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郁小竹这么说, 是开玩笑的。 她本以为祁深会说，会去C国把她找回来什么的。 没想到祁深露出一副不介意的表情：“那也挺好，你欠我一辈子。” 郁小竹知道, 她欠祁深这点钱, 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还是带着些小失望说：“我还以为你会跑到C国把我抓回来给你还钱呢。” 祁深拍了拍女孩的发顶：“如果有一天真的这样，那你欠我的……可能有点多。” “放心, 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郁小竹顿了顿又说, “可是估计还要等几年。” 郁小竹以前在公立学校呆过, 了解同学父母的收入。 她以前对人生还是有些小规划的, 可这12年的时间, 让她的规划全部变成了虚无。 她不知道自己毕业后会做什么，能赚多少钱…… “没事, 多久我都等着。”祁深温声道。 短短的几句话，像是做了个约定。 一个让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有瓜葛的约定。 “希望杯”英语演讲大赛，复赛的成绩在比赛结束两周后的上午上传至大赛官网。 还在上课。 郁小竹放在桌面右上角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圈圈信息。 郁小竹将手机从桌子上拿下来, 滑开屏幕，看见乔妮发来的消息。 乔妮：【恭喜小竹！！你进决赛啦！！】 郁小竹意外。 其实这次复赛，虽然郁小竹很认真的准备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竞争力不够。 郁小竹从手机点开“希望杯”的比赛页面。 上面刚刚已经更新了三大组, 五个赛区的复赛成绩。 郁小竹用手机把北城所在赛区的表格下载下来，点开仔细看。 表格是按照成绩来排名的。 郁小竹很快找见了自己的名次，在……第六名？ 可她的前面并没有乔妮的名字。 郁小竹继续往下找, 在第九名的位置，终于看见了乔妮的名字。 最近郁小竹和乔妮一起在练习，还让对方当自己的评委，指出演讲时情绪等其他方面不足的地方。 郁小竹觉得，乔妮在综合水平上应该是强于自己的，她们两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进，郁小竹觉得，应该是乔妮。 郁小竹：【你怎么会才第9名呀？】 乔妮当时被分在第4组，很早就离开了。 乔妮：【QAQ，紧张了，有点卡壳，回答问题也没回答好……】 郁小竹正在想怎么安慰她时，乔妮又发消息来。 乔妮：【虽然我去不了，但是有个人和你一起去！所以你也不会孤单的！】 郁小竹：【谁？】 乔妮卖关子：【你猜猜呀！】 希望杯主页里贴出决赛的行程，及相关事项。 决赛时间是从12月20日至27日，地点在阳城。 20日是开赛仪式，第21日至26日这6天，是三个组的决赛。 每个组2天。 27日是集体颁奖仪式。 郁小竹刚刚下载了自己所在赛区的表格，除了自己，前5名她不认识。 郁小竹就顺便把其他赛区的表格都下载下来，前6名她依然不认识。 郁小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了眼身边的施彦宇—— 应该不会是这货？ 这个念头在郁小竹的心里闪过一秒又打消了。 如果真的是她，乔妮肯定不会不说的。 郁小竹干脆把大学组的成绩表格也下载下来。 终于……找到了答案。 北城所在赛区大学组第一名——林杉。 居然是林杉！ 郁小竹把带着林杉名字的表格截屏，发给乔妮。 乔妮：【你好聪明，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林杉真的很厉害，我觉得你应该联系一下他。】 郁小竹看着消息发愣。 她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10月黄金周的时候，她加了林佳和林杉的好友，可在密室逃脱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次为了演讲比赛的事情去联系他，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 郁小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希望杯英语比赛在学校之间非常有影响力。 成绩一出，孙明军马上到了教室，向全班宣布了郁小竹进入希望杯英语演讲比赛决赛的消息。 同时他也告诉郁小竹，为了帮助她在决赛中取得更好成绩，学校也会给她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辅导老师。 