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故人再逢面
哭声凄厉, 他就好像盲人看见一线光亮,死抱着不撒手,只要眼前的大腿消失, 他就会万劫不复。他又好像怀揣着一万年的寂寞, 反复哀求着, 希望对方和他说说话。 踩万仙却没有如他所愿,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置一词。 以踩万仙在沙部的身份地位,能称呼他为弟弟的, 想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迟迟 没有现身的修罗界总领主, 踏千浪。 鹿时清不禁疑惑,如果踏千浪是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作风, 如何令修罗界其他领 主顺服? 姚捧珠也在小声嘀咕:“怪不得踏千浪一直没有出现, 原来是个疯子。踩万仙却 对他这哥哥如此冷漠, 不愧是修罗,无情寡义。” 鹿时清静静地看着, 踏千浪又哭了一会儿,踩万仙才总算开了口,“你回头看 看。” 踏千浪哭声骤停, 惊喜地抬起头:“弟弟,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踩万仙不置可否,重申:“你回头看一眼。” 踏千浪才慢慢回头,仿佛砂砾堆砌的脸忽然抖动起来。他的眼睛落在被遗忘许 久的蛇矛上, 就像见了鬼。 又听踩万仙道:“怎样?” 踏千浪黑漆漆的眼珠子蓦然变得清明,如梦初醒地喊了一声:“弟弟!”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迅速爬过去,一下将蛇矛抓起来抱在怀里,比方才抱踩万 仙的大腿更用力。动作之快,踩万仙根本来不及回应他方才的呼唤。但看踩万仙冷眼 旁观的态度,应是本就没打算回应。 姚捧珠皱眉,“一会儿抱这个,一会儿抱那个,他真是病得不轻。” 鹿时清正要附和地点头,忽然脸色一变,拉着姚捧珠向阴影里闪避。下一刻, 踩万仙绕开抱着蛇矛痛哭的踏千浪,徐徐走入甬道,朝着出口方向而来。 他步伐很稳,没有回头看一眼。 鹿时清忖着,以踩万仙的修为,即便他和姚捧珠隐匿了身形,也应该会有一星 半点的气息被踩万仙察觉。但踩万仙经过他二人身侧时,仍旧是目不斜视。 不过,今日古怪之处已经够多了。 鹿时清更想知道的是,他和姚捧珠闯入此间到底是不是偶然,又是何人为他二 人打开了洞口结界。 还有,这个踏千浪到底是…… 鹿时清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痛哭嚎啕的踏千浪,仍是觉得他的背影熟悉。 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居所,没有被发现。 摘掉隐形符,姚捧珠擦了擦头上的汗,“难怪比起长生界的贪得无厌,修罗界 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他们的总领主出了问题。师叔祖你说,他会不会就这样疯下 去?” 鹿时清想了想,“不确定,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他可是修罗领主,怎么会和师叔祖见过?”姚捧珠哑然失笑,可很快她便微微皱眉,“等等,我也觉得他有些熟悉。” 二人面面相觑,还未及得出一个答案,忽然先前送宫衣的那个宫女进来,一躬 身,枯叶似的头发在脑后垂下。“王妃,总领主大人在沙数殿摆下接风宴,请王妃过 去。” 鹿时清心里一惊,姚捧珠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宫女只当她没听清,用又尖又哑的声音重复一遍,“总领主大人有请王妃,请 移步沙数殿。” 姚捧珠问她:“你说……总领主?