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雷元浩觉得自己坚决不能自降身价，给这么一个穷饭桶做配。 等剧播出去, 他那些兄弟怎么看他啊！ 他堂堂雷家小少爷的脸往哪儿搁啊！ 他拧着浓粗的眉毛, 气势汹汹地拨通老爸的电话：“喂爸……我咋是个男二啊……你没瞅见，那男一啥玩意儿啊……哎不是, 怎么就没办法了……靠！” 大助理大概听出来了点东西，凑过去：“少爷, 那现在怎么办？” 雷元浩脸色不善：“哼，我爸没办法, 我有办法。” 他斜了助理一眼, “你，去买咖啡, 我要请全剧组喝！” 大助理咕噜转了转眼睛：“少爷的意思是？” 雷元浩冷哼一声：“下药。” 大助理一惊：“毒、毒药？” 刚说完，就挨了小少爷一个棒槌：“毒什么药！本少爷看上去像那种恶毒的人吗？啊？” 助理们：“……”不像吗？ 雷元浩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买泻药去！” 大助理委委屈屈地揉了揉头上被打出来的包：“哦。” …… 一小时后。 片场推进来一辆餐车，雷元浩的几个助理手里一人还拎着几杯饮料，吆喝道：“大家辛苦了，雷哥请喝咖啡，人人都有份！” “哇！” “雷哥大方！” “谢谢雷哥！” 见众人拿得差不多了，两个助理互相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拿起最边上一杯咖啡，走到角落认真研读剧本的少年旁边。 笑容可掬的：“宋老师, 我们雷哥请大家喝咖啡，这是给你的。” 宋砚抬头，微微一愣, 随即眼中却流露出惊喜之色：“给我的吗？谢谢。” 助理赶紧塞他怀里：“对对对，给宋老师的，趁热喝趁热喝嘿嘿。” 说完，赶紧撒丫子跑到小少爷身边儿，邀功道：“少爷少爷，完成任务！” 雷元浩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嗯，他喝了没？” 旁边的小助理们一边伸长了脖子望向宋砚，一边七嘴八舌地汇报战况： “喝了喝了！喝了好大一口！” “哇，又喝了一口……” “少爷，他喝完了！！” “喝完了？这人有病，咖啡也能一口气喝完？”雷元浩蹙了蹙眉，“这么喝不会搞出事儿？你买那泻药猛不猛？” “那还用说，少爷放心，”大助理拍拍胸脯，“我瞅着最猛的买的，保证不出五分钟，他就得乖乖往厕所跑。” 然而，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雷元浩看着依旧坐在小板凳上、纹丝不动的宋砚，默默地看向助理。 抬手，继续嘣他脑门儿，怒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助理捂住两个包：“这、这这这……会不会是谁拿错了？” 雷元浩咬牙：“去，再给我送一杯去！” 于是，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下，十分钟后，宋砚终于慢悠悠起身。 助理们眼睛一亮：“少爷少爷，他起来了！少爷少爷，他往厕所走了！” 雷元浩一听，立马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宋砚正有点瞌睡呢，刚好赶上雷少爷请喝咖啡，还悄咪咪地给他多塞了一杯，简直不要太幸福。 过了会儿，他愉悦地收起剧本，往厕所走去，中途总觉得有好——多道视线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仿佛他走的不是厕所，而是红毯。 他侧过头一看，是大好人雷元浩！ 以及他的助理……们。 宋砚被盯得有点莫名其妙，犹豫了两秒，“额、我去尿个尿，要一起吗？” 雷元浩：“……” 助理们：“……” 两分钟后，雷元浩看着愉快地从厕所归来的宋砚，抬手，又是嘣地一声：“你买的啥药啊？啊？” 大助理顶着三个大包包，委屈死了：“不是少爷，我真没骗您，我查过了，那药效果真的没得说，放到一头牛都没问题！” 雷元浩沉吟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该不会买到假的了？” 他睥了助理一眼，“你，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正规的。” 说完接过另一个助理手中的咖啡，大咧咧喝一口。 助理结结巴巴：“少、少爷，这、这杯是加了料的！” 雷元浩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慌什么？不就加了点假料吗？那小子喝了都没事儿，本少爷还能有事儿？” 正说着，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雷哥，开拍了！” 第一场戏是男一和男二的对手戏，郭导坐在椅子上，严肃地盯着面前的监视器。 镜头里，白衣少年眉清目秀，仙姿秀逸，只这般立在绿幕前便能吸引无数目光。 后期再加上制作精良的风景，想必更是抓人眼目。 这场是男主风逸尘初见男二号冷睿的戏份，少年时期的风逸尘还带着几分人气儿，误以为冷睿调戏良家女子，使了仙术叫冷睿动弹不得。 而后摇着扇子，翩翩走到冷睿面前，笑了笑：“你这个登徒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惜不干人事。” 扇子啪一声，合上。 风逸尘笑容不变，伸手，扇子一头轻轻在黑衣冷睿身上点了两下。 后者脸色一变，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整个人落入水中。 旁边副导凑过来，小声：“郭导，怎么样？” 郭导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眼里更是露出了放松之色：“还行。” 他刚开始看到这个演员阵容的时候，头都要炸了。 男一是从没演过戏的选秀新人，男二是混吃混喝的二世祖。 要流量没流量，要演技没演技…… 要不是迫于资本的压力，他一准儿拍屁股走人。 原本没报什么期望，但这么一场戏下来，却有点意外。 雷元浩看着不着调，演戏却还过得去，宋砚就更让他满意了。 明显野路子出身，没技巧没经验，更别说站位、找镜头这些了，但胜在眼神灵动，动作洒脱自然，套上戏服往镜头中间一站，就能营造出一种真实感。 郭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期待过低，但确实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掉进水中的雷元浩脸色微变，咬着牙齿极力忍受什么的样子。 过两秒，水中冒出几个泡泡…… 众人盯着那几个泡泡看了两眼，同一时间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 雷元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导演，我要上厕所！” 