等孙明军走了，班里安安静静，居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直到一个女生走到她的桌边，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问道：“郁小竹，我看你和乔妮，还有刘丹每天早上都背单词是吗？是几点呀？我能不能加入。” 郁小竹正想去找乔妮，那女生问她，她才站住，“可以呀，我们就是6点多起床，都是自发的，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加入的。” 早晨的学习，郁小竹和乔妮这两周也不仅限于英语，也会背背其他科目。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你……平时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对对话，我们一起练练口语，行不？” 郁小竹转来远航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这个班里的学生，各个都是自我感觉良好，从来不把老师和别人放在眼里。 他们虽然不在乎学习，但是对英语还是很看重的。 这英语是他们出国混文凭的关键所在，如果连大学的有条件录取通知书都拿不到，那他们就只能上野鸡大学了。 虽然大家学习都不好，但这国内不认的野鸡大学，说起来也没什么面子。 更何况，说是一起练口语，其实就是郁小竹陪她练。 郁小竹想了想，道：“我最近要准备决赛，没有什么时间。” 她们又不熟，她根本没必要把自己宝贵的时间分给她。 因为学校给郁小竹安排了辅导老师，郁小竹就更不会找林杉帮忙了。 希望杯决赛一共比三个项目。 第一是演讲比赛的必有项目：定题演讲。 比赛时长五分钟。 题目在公布决赛名单的同时，公布了出来。 第二是即兴演讲。 两名选手一组，抽取一组题目，一正一反对题目内容阐述自己的观点。 演讲结束后，评委老师会根据演讲内容问问题。 第三是半开放式即兴演讲。 时长5分钟，依然有答题环节。 辅导老师是个经验丰富的女老师，叫莫兰。 她从演讲时应该善用视线来降压，演讲时巧妙利用距离，姿势，表情，以及即兴演讲的特点，针对性等各个方面给郁小竹进行了全面的讲解。 接受过辅导的郁小竹，仿佛打开任督二脉，对月底的决赛充满信心。 为了确保郁小竹能够取得好的成绩。 12月19日。 莫兰也跟着郁小竹一起坐飞机去阳城。 20日这一天，祁深有重要的事情，他只能把郁小竹送到机场，并不能陪她去阳城。 中学组的比赛在23日24日。 祁深之前已经决定了要在比赛前一天赶过去，可他把郁小竹送到机场后，看着孤零零拉着行李的小姑娘，又有些不放心。 “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祁深问。 毕竟郁小竹才16岁。 她一个人坐飞机，祁深不放心。 郁小竹左右看了看，道：“莫老师也和我一起过去，我联系一下她。” 为了让祁深放心，郁小竹打了莫兰的电话。 没有几分钟，一个穿着驼色长款大衣的女人从大厅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身份证和登机牌，先和郁小竹打了个招呼，之后向祁深自我介绍：“祁先生您好，我叫莫兰，是郁小竹的辅导老师，这次比赛，我会全程跟着她，您放心。” 在远航找到莫兰时，已经告诉过她，这个郁小竹的监护人是祁深，让她在辅导的时候不要过于严厉。 莫兰见祁深没有带任何行李，以为这次他全程都是不去，就当场打了包票。 祁深点头：“我22日晚上到，这几天就麻烦莫老师了。” 莫兰微微一笑：“祁先生客气。” 祁深这些年在商场混，见的人不少，大部分人看一眼、说几句话就能猜透几分。 莫兰说话得体，行为大方，祁深这才放下心来。 郁小竹的年龄是个秘密。 祁深带着郁小竹换了登机牌，提醒她把身份证收好，把她和莫兰送到安检口才离开。 郁小竹的机票是比赛方买的，买的是经济舱。 莫兰带着郁小竹到登机口附近，找空位坐。 两个人刚坐下，郁小竹身边就坐了人，同时，那人喊她：“郁小竹。” 郁小竹扭头去看…… 坐在她身边的居然是林杉！ 见她看他，林杉笑道：“恭喜你进入决赛，你真的非常优秀。” 林杉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浅灰色长大衣，加上带着书卷气息的眉宇，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干净温柔。 郁小竹赶紧商业互吹回去：“你是大学组第一名，才是真的厉害。” 莫兰本来在低头看手机，见郁小竹和人说话抬起头来。 这次比赛，为了保证公正公开，所有选手复赛的比赛视频是网上可查的。 莫兰在受邀来辅导郁小竹后，也看了一下每组前几名的视频，林杉是他们赛区大学组的第一，而他的演讲，无论是稿件质量，还是演讲技巧和张力，都明显好于同龄人。 不出意外，决赛的第一肯定也是他。 莫兰问二人：“你们认识？” 林杉笑道：“嗯，她是我妹朋友的室友，关系有点远。” 