就是那个踏千浪?” “是。” 姚捧珠不可置信:“不可能,他不是……” 鹿时清一把捂住她的嘴,对宫女点头道:“我们知道了,马上就去。” 目送宫女出门,姚捧珠扒下鹿时清的手,努力放轻语气:“师叔祖,一个疯子 是不可能摆接风宴的。如果我们等下要见的人是踏千浪,那刚才山洞里的那个又是 谁?” 鹿时清见她忧心忡忡,自己虽然也疑云满腹,也只能拍拍她的肩,“先去看 看,兵来将挡。” 与沙盘城中的苍凉建筑一致,沙数殿也是用沙丘堆出来的,不过比城中普通房 屋高大一些,装点华丽一些,有了石头柱子作支撑,但依然逃不脱简陋二字。烈日炎 炎之下,姚捧珠踩在绵软却硌脚的砂砾上打量过后,对鹿时清小声说了句,“这修罗 界总领主住的,还不如红尘界的寻常百姓。” 鹿时清点头。想到姚捧珠可能要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度过余生,自己好歹还有飞 升的念想,姚捧珠却只剩下满目黄沙,不免叹了口气。 忽然身边有人经过,闲闲地扔下一句话:“叹什么气,别让我大哥就等。” 鹿时清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半个时辰前出现在山洞中的踩万仙。 “知道了,催什么。”姚捧珠哼了一声,迈步往沙数殿中去。 可刚一跨进大门,姚捧珠就僵在了原地,随后跟来的鹿时清也僵住了。 正中央金灿灿的交椅上,端坐着一个身形伟岸的沙部人。他焦枯的头发被头巾 精心包裹,身上披着金黄泛光的袍子,包括表情在内,整个人显得一丝不苟。 可鹿时清和姚捧珠死死盯着他的脸——此人正是方才在山洞中嚎啕大哭的疯 子,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 似是觉得被二人的目光冒犯,踏千浪道:“放肆。” 声音又粗又嘶哑,果然出自同一个人。 踩万仙已经进了沙数殿,随意地坐在最前面的位子上,对踏千浪笑道:“这是 你弟妹第一次见你,好奇多看两眼,没有别的意思。” 踏千浪看他一眼,脸上没有出现波动。这与方才在山洞中,那副死抱着踩万仙 不松手的样子,又是判若两人。 姚捧珠和鹿时清甚至怀疑,方才去山洞的一遭,是他们做的白日梦。最后还是鹿时清率先反应过来,搀扶着姚捧珠走到踩万仙身侧。踩 万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人,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姚捧珠旋即坐下,冲踏千浪抱拳:“多谢盛情美意。” 踏千浪点头,终于发了话:“你既是舍弟的王妃,今后可随他一起叫大哥。” 姚捧珠心中抵触,却还是应道:“是,大哥。” 鹿时清侍立一旁,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若说之前,他还对踏千浪只有似是而 非的熟悉感,那么在踏千浪开口之后,他便完全记起了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因修罗界的食物都是生冷血肉,又全是手抓而食,姚捧珠极其不习惯,几乎没 有吃。这一场接风宴上,几乎只有踩万仙一人滔滔不绝,无非是向踏千浪汇报长生界 在红尘界的种种作为。 踏千浪偶尔点头,应上一半声。他似乎很饿,不停地抓东西吃,咀嚼的动作几 乎一直在持续。正在姚捧珠如坐针毡,又对面前食物反胃时,踏千浪扔下啃了一半不 知名动物腿。 旁边的宫女连忙凑上前,送上一方手帕。踏千浪几下擦完手,扔下一句“你们 自便”,便匆匆离席。 除了姚捧珠和鹿时清在诧异他为何如此匆忙,似乎其他人都见怪不怪。踩万仙 甚至头都没抬,认真地咬着一块粉嫩的肉。 对于踩万仙,姚捧珠没那么忌惮,直接说道:“我吃饱了。” 踩万仙津津有味地嚼了两下,才道:“想回去?” “嗯。” “去。”踩万仙说着,又咬下一口。 