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院长小老太沉默地看着的A4纸，推了推老花镜：“你说，这是耿余的……签名？” 宋砚抓了把小花生，剥开两颗，放嘴里：“嗯嗯。” 院长奶奶自己卤的小花生可真是香啊！ 孤儿院里没什么吃的，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院长奶奶做的这些小零食了。 卤花生、红薯干、有的时候还能吃上香喷喷的牛肉酱。 想想就流口水。 小老太的手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快挤不下的小字：“你跟我说，这是耿余耿天王的签名？” 宋砚又嗯嗯两声，吃得正香呢，面前突然伸过来小老太两只干瘦的手，把他面前的小花生通通划拉走。 香喷喷的卤花生，没了…… 他一脸懵逼地抬头，就看到小老太气呼呼道：“好你个宋砚，到外面工作一年都学会撒谎了？！不许你吃我花生了！” 宋砚：“？” “啊？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小老太见他还死不悔改，更生气了，掏出手机上的证据甩他面前，“你瞅瞅，耿余长什么样儿？多么狂野一男孩啊，签名能签出这么一大篇？搁那儿写高考作文儿呢？” 小老太嫌弃地看一眼：“噫~还写得这么肉麻……能是我家耿耿写出来的？” 宋砚看着屏幕里的狂野男孩，再看看肉麻小情书，呸，小作文，思考了一小会儿：“不是、您不知道，耿老师这人平时就挺……肉麻的。” 小老太痛心疾首：“好哇，你还敢狡辩！” “哼，我原本还打算给你做一瓶牛肉酱来着，现在看来，呵呵呵没了！” 宋砚一听牛肉酱三个字，眼睛一亮，听完却顿时蔫了唧地垂了垂头。 小老太看着他垂头丧气的小脑袋，有点儿不忍心，看了眼怀里一堆的小花生，从里面扒拉出三颗，推过去：“算了，想来你也是为了哄我这个老太太开心，给你留三颗好了。下次记得，做得逼真点儿，说不定我还真信了。” 宋砚：“…………” 他默默把三颗珍贵的小花生揣好，沉思片刻：“我怎么觉得您是在报仇呢。” 小老太眼一瞪：“报什么仇？” 宋砚提醒她：“上回我没收了您的奶糖……” 小老太：“咳咳咳、瞎、瞎说什么呢，快滚回去上班去！” 赶走了小没良心的宋砚，小老太准备把假签名扔掉，又觉得可惜，干脆整了点米糊糊，一巴掌糊在开裂的墙上。 嗯，完美。 广告拍摄定在第二天上午，罗杰灵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头发立得跟鸡冠似的，再喷上香水，顿时人模狗样起来。 收拾好，精神抖擞地回过头，望向小脸蔫蔫的宋砚：“这是怎么了？从昨晚回来就这副样子，来大姨爹了？” 宋砚：“……” 哼！你才来大姨爹呢！ 宋砚懒得跟他贫嘴，只有气无力地哼了哼。 他还在心痛那瓶牛肉酱呢。 牛肉酱啊！ 院长奶奶做的牛肉酱啊！ 别提有多美味了！ 每顿一勺牛肉酱，是他童年的梦想呢！ 然而，现在……没了。 罗杰灵表示无法理解：“咱今天要去拍广告啊！陆氏集团的广告啊！这种人生的高光时刻，你竟然在惦记一瓶牛肉酱？” 宋砚：“……” 罗杰灵把他拎起来：“快收拾收拾，你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不能太随便了。” 宋砚愣了下，郑重点头：“对，我得加油努力，不让粉丝失望。” 他握了握拳头，“走，拍广告去！” 罗杰灵一把拉住他：“哎哎，有墨镜吗？戴上。” 宋砚从包包里掏出一幅，架鼻梁上。 罗杰灵盯了他两眼，“还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宋砚：“淘宝啊，9块9包邮，要链接吗？” 罗杰灵：“……告辞。” …… 拍摄地就在平城融光大厦34楼，早上天不亮工作人员便开始布置场地，等到九点过导演杜明凯才姗姗来迟。 工作人员纷纷同他打招呼：“杜导好。”“杜导早上好。” 他爱答不理地嗯了两声，从助理手中接过今天的演员名单，皱眉：“魏子阳、宋砚、罗杰灵、唐旭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助理对了一下资料：“杜导，这五个是《爱豆集训营》的人气营员，也是咱们这支广告的五位主演。” 杜明凯不可思议：“德尔是破产了吗？竟然找几个新人拍下季度的广告？” 助理早已习惯他的尖酸刻薄，充耳不闻，只提醒道：“杜导，这个魏子阳是玉姐的人，她昨天给您来过电话……” 这么一提，杜明凯倒是有点印象。 昨晚的确有熟人打电话叫他关照这个魏子阳，简单来说就是给弄个镜头最多的角色，五人一起出镜时，安排在C位。 杜明凯看了下剧本，很简单的剧情。 上课的时候，一名学生偷偷买了巧克力，准备趁老师不注意，悄悄塞嘴里，却不想被相邻同学看到，几人抢来抢去之时被老师发现。 学生立马将巧克力塞进老师嘴里，成功避免了处罚。 最后的镜头是五个大男孩对着摄像机大喊出广告词。 指了魏子阳的名字：“给他这个角色，喊广告词的时候把他弄中间。” 末了，挥挥手，示意助理别再打扰自己。 等助理走后，杜明凯心情烦躁地往椅子上一躺，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橙色图标的app，浏览了片刻。 在一个主题帖下面回复了两句： 【我最近也到了瓶颈期，怎么炼都不能突破，烦躁……现在的大环境不好，修炼越发艰难啊】 刚回完，助理便过来，在他耳边：“杜导，演员已经化完妆，准备就位了。” 几个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刚好从门口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明凯总觉得男孩子们进来的那一刻，连日来笼罩在他周围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一点。 