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郁小竹坐回床上。 祁深坐在刚才施雯坐过的位置，将粥碗端到她面前。 郁小竹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半天才喝下去一口。 这个碗她刚才端过，粥很烫的缘故，这碗温度也不低。 这么端着，祁深不可能不觉得烫。 郁小竹指了指床边的柜子，说：“要不放在旁边凉一下，等会再喝。” 祁深淡淡“嗯”了一声，把粥碗放在一旁。 手指温度过高，暗暗搓了搓手指。 郁小竹抬头偷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十二年的时间。 祁深和小时候很像，却又有些不太像。 现在的祁深更好看，微扁的一字眉下，一双眸子眼角微长，注视某处时给人一种专注的感觉。 下颚线的轮廓硬朗明显，两边的嘴角微微上挑，却感受不到任何笑意。 这清清冷冷的表情倒是让她想起第一次见祁深。 明明是十岁的小孩子，脸上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苦大仇深。 郁小竹看着男人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祁深现在信不信自己的身份，在她心里，就算她等会拿着十万块钱走了，以后再也不见了，也不希望两个人最后的关系这么尴尬。 房间里非常安静。 郁小竹不再偷瞄祁深的脸，而是光明正大看向他，说：“祁深，你问问我。” 祁深看她。 郁小竹很认真的说：“你不是觉得我知道你英语考试的事情，是因为你给我发了信息，那你可以问我你觉得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情。” 她认识他四年，有不少事情是只有他们才知道。 祁深继续看着郁小竹，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探究。 却没有说话。 郁小竹从小被父母带着出席各种场合，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 情商比同年龄的孩子要高出许多，有着玲珑心。 她怕祁深误会，向他解释道：“当然，我还是会离开，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我就是觉得我们以前关系也挺好的，不希望分开前你还对我带着怀疑。” 祁深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孩。 静静听着她说话。 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在开导他时，语速格外的慢，似乎是怕他听不明白。 郁小竹刚消失后的几个月，是祁深人生最黑暗的几个月。 正应了郁小竹曾念给他听的一首小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很长一段时间，祁深都没有办法接受郁小竹消失的这个事实。 他每天都会站在高中部的门口等她。 从日落，站到日出。 许多人都说他疯了。 后来祁深还是顺利入了大学。 大二写了个程序，卖给一家大公司赚了第一桶金后，创办了北煜科技。 当时北煜科技正好赶上互联网发展的黄金时代。 得以壮大。 微博这类社交媒体普及后，祁深注册了个帐号，频频高调出镜。 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么做，不过是心中怀着希望。 如果郁小竹还活着，不管她在世界任何角落，看见他的话，也许会来找他。 祁深一直没有说话，郁小竹试探性的问了句：“你是不是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时间是停止的。 她的脑海里，前天放学时还见过祁深…… 她今年16岁，如果让她去想12年前的事情。 那她也想不起来。 祁深墨色的眸子盯着郁小竹。 上学时候的事情，他大部分都忘记了。 甚至连高中时班主任姓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却清楚记得关于郁小竹的大部分事情。 她说过的话，她初三时每次的月考，期末考的名次。 祁深目光扫过女孩的眉眼，他觉得她还是郁小竹。 声音一样，五官一样。 他努力说服自己，一个人是可能消失十二年就回来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谜。 可等他开了口，说的却是：“不记得了。” 如果真的是有对手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那他就更不能暴露了。 郁小竹有些沮丧，“要不我说，看你能不能记起来，可以吗？” 她相信这个祁深就是小时候的那个祁深。 男人对她冷冰冰的态度，让她有些适应不了。 “不用了。”祁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郁小竹，“如果是有人安排你来，既然能查到英语考试的事情，很难说不会查到其他的事情。” 这些年，北煜科技发展的太快了。 公司项目涉及许多领域。 其中最让大家眼红的就是北煜前几年推出的社交软件【圈圈】。 在QQ和微信独占社交圈的现在，圈圈另辟蹊径，以可爱的表情包，颜文字，内置修图软件以及视频美颜等功能，在学生中打开了市场。 圈圈除了普通社交，还有【社交圈】功能。 社交圈包括学校，公司等。 在社交圈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修改头像，昵称。 可以说是个完全匿名的社区。 正因如此，受到了广大同学的喜欢。 多少人眼红【圈圈】，想对北煜科技下黑手。 祁深作为北煜创始人，几千人跟着他吃饭。 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至于郁小竹说的话是真是假。 再给些他时间，祁深相信自己会判断出来的。 郁小竹并不知道祁深在提防什么，她坐在那像个歇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也想不到说服他的理由。 祁深能感受到自己内心难以抑制的动摇，他拿出手机，往之前的卡里又转账40万。 把卡拿出来，放在粥碗的旁边：“这里面有50万，密码在背后，李群这几天会跟着你，你有任何打算都可以跟他说，他会协助你。” “只要10万就可以了。” 郁小竹觉得，10万已经足够多的了。 