姚捧珠眼看着生肉被他沙子般暗黄的牙齿撕碎,胃里愈发翻腾,拉着鹿时清就 走。 一踏进寝殿大门,姚捧珠就要和鹿时清抱怨修罗界的食物不是人吃的,可鹿时 清却先一步开了口:“我知道在何处见过踏千浪了。” 姚捧珠立时将抱怨扔到九霄云外,忙问:“何处?” “踏千浪方才自称本座。”鹿时清细细回忆着,沉声道:“你可还记得数年前 来犯沧海一境,被星星击退的黑衣人?” “那是我和司马师合力都打不过的怪人,我当然记得。”姚捧珠道。 鹿时清点头,“红尘界鲜少有人自称本座,我本就记忆鲜明。方才又听踏千浪 用同样的语调说了一遍,所以想了起来。” “原来是他……”姚捧珠想了想,不解道:“可他既然是修罗界的首领,自然有 过人之处。不可否认,掌门师兄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他被掌门师兄击退……会不会当 初那个黑衣人不是踏千浪,是我们记错了?” “应该不会错。”鹿时清自认不聪明,但记性尚可。他缓缓道,“修罗界与长 生界实力相当,却鲜少出现在红尘界,想必红尘界的环境对修罗界人非常不利。就如 同修罗界的环境,让我们两个红尘界人举步维艰一样。” 姚捧珠颔首:“这倒有理。” 鹿时清道:“何况,星星那么聪明,不会和如此强悍的敌人硬碰硬。说不定, 他是抓住了对方什么弱点。” “难道掌门师兄知道他是个疯子?”姚捧珠刚说完,旋即改口,“不对,他疯 不疯又说不好。保不齐,今天在那个洞中看到的不是他呢。” 当晚,皓月明亮,在不见一丝云彩的半空里澄澈生辉。 夜间终于来了些凉风,鹿时清躺在硬邦邦的床面上,辗转难眠。他脑子里不停 闪现顾星逢将他从踏千浪手里救下来的情形,彼时他是个没有记忆的痴傻之人,虽然 被白团团欺骗,却还是觉得顾星逢是好人。 看来,他虽然没有过人的智慧,直觉却是可以的。 紧接着,他又想到姚捧珠的那句质疑。 既然他直觉不错,那他认定洞中的疯子是踏千浪,应该也不会错。思及此,他 一下子坐起来,披上外袍,佩戴隐形符,独自一人悄悄离开寝宫。 照那疯子的行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山洞。鹿时清要亲眼再验证一下, 到底他和踏千浪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这一回,他靠近之后却并没有听到凄厉的哭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暴怒 的吼声。 “我杀了你……你想害我弟弟!去死!” 鹿时清吃了一惊,迅速闪进甬道中,立时被眼前所见震住了。 踏千浪身穿与白天接风宴一致的金色长袍,一手紧紧攥着先前的蛇矛,一手攥 住一个女子的脖颈,将其按在石壁上。 那女子衣衫轻薄,黑发微乱,嘶声道:“大……大哥,我是……你弟妹……” 居然是姚捧珠! 鹿时清立时明白了,这姑娘和他一样,也是趁着夜间来确认疯子身份的。 看来他们所见没有错,踏千浪果然不正常。 踏千浪疯疯癫癫,怕是连自己都不认识,又怎会听姚捧珠的话,他咬牙切齿 道:“我弟弟没有成亲!他不会成亲的!”随即,又抬起另一只手里的蛇矛,语调急 转直下,格外轻柔地说:“弟弟,你怎么会有女人,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 的……” 他对着一把蛇矛叫弟弟,简直匪夷所思。 但一个疯子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意外,鹿时清不及多想,趁着他注意力在蛇 矛上,迅速冲过去,攒起一把灵力在踏千浪手上狠拍。踏千浪吃痛撒手,姚捧珠顷刻 消失。待他瞪着眼睛转身看时,恰好看见姚捧珠的一片衣角正飞快地消失在甬道拐角 处。 “找死!”踏千浪暴跳如雷,拎着蛇矛就追。 姚捧珠气喘吁吁,对拽着她跑的鹿时清道:“师叔祖,踏千浪太强了,我只是 想凑近看看那个蛇矛,却被他察觉气息抓了个正着,现在我的隐形符被打掉了……你 别管我,快走!” 