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天的饭，只有区区一盒…… 宋砚吃完, 肚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暗戳戳看了眼陆臻盒子里没吃几口的饭, 就很想问他还吃不啦。 如果吃不完的话，咳, 也不是不可以帮忙的…… 正悄咪咪想着，却听场务小李子拿着小喇叭：“夜宵到了！” 哈？？？ 这不才刚吃了饭吗？ 怎么突然又上夜宵了？ 餐车旁已经围了一圈人。 “哇, 这么丰盛的吗！” “今天伙食太好了叭！” “这才刚吃完呢，肚子还撑着呢, 怎么吃啊？” 不过大家还没惊讶太久, 过了一小时，小李子又推来了一车奶茶。 紧接着, 各种小吃、烤鱼、米饭、香喷喷的南瓜饼……陆续登场…… 整个剧组都弥漫在食物的香气里。 郭导皱皱眉，招手，示意小李子过来：“怎么回事你？啊？这是把一个月的经费都花了？” 小李子苦着一张脸：“不是，郭导，我也不知道啊，王制片拨给我的，说是资方单独拨了一笔费用，签了补充协议, 每天伙食经费必须得这个数以上才行。” 他比了个数字，嘀咕道：“我做这么多年场务, 从来没听过资方还有这号要求。” 郭导：“……” 实不相瞒，他做这么多年导演，也没遇到过。 他沉默了会儿, “去，帮我拿个绿豆糕。” …… 《灵石情缘》整个剧组被撑得不行了。 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大咧咧放眼前儿呢，大家馋得要命，一不注意就吃撑了…… 然后顶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追悔莫及。 ——苍天呐，这得长多少肉啊！！！ 只有宋砚一个人，幸福得快要冒泡泡了。 他今天吃得太满足了！ 吃饱喝足，工作效率也超级高，拍了两场夜戏，比预计的提早半个小时完成任务。 导演一喊收工，宋砚便笑着和工作人员互道再见，回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陆臻，朝自己走来。 他赶紧跑过去，笑得灿烂：“等久了？” 两人并肩而行，“对了，你住哪儿啊？” 陆臻正要开口，便听他：“不会还没订房间？” 陆臻：“……嗯。” “真没定啊？海城的房间可不好定，这么晚估计都没房了。”宋砚想了下，“要不你今晚跟我将就一晚上。” 床有足足两米宽呢。 他挺瘦的，陆臻虽然高大，但是……宋砚瞄了他一眼。 脖子上筋肌明显，锁骨分明，手腕薄薄的皮肤下青筋凸起，皮肤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光。 也好瘦。 陆臻原本神色淡淡，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顿，片刻：“好。” 房间本来就是双人间，用具一律都有两套。 睡衣……就将就用自己的叭！ 宋砚把东西转呗妥帖，洗完澡出来，发现陆臻随意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侧过头看外面的……风景？ 桌上的水已经喝光了。 他赶紧跑过去：“我洗好啦，你快去洗！” 等到陆臻真去洗的时候，宋砚终于知道他为啥要看窗外了…… 他默默沉思了一小会儿，也慢吞吞地别过头。 陆臻瘦是收了点，但身材好像挺好的，啧啧，肌肉也挺结实的嘛……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好好一个房间，为啥要做这种磨砂门啊！ 还是半透明的这种！ 怪不好意思的。 …… 宋砚工作了一整天，倒床上就睡过去了，等到陆臻洗漱完出来，便看到大大的床上，鼓着一个小包包。 小包包在左边，右边的位置是特意给他留的。 陆臻看了眼，出门到走廊，低着嗓打了几通工作电话。 他立在窗口，夏夜的风从窗户袭来，灌进他的领口，一阵甜香的气味钻入鼻息间。 陆臻低头，看了眼身上套着的分明小两号的睡衣，舔舔唇 。 突然有点饿。 电话那头的李特助汇报完工作，半天没听见老板回话，试探地：“陆总？” 陆臻回过神：“继续。” …… 早上，陆臻睁开眼还有点恍惚。 他一向睡眠不好，昨晚竟然一夜无梦，睡到现在才醒来。 陆臻侧头，就看到一张放大了的小脸。 他视线慢慢下移，停在那条不知何时从被窝里探出的腿上。 宋砚的睡姿实在称不上好看，蓬松的被子皱皱巴巴地裹在腰间，两条细白笔直的腿不安分地胡乱摆着。 一条松松散散地折叠着，另一条腿，此刻正隔着被子大咧咧地搭在自己身上。 熟睡中的少年毫不设防，翻了个身，小脑袋磨磨蹭蹭地往陆臻这边靠过来。 