莫兰：“是挺远的，不过你的演讲我看了，非常好，你们不是同组，可以站在选手的角度上，给我们小竹分享一下经验。” 莫兰和郁小竹相处了有半个月的时间，把郁小竹当小妹妹来看。 见郁小竹和林杉认识，就顺便提出希望林杉教教郁小竹。 林杉站在选手的角度，更能用切身经验来告诉郁小竹如何让演讲更好。 林杉没有反对，反而带着几分腼腆道：“我之前一直以为郁小竹会来向我请教，结果等到出发这一天也没有等到。” “之前我们黄金周后一直没有联系过，突然联系你，是找你帮忙，我觉得不太好。”郁小竹解释。 “没什么不好的。”林杉低头看她，“我倒是很希望你联系我。” 莫兰今年28岁。 看着林杉同郁小竹说话时的神态，把小男生的心思抓的清清楚楚。 莫兰也不是什么封建思想的人，加上林杉长得不差，在北城大学读书，又这么优秀。 她觉得，就算林杉家境不如郁小竹家里，但他觉得是配得上郁小竹的。 莫兰以去洗手间为理由，先离开了。 林杉给郁小竹讲了几个简单的小技巧，郁小竹拿笔记本记下来。 很快，候机厅响起等级广播。 林杉道：“等飞机落地，我们找个地方，你把你的演讲稿讲一遍，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6点。 阳城在南边，这里四季如夏，即使是12月底，最高温度一般也在25度上下。 飞机上的旅客在下飞机前都纷纷去洗手间脱掉厚重的冬衣，换上春夏的衣服。 比赛方专门派人在机场到达大厅举着牌子接选手。 很快，从北城出发的小学组，中学组和大学组的选手都到齐了。 小学组都有家长跟着，而中学组的学生不止是郁小竹，其他的几个也带了随行辅导老师。 只有大学组的6名选手提了个行李，自己就来了。 一行人到了酒店，在酒店吃过自助餐，郁小竹就接到了林杉的圈圈消息。 林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联系我，你们23号比，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 看见林杉的信息，郁小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她想了想，回道：【现在可以吗？如果不影响你准备比赛的话。】 “希望杯”这个比赛三个组，论精彩程度的话，自然是大学组的最为精彩。 21日先比的，就是大学组。 林杉：【我在酒店大厅等你。】 阳城身为旅游城市，这里的酒店是以度假为主要目的。 酒店下的院子里，都有供游客休闲聊天的地方。 郁小竹在楼下见到林杉。 林杉此时穿的还是下午飞机时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针织外套。 见郁小竹过来，对她说：“我刚才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有一处凉亭有灯，我们去那边。” 郁小竹点头。 这处凉亭在酒店院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也没有人来往。 郁小竹站在那，按照之前莫兰教的，把定题演讲在林杉面前讲了一遍。 林杉帮她掐着时间，是4分30秒。 林杉点头，简单说了郁小竹的一些问题。 郁小竹拿手机一一记下后，她怕耽误林杉准备演讲，好心道：“谢谢你，不过你们后天就比赛了，我自己回去消化你说的内容就好。” 林杉这个人，性格不内向，不过也不善于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见郁小竹这么说，没强求，只能点头：“那好，我送你回去。” 已经快9点了，院子里静悄悄，郁小竹边走边想回去后要在哪方面做改进，让自己的这五分钟的演讲变得更饱满。 两个人到了酒店大堂。 这个时间，除了几个新来的客人在前台登记，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林杉陪着郁小竹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年轻男生，看见林杉和郁小竹，先是愣了一下，走出电梯，小声对林杉说了两个字：“牛逼。” 郁小竹没听见。 两人进了电梯。 郁小竹住的楼层在5楼，林杉的在7楼。 当电梯到了5层，郁小竹本着礼貌，对林杉道：“后天的比赛加油！” 少年看着她，嘴角挂着轻笑，点头。 这6日的比赛，无论哪个组比，其他两组都是要全程观看的。 21日的比赛在阳城一个公开场馆举行。 场馆并不算大，差不多能容纳三百人左右。 场馆的观众席上，前排坐的都是媒体和嘉宾，而其他组的选手及相关人员，全部被安排在了后排。 离着主席台十万八千里。 选手们都是按组坐的。 郁小竹的身边坐的都是中学组的选手。 也就是明天的对手。 比赛开始，当第一名选手表演结束时，郁小竹就发现，大学组和高中组的实力是有绝对差距的。 大学组的演讲无论从内容选择还是情感都比高中组更上一层楼。 林杉是第10个上台。 