说完，蹭蹭从水里站起来，来不及等助理披衣服就急吼吼地往厕所跑去，一边跑一边夹紧了橘花…… 好不容易等雷少爷归位，重头拍摄一次，刚落水，又蹭一下爬起来，火急火燎地往厕所冲去。 等到第五次，导演已经没了脾气，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再次绷紧：“去去去，拉干净了再来！” 雷元浩苍白着小脸蹲在坑里，无力地摸出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喂。” 电话那头是大助理的声音：“少爷少爷，泻药真的是正规的！我确认了！” 雷元浩没说话，因为他正在飞流直下三千尺。 助理：“？？？” 片刻，雷元浩虚弱地闭上眼，气若游丝：“嗯，我也确认了。” 助理：“？” “再给我拿两张纸过来。” “……” 陆臻坐在车里，闭着眼，脸上没太多表情。 李特助回过头：“陆总，还是关机。” 陆臻轻轻嗯了声，侧过头，视线不经意地往路边扫了眼。 顿住。 “停车。”他吩咐道。 …… 由于主要演员拉……肚子，导致剧组暂停拍摄两小时。 趁着这俩小时的空档，宋砚赶紧换下戏服，跑到附近的小吃一条街填肚子。 这条街是他这两天转悠的时候发现的宝藏，肉饼、萝卜丝饼、小混沌、冷锅串串儿……应有尽有。 每一样都好吃到爆！ “老板，我要十串鱼丸，十串里脊，还有……” 宋砚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东西，等到做好付钱的时候，好一阵肉疼。 还好他拿了一大笔片酬，要不然还真舍不得呢。 刚接过一大包串串，走了没两步，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光。 宋砚抬起头，惊喜的：“咦，陆臻，你来啦！” …… 五分钟后，小吃街上，两个男人并肩而行。 陆臻穿了件衬衣，没系领带，手里拎满了……鱼丸、里脊、豆干、海带等等。 两只手被塞得满满的，要不是他长了一张精英脸，也没穿黄马甲，没准儿会被误认为送外卖的。 宋砚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一手拿一根串串儿，吃得津津有味。 陆臻低了点头，看向他：“中午没吃饱？” 宋砚点点脑袋，无奈地叹口气：“剧组的盒饭是按人头算的，你知道的，我饭量比较大嘛，所以很难吃饱。” 末了，语气却欢快起来，“不过没关系，这附近就是小吃街，有空我就直接溜出来，吃饱了再回去。” 除了有点费钱，别的没毛病。 陆臻没说话，只是在听到“很难吃饱”时，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宋砚一心沉浸在美食里，撸完两个串儿，幸福地舔舔嘴：“这家做得太好吃了，你快尝尝！” 说完才发现陆臻手里拎着两大坨食物，好像并没有办法尝…… 他赶紧抹抹嘴：“……那个，我自己拿，你快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陆臻抬了抬手腕，避开，淡着嗓：“你吃，我来拿。” “咱俩换着拎。”宋砚直接不由分说地抢下几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串鱼丸，笑盈盈地递给他，“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小吃，又香又辣，特别入味儿！” 陆臻看一眼，接过。 李特助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老板，拿起一串裹满辣椒的不明物，慢吞吞地放进嘴里。 他心里飘过一连串表达震惊之意的感叹号，而后和司机对视一眼，一同移开视线。 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陆臻咬了一口，辛辣咸香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耳边是宋砚欢快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Q弹？” 陆臻一抬眼，便看到他凑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精致漂亮的小脸微微仰起，大约是被辣到了，他下意识伸出舌尖，沿着唇线舔了舔。 嘴皮被舔得又红又润，在太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看上去可口极了。 陆臻看了几秒，移开目光，嗯了声：“很Q弹。” 自己喜欢的食物收到认可，宋砚有点开心：“那你再吃两串，还想要的话，我在给你买去，今天我请客，管够。” 说着，突然想起还有快递没拿。 宋砚想了想，应该是上回买的紧身内裤到了。 虽然这段时间尾巴没长出来，但也得赶紧穿上才放心…… 正想着，手腕却一沉。 下一秒，被一个大力拉扯了下，他重心不稳，一下子退后几步，背心贴到冰冷的墙壁。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 宋砚抬头，错愕地看向陆臻。 陆臻垂下眼，看着他后腰冒出来的雪尾，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宋砚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 他赶紧扭过头，一下就看到了身后卷起的尾巴尖尖儿。 怎么搞的！ 为什么好像还……变大了一点！！ 不过，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因为现在他背靠一家小店墙边，迎面有两个小姑娘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要是她们再走近两步，一定会看到这个小毛团的！ 而他，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 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把尾巴塞进裤子…… 怎怎、怎么办！！ 陆臻看了眼他手里满满的几个食物袋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眼角余光，两个姑娘已经越来越近。 他撩起眼皮儿，看了眼宋砚。 顿了一秒不到，他低着嗓：“抱歉。” 而后抬手，抚上那截雪白雪白的尾巴尖。 怀里少年骤然睁大眼，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陆臻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修长有力的指节微曲着，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