不仅如此，围绕在他身边的灵气，也和往常大不相同。 ——充沛、纯粹，比平日多出了一两倍！ 杜明凯愣了片刻，他不可思议地闭眼，感受着运行在自己体内的灵气，心中极为震撼。 这是，怎么回事？！！ 助理小声：“杜导？” 杜明凯睁开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嗯，场景准备。” 说完，他顺着助理视线看向场地。 布置好的场景里，五个男孩穿着剧组提供的校服，乖巧围成一圈，认真听着副导讲戏。 这五个男孩长相气质各有特色，但杜明凯的视线却莫名停留了在最右边的少年身上。 是个精致极了的少年。 肩背瘦窄，皮肤透白，眼睛尤为漂亮。 笑眼弯弯的，眼尾还挂着一颗小小的褐痣。 漂亮又干净，还极其讨喜。 叫人忍不住想要与他亲近…… 杜明凯转头，不满地问助理：“那几个新人演员，就这么过去了？？招呼都没来打一个？” 助理沉默片刻：“咳咳、那几个孩子刚过来打招呼来着，您当时闭着眼没……没搭理他们。” 杜明凯：“……” 等到演员就位，杜明凯又不满意了。 他冲助理招招手，“这位置，怎么排的？” 见助理一脸懵逼，杜明凯指了指中间的男孩：“中间怎么是他？” 助理看一眼，默默的：“他就是魏子阳，那啥，您刚刚吩咐的……” 杜明凯：“……” 他往那角落里的少年望一眼，“行，Action！” 助理松了口气。 这龟毛导演，终于Action了啊。 结果这口气松了不到两分钟，却见杜明凯喊了声停，接着往后一靠，紧锁着眉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助理跑过来：“杜导？” 杜明凯勾勾手，示意他看监视器：“有没觉得哪里不对？” 助理凑近一看。 构图没问题，色彩也没毛病，广告演员们颜值不赖，其中一个还特别亮眼。 “有……有什么问题？” 杜明凯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他——” 手指指向屏幕上一个少年，“不应该坐在角落吗？”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不是主角！ 怎么可以坐在角落！ 实不相瞒，从这孩子进来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吸引着他。 ……眼都舍不得眨的那种。 看到少年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里，他甚至有一种淡淡的心疼感，只想马上喊卡，将他换到屏幕的最中间。 助理睁大眼看了两秒，没搞清导演的脑回路：“那该……坐哪儿？” 杜明凯没有丝毫犹豫：“让他跟魏子阳换个角色。” 助理：“可是，魏子阳是玉姐……” 杜明凯斩钉截铁：“换！” 不过是一个人情罢了，哪比得上宋……宋…… 杜明凯：“对了，这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助理翻了下演员名单：“宋砚。” …… 于是，坐在C位的魏子阳，板凳都还没捂热，就听副导演拿着话筒：“魏子阳。” 魏子阳连忙站起来，面上牵起一个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迷人微笑：“导演，怎么了？” “你，”副导演正忙着呢，没空看他怎么笑的，直接匆忙的，“和宋砚换个角色。” 魏子阳怔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副导演提高声音，重复：“和宋砚换个角色！” 魏子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我……玉姐……” 副导演不耐烦了：“废话什么，叫你换就换，动作快点！” 魏子阳：“……” 他咬了咬牙，起身朝宋砚走去。 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又是这样！ 明明玉姐都打点好了，特意告诉自己，这回应该能拿到镜头最多的角色。 明明都已经开拍了，却突然被宋砚替换。 …… 这一定是宋砚搞的鬼！ 呵，心机如此之深，倒是小瞧他了。 心机深沉的宋砚此刻的确正打着深不可测的小算盘。 ——牛肉酱，牛肉酱，牛肉酱…… 魏子阳恨恨瞪着宋砚，想要给他一个犀利的眼神攻击，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她，只直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并发出“吸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魏子阳：“…………” …… 杜导助理退到大门口，看着两人互换了角色，不得不佩服起杜导。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两人这么互换了一下，果然顺眼多了。 正想着，周围忽地一冷。 他转过头，正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自己身侧。 他愣了愣，突然冷汗连连：“陆——” 刚开口，便被男人身后的特助上前一步制止。 他连忙闭上嘴，紧紧的。 心中却惊诧不已。 天啦噜！ 陆氏集团陆总啊！ 他……他怎么来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巧克力广告，也值得这位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