说了谎,鹿时清居然能顺当地附和:“是的,就是这样。” 然后,顾星逢就朝他望来。 鹿时清对顾星逢微笑,算是打招呼了。顾星逢却是睫毛微颤,片刻之后,一语不发地看向姚捧珠。 司马澜没有注意他二人的小动作,眉心略略拧起:“宋扬,好生熟悉。” 姚捧珠和他道:“师叔曾经和我提过,梅花洲宋家与你们司马家是世交,他家有个孩子叫宋扬。” 司马澜还不知道刚才被他罚的那个少年就是宋扬,恍然道,“年岁久远,你倒记得清楚。我最后一次到梅花洲,便是吃这孩子的满月席,原来他也入了沧海一境,是我等唐突。” 疑问解决了,顾星逢补充道:“此人痴傻,不善言辞,两位问我便是。” 鹿时清高兴极了:“这下麻烦解决了,真是感谢顾星逢。” 系统嫌弃地说:“别人说你是个沙雕,你还去谢,呵。” 既然顾星逢都已经解释到位,司马澜和姚捧珠自然不会再多做纠缠,他们是来带领新进弟子熟悉沧海一境的,即刻也跟去了半山腰。临行前,姚捧珠还特别惋惜地看了鹿时清一眼:“真可惜,这么好看的儿郎,居然是傻子。别人稍稍说句话,就吓得跟兔子似的,唉。” 其实鹿时清不是被吓的,是因为要说谎了紧张的。但他还是对姚捧珠的关心表示由衷感谢:“我很喜欢兔子,谢谢你。” 姚捧珠听了这话,惋惜的目光立时成了怜悯。 待二人走后,顾星逢就问:“你……喜欢兔子?” 鹿时清不知道他怎么会留意这句话,点头说:“对,又白又软很可爱,脾气还温顺。” “嗯。”顾星逢垂下眼睑,似是在盘算什么。 鹿时清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顾星逢收敛神色,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鹿时清对顾星逢的态度一头雾水,但刨根问底的追问很不礼貌,也就不再多言。顾星逢御剑将他送回房舍,便沉默着离去了。鹿时清目送他消失在山后,想着一时半会儿宋扬他们也回不来,打算去看剩下的《丑师尊》。 可等他开了房门,准备进屋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上痒痒的。 一低头,只见脚上扒着一个毛茸茸,圆乎乎的球状物,脑袋上还竖着两只长而圆润的小耳朵。 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