闭着眼，睫毛纤长，在眼下氤氲出一小片浅淡的半弧形的剪影。 下巴微微仰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 香甜的味道更加明显。 陆臻盯着那截细白的脖子，不自觉地凑近。 想咬。 很想咬。 他动了动喉结，黑色的瞳孔里似有烈火在燃烧。 好半天，他才撩了撩眼皮儿，过两秒，克制地闭上眼，起身。 …… 宋砚是闹铃响了才揉揉眼，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懒懒散散地趿拉着拖鞋，挤牙膏，顺手摸了摸屁屁，然后就呆住了。 咋、咋回事儿啊！ 尾巴咋还没消失啊？ 头两次不都是第二天早上就没了吗？？ 这这这、病情恶化啦？ 宋砚一边刷牙，一边沮丧，还好最近多了一大笔片酬。 要是他病死了，买墓地的钱应该够了？ 一时间，宋砚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正想得入神，抬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镜子里的自己，却猛一下顿住了。 等等， 他、他头上，是什么！！ 白白的，毛乎乎的，半弧形的…… 软绵绵地耷拉在头顶…… 左右两边，一边一个……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耳、耳朵？？？ 还是那种小狗耳朵！！ 继长尾巴后，他又……长耳朵了？？ ！！！ 刚得出这个不得了的结论，宋砚就看着镜中的耳朵蹭一下，立了起来…… 眼角余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站在门口。 宋砚僵硬而缓慢地回过头，欲哭无泪地看着陆臻。 完了完了，新朋友肯定要跟自己说白白了。 呜呜。 谁会愿意和一个长了狗耳朵的人做朋友呢！ 宋砚正伤心着呢，突然听到陆臻开口：“你，这耳朵，” 宋砚瞬间绷直了背背，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陆臻会说什么？ 你这耳朵，好可怕！ 你这耳朵，好变态！ 你这耳朵，好恶心…… 宋砚越想越难过，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下一秒却听陆臻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和尾巴是一套的吗？” 宋砚：“喵？？？” 陆臻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一起买的？” “……一套？……买的？”宋砚愣愣地盯着他，沉默了两秒。 眼睛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突然提高音量，“对呀！买的！” 陆臻抬眼，视线定在他头顶。 宋砚顺着他的目光，移向镜中的自己，便看到头顶上的两只耳朵欢快地……动了动。 他咽了咽口水，决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哈哈哈怎么样，逼真？哈哈哈不瞒你说我最喜欢买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了，花了我……” 宋砚想了半天，决定说个大价钱，“花了我九……998呢！” 陆臻：“……” 他盯着他，忍不住笑了下，低声：“998？” 什么意思？ 这是……不信？？ 宋砚急了：“真的，这个好贵的，所以做得超级真，不信你……”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赶紧，“不信你感受一下！” 陆臻就看到一个顶着俩小白耳朵的脑袋凑了过来，耳朵尖跟着动了动。 他终是垂下眼皮儿，抬手。 抚上眼前嫩嫩的耳朵尖。 紧接着，怀里少年轻微一颤。 小脸绯红，眼里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要哭不哭地看着他。 宋砚根本没想到耳朵会这么敏感。 要早知道，他根本不会有这个鬼提议好吗！！ 只是被陆臻这么轻轻一碰，就又痒又麻的，跟过电似的。 他颤了颤，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腰身猝不及防地抵到冰冷的洗手台沿，退无可退。 陆臻抬脚，慢悠悠地往前两步。 两人距离不足十公分。 他眼底一片幽黑之色。 食指和拇指一点点收拢，捻住毛茸茸的耳朵尖尖， 他面色淡淡地看着宋砚，指腹用力。 