当他上台的那一刻，郁小竹听见身边一个女生说：“这个，就是大学组第一名那个林杉，帅不帅？” 林杉的演讲开始。 空旷的礼堂里回荡着少年的声音。 那天回去后，郁小竹去网上看了林杉复赛的演讲，非常的完美。 而此时坐在现场，郁小竹只觉得，林杉演讲的现场更有感染力。 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少年非常优秀。 选手头顶就是计时牌。 当时间在4分58秒时，林杉的演讲结束。 郁小竹身边的女生小声评论。 “这个人也太厉害了！” “对！我听说他虽然大三，其实才18岁，上小学还是中学时跳级了两次。” “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别说不吉利的，肯定没有。” 郁小竹正专心听身边两个女生说话，莫兰拍了拍她，道：“明天比完你再找林杉讨教一下，说不定你也能得个第一。” 郁小竹有些犹豫。 莫兰见她不说话，又说：“你们不多接触接触，怎么增进感情？当然了，高二是不适合谈恋爱，不过林杉这么优秀，等你上大学，他估计都被别人追走了。” 郁小竹这才反应过来，莫兰是什么意思。 她讷讷的看着莫兰，小声说：“我……我不喜欢他啊。” 莫兰看她：“不喜欢？这么优秀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莫兰是随口一问。 郁小竹先回答了一句：“不喜欢。” 之后，又在认认真真想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喜欢什么样的？ 她喜欢…… 她喜欢…… 郁小竹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到。 可她想到一个名字。 祁深。 莫兰听见郁小竹的回答，看了一眼她，像是把小姑娘的心思都猜透一样，道：“也是，你认识祁深，像林杉这种，也就算一般优秀，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拿祁深这样的做参考，他这种，几十年也不会再有了，你要是把标准定这么高，恐怕单身的时间要比我还长。” 祁深曾经好歹是【国民男朋友】。 莫兰身为当代年轻人，对他也是有了解的。 以祁深的背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即使赶上了互联网的起步加飞速发展的时代，也绝对是个奇迹。 这种搭上时代顺风车，自己又有头脑的人，在他们国家，这个世纪不知道能不能再出第二个。 郁小竹手里攥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问莫兰：“那你觉得，祁深会喜欢什么也的女孩啊？” 小姑娘的问题，莫兰一下子就闻到了其他的味道。 因为她问的不是“祁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而是“女孩”。 这说明郁小竹把自己包括了进去。 她不喜欢林杉。 那么…… 莫兰问她：“你和祁深什么关系？” 兄妹？ 祁深以前属于每天能被媒体扒三次底的人，从没听说有什么妹妹。 可如果不是亲人，几天前祁深在机场对郁小竹表现出超出朋友的关心又很奇怪。 郁小竹的答案也以前一样，“他是我父母的朋友，我父母在国外，委托他照顾我。” 莫兰其实想发表些意见的，可她又担心影响郁小竹心情，伸手将胳膊搭在女孩的肩膀上，道：“这样啊，也挺好的，我看他很关心你，很称职。” 22日下午。 大学组的比赛还没完全结束，郁小竹接到祁深的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阳城。 同时问她在哪里。 郁小竹将比赛场馆的地址和比赛大概结束的时间发给祁深。 晚上5点30分。 大学组的比赛全部结束。 观众们陆续出门。 祁深在1分钟前给郁小竹发过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郁小竹跟莫兰说了一下祁深到了的事，自己就先往场馆外走。 她到了门口，很快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拉风的黄色跑车，祁深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郁小竹正想过去…… “郁小竹。”林杉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眼底带着几分自信问她，“这两天的比赛，你觉得我表现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祁深：这一天天的，一分钟看不住，就有人想抢我老婆。 对了，高中的剧情不会太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