鹿时清随即摘下自己的隐形符,“你戴上我的。” “那怎么行!”姚捧珠坚决不要。 已经出了洞口,身后的咆哮声转瞬即至。鹿时清急了,正要硬塞给她,忽然心 里悬起来。月色下,他瞧见踩万仙越过水岸,直奔这里来。 前有狼后有虎,他二人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必然会被灭口。 姚捧珠咬起牙关,“师叔祖,不行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说着回过头,就要朝踩万仙出手。踩万仙眉目紧绷,本就粗陋的脸格外可怖, 他避开姚捧珠,直接拽起鹿时清的手臂,“小美人儿你是不是傻,顾星逢在百里坞树 林里用过的结界,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眼看踏千浪张牙舞爪地冲出山洞,近在咫尺。鹿时清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抬 起手。 原本站着三个身影的水岸边,顿时空空如也。踏千浪像是失去了方向,在原地 团团转,嘴里嚷着:“想害我们的人在哪……弟弟别生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 做!” 他找不到人,又抱着蛇矛喃喃自语。 鹿时清和姚捧珠被罩在结界中,暂时避开危机。但他们的神情却更加凝重,不 约而同盯着踩万仙面目全非的脸。姚捧珠满脸戒备:“踩万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 何时到过百里坞?说!” 踩万仙随意地站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鹿时清,“他知道我是谁。” 姚捧珠瞪大双眼: “师叔祖知道?” “不错,我太知道了。”鹿时清也终于开了口,却是情绪复杂。“灵璧公子, 别来无恙。” 对方悠悠道:“小美人儿,我倒是想回你一个无恙。可你看看我这模样,说了 你可信?” 望着眼前这张面目全非,狰狞可怖的脸,再想起白日里他大口吃生肉的样子, 鹿时清说不出一个字来。当初那个满腹诗书,风流倜傥,名动钱塘城的宋家大公子, 仿佛成了一个一戳就散的影子。 姚捧珠早就惊呆了,“你是宋扬的堂哥,宋灵璧?你怎么会……” 无论他二人多震撼,多不可置信,面对如今的宋灵璧,字里行间都不约而同流 露出许多同情。 宋灵璧看起来倒是坦然,微微抬起下巴,犹如布满砂砾的脸在月光下一览无 余。他指着结界外的踏千浪,“如你们所见,我被踏千浪带到修罗界……我已经做了 多年的修罗。” 鹿时清的思绪顿时回到当年,“我知道踏千浪到过红尘界,还在红尘界单挑过 许多高手,你和他……” “又是单挑。”宋灵璧看了一眼踏千浪,后者此时跪坐在水边对蛇矛说个不 停,完全看不出半分白日的风范,他收回目光,“此人好斗成瘾。当年争夺总领主前 夕,他失手杀死踩万仙。他兄弟情深,踩万仙临终前将所有修为尽数投入枯木蛇矛中,助他一臂之力。但风声还是传出,为了避祸,他远走红尘界。直到遇见我,临时起 意将我带回。” 难怪踏千浪总是对一把蛇矛叫弟弟。 鹿时清打量着宋灵璧,“然后,你被伪装成了踩万仙?” “不是伪装。”宋灵璧顿了顿,伸出枯藤似的两根手臂,“而是……我成了他。 踏千浪将踩万仙的身体修复,将我的魂魄与之合一。那具名为宋灵璧的躯壳,早在这 沙漠里化成灰了。” 鹿时清本来还想问他为何不辞而别,让宋扬误以为他死了。如今看来,宋灵璧 也是身不由己。 姚捧珠不解:“我也曾和踏千浪交过手,那时他还不疯啊。” 宋灵璧点头:“他也是近两年才开始犯病。” “为什么?”姚捧珠更迷惑,“他如今成了总领主,修罗界全无敌手,一路顺 风顺水的还会疯?” “就是此处出的事。”