祁深没接她的话，“我还有事，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个……” 郁小竹看着祁深转身往外走，开口正想说些什么。 祁深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微微回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和她的事情，如果被更多的人知道，那我不确定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祁深说的是“我和她”而非“我和你。”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祁深出了房间，李群在外面候着。 祁深看了眼李群，道：“这两天你跟着她，有任何情况给我汇报。” “好的。”李群答应。 祁深本来想走，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提醒李群：“记得让她按时吃药。” “好的，祁总。” 李群内心有几个疑问，可他不敢问。 等祁深离开，郁小竹一个人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目前她在这个世界面前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就是祁深。 可他不信她。 郁小竹坐那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祁深做的不过分。 她这种事情，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凭什么让祁深相信？ 他们非亲非故，祁深不相信本来就可以不管她的，可他还是安排她住下，给了她50万。 还找了个人跟着她。 她如果再抱怨什么就太不懂事了。 妈妈很小就教育她：要对每一个帮助你的人心存感激，因为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 肚子发出的不和谐的叫声，提醒郁小竹该喝粥了。 她把一旁的粥端起来，边吹边喝，把粥喝完，又把药吃了。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 郁小竹喝了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 门外传来电视的声音。 有人？ 祁深回来了？ 郁小竹睡了一觉，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她从床上坐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会客厅的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演一个古装剧。 沙发上，施雯正坐在那里，大概是被电视剧的情节感动了，这会儿正偷偷抹眼泪呢。 施雯听见卧室开门声，斜了斜眼，余光看见郁小竹站在门口。 上一秒还悲伤的表情马上转换成和蔼的笑脸：“醒了？还烧吗？” “你……” 郁小竹记得她。 只是，她不是走了吗？ “我叫施雯，你叫我施姐，祁总又让我回来照顾你了。”施雯自我介绍后，想到自己的工作，问她，“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客房服务。” 本来祁深是叫李群跟着郁小竹。 他回公司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郁小竹是女孩子，李群跟着她有诸多不便，又把施雯叫来了。 郁小竹烧退了，正有点饿。 施雯站起身，从酒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菜单，翻了翻，“你现在这情况，只能喝粥，等烧退了，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好。” 郁小竹和施雯不熟。 也不好意思提条件，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和中午一样，施雯点了几种粥。 她最近减肥，晚上不能吃东西。 郁小竹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对面看着。 施雯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小姑娘的脸。 因为下午睡觉一直出汗的缘故，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更加稚气可爱。 祁深叫施雯来跟着郁小竹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工作全部分下去，出了问题也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以前的祁深从来都是工作至上。 工作上出了问题，该谁的责任一个都跑不了。 这次居然为了一个小姑娘，连原则都不要了？ 施雯撑着下巴，看着这个满脸稚嫩的小姑娘，问她：“小竹，你多大？” 郁小竹的名字，祁深之前告诉过她。 “我？”郁小竹想了想，虽然按照年份她已经28了，可她说了肯定没人信，回答，“16岁。” “都16了？”施雯笑笑，“我还以为你14呢。” 郁小竹这张脸长的可太显小了。 施雯是真心觉得她只有14岁。 施雯看着郁小竹吃饭。 她拿着汤勺盛起碗里的粥，轻轻吹了吹喝进嘴里。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小姑娘。 施雯好奇，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沦落到没人管，让祁深管的地步。 “小竹，你和祁总什么关系？” 施雯问的时候，已经开始脑补出一部偶像剧。 那种情窦初开千金大小姐爱上白手起家总裁。 然后大小姐家觉得总裁年龄太大不同意。 大小姐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人提到DNA，必须要说一下，DNA库部分发达国家好像确实有，但是咱们国家没有。 小竹的父母移民了。 亲戚也都不在这边。 所以才会轮到祁深来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