慢吞吞的，顺着中间肉粉色的窝窝，轻一下重一下地摩挲了两下。 宋砚：“！！！” 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耳朵烫得不成样，双腿却止不住的发软。 他闭上眼，突然很想去死一死。 天哪！ 为什么！ 五分钟前！ 他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而且陆臻明显并没有打消疑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耳朵，边淡着嗓陈述事实：“还是热的。” 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圆了！ 宋砚单手撑在洗脸池边，好歹有了个支撑，慢慢定下心来。 只不过，开口的声音却颤颤巍巍，“嗯……对，这个是……高科技……仿真的……你、好了吗……” 陆臻没吭声，过了会，鼻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缓慢松开了手。 哗哗的水流声在浴室响起。 宋砚低头，捧着水往脸上浇，脸颊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过了陆臻那一关，宋砚终于松了口气，但看了眼镜子，又开始发愁了。 这可怎么办呐！ 顶着这么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咋出门儿呢！ 他还得拍戏呢！ 糟糕，穿帮的话，是不是得赔违约金啊？ 到时候，他不但没钱买墓地，怕是连棺材本儿都得赔出去呜呜呜…… 正难过着，他突然动了动耳朵。 咦？ 宋砚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尝试着像刚刚那样，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面，努力控制着这对小耳朵，一点点地往里收。 然后，他就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头顶上的一堆小毛耳朵尖越变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 宋砚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头顶。 耳朵捏？ 他又胡乱摸了摸，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真没了！！ 耳朵可以控制住，那、那尾巴呢！ 宋砚赶紧按照刚才的法子，夹紧尾巴试了试。 过了会儿，他摸了摸屁屁，激动地猛一下跳起来。 啊啊啊啊啊尾巴也没了！！ …… 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陆臻抬眼，便见刚还哭丧着脸的小可怜，这会儿已经精神满满了。 宋砚神采奕奕地走到陆臻面前，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收拾好小包包，欢快地：“走。” 陆臻的视线停留在他头顶上，眼神略疑惑。 宋砚这回底气足了，笑眯眯的：“耳朵吗？我取下来啦！” 没有小耳朵的他非常自信，挺着小胸脯，“都说了仿真的啊，难道还能是我长的？” 陆臻：“……” 今天上午得拍一场骑马戏，工作人员早早就备了一匹马在片场。 这匹马是在附近租的，演惯了戏，用起来不费心。 它原本正温顺地吃着草，却突然焦躁地甩了甩蹄子，抬头望向片场的入口方向，眼中流露出十分人性化的畏惧之色。 宋砚刚好领着陆臻进来：“咦，今天有骑马戏吗？” 陆臻不咸不淡地抬眸，扫一眼。 那匹马更是甩着蹄子，嘴里咴咴地叫着，不安地往后退了退。 雷元浩看了两眼，眼睛猛地一亮：“这马的状态不对劲儿啊！太好了！” 助理没搞清楚他的脑回路：“少爷，这有什么好的？” 雷元浩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笨呐？下场就是宋砚的骑马戏了，你看他那穷酸样，像骑过马的样子吗？照这马今天的状态，他这种新手一骑上去，保准被甩下来！” 他想了下，“手机给本少爷拿过来，再把直播打开！” 助理：“啊？直播什么？” “直播他怎么从马上掉下来啊！”雷元浩轻哼一声，“这么千载难逢的笑话，呵，必须要和全国人民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