宋灵璧缓缓道,“他天资超群,从小被沙部老族长关起 来修炼,只有踩万仙陪伴他左右。他争强好胜,也只有踩万仙与他交好。他失手杀死 踩万仙时,就已经近乎崩溃。但他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因此还算清醒。后来前途坦 荡,他又倍感寂寞,总和我说梦到了杀死踩万仙的情形。久而久之,他就疯疯癫癫, 就像你们见到的那般。” 鹿时清道:“所以你就找了这个山洞让他发疯?还设下结界保守秘密?” “这也是他的主意,他知道自己有病,所以如今也鲜少在外露面。”宋灵璧微 微一笑,“我故意引你二人前来,是想给你们吃一颗定心丸,让你们知道踏千浪疯 了,修罗界对红尘界威胁甚小。” 姚捧珠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急于求证,反而让你暴露了身份,你本来……不打 算让我们知道你就是灵璧公子?” “无妨,虽然不想让你们对着这幅尊荣喊我的本名,但这一来,有些话也方便 问了。”宋灵璧说着,看向鹿时清,“我在红尘界没见着阿扬,他……可还好?” “你放心,他没事。”鹿时清道,“你必是回过梅花洲故居了,院子里的香火 残迹,就是他嘱托我去烧的。” 姚捧珠接着道:“他和子鸣去昆仑太虚顶了,那里地处偏远,相对安全。” 闻听此言,宋灵璧看看头顶那轮圆月,怔了半晌,噗呲一声笑出来,“我倾洒 神仙醉时,还让他也尝尝,他要知道,还不得气的骂我。” 鹿时清知道,宋灵璧不爱将闲事挂心头。这么个洒脱的人,在听说亲人健在 时,还是会微微失态。不由勾起唇,欣慰的问:“这么说,灵璧公子多年后又尝到了 最爱的神仙醉。” 宋灵璧却缓缓收敛神色,遗憾道:“我这幅身体格外特殊,红尘界的食物,半 点都碰不得……神仙醉,想都别想了。” 如此境遇,让鹿时清和姚捧珠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宋灵璧见状,换了副口吻,摆手道:“如今虽过得不顺心,好歹还活着。如今 红尘界这情形你们也见了,我将你二人带到修罗界,刚好避免一场大祸。” 这是宋灵璧的期许,却不是他二人的目的。 鹿时清和姚捧珠对视一眼,鹿时清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灵璧公子, 红尘界对于其他几界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 鹿时清终究是一夜未眠。 宋灵璧给了他答案,而答案是超乎他想象的残酷。 史书所载,一千年前,红尘界被来自修罗界、幽冥界、万妖界的外敌入侵,是 长生界的仙人从天而降,不仅帮红尘界击退妖魔,还传授了修炼之法,为红尘界开辟 仙道,打开了飞升的大门。 但宋灵璧告诉他,这是古往今来最大的骗局。 那场灾难,本就是红尘界发起的,和如今被入侵的红尘界如出一辙。事后,又 会被精心粉饰,编造成是仙人从妖魔手中拯救了红尘界。接着,再进入下一个千年轮 回。 红尘界有着与长生界类似的环境,也有自生的灵力。红尘界凡人可将对长生界 仙人无用的灵力,经过修炼之后转化为仙气。仙人可直接以凡人为食,但他们更喜欢 凡人中的修士。 普通凡人可果腹,修士则能进补。 但红尘界的资源终究有限,无休止的索取会让凡人灭绝。长生界的仙人们便想 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帮助凡人修仙,产出众多他们最喜欢的修士。每过一千年,便 来收割一次。 就好比拥有一块土地,土壤不能直接吃,但可以培育一茬庄家蔬菜来食用。 而飞升的那些修士,便是瓜熟自落,直接送进了仙人们的盘子里。他们怀揣着 成为仙人,长生不老,永世逍遥的念想,从凡人中的佼佼者一跃成为了……仙人的上 等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