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十张 君止息·嫁衣如火(4)
“你们所言当真?” 上清驻扎帐篷中, 因为法阵的缘故,比起外面凉爽舒适,这样好的行旅法宝也不是进来的修士都拥有的,独独在几个高阶修士手上配备了。 寻回上清大部队后,徐小龙扶着徐小凤前去休息,姜勤风、谢灵檀和燕倚云便找公孙汇报一路情况, 从杀人蜂再到突来的魔神,从竹林奇遇再到金刚熊帮忙找寻莲子, 皆一一详尽。 饶是公孙仙师听完姜勤风他们所遇之事也大感震惊。 “你是说你们几人从君止息手上逃走?可有受伤?你们怎么会遇见他” 他们几人中修为最高才至炼气期,还有伤患拖后腿,能够在君止息那样的魔修手下过上几个回合就已经是同类人中的佼佼者, 竟然还将其冰封在瀑布里, 岂不令人震撼。 公孙赢敛眉,思及其中凶险,看向姜勤风的眼神格外不同,叹息道:“派出去寻人的修士竟比你们还晚一步回来,这次又没有照顾好你们, 到底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称职,下一次, 定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姜勤风见不得公孙自责, 忙回答道:“我们一路并无大碍,只小凤受杀人蜂攻击后, 我们落单转头就遇见君止息, 实在蹊跷。” 公孙赢沉吟:“我明白, 但进来的修士皆是精挑细选,我不相信在上清这边会有魔道的内应。” “小风的意思并非剑指上清,在启程之前便有诸多方法动手。”谢灵檀解释道。 “你是指其他两个修真境……”公孙仙师皱起眉头,“牵扯进外境,这事就不好解决了,没有切实的证据,便是多生事端,现下魔域来袭,三大境内部不能出岔子,小风,此话不可乱说啊。” 姜勤风乖巧点头,他与公孙赢感情甚笃,也敬畏对方的为人,自然听他的。 谢灵檀追问:“说起来,上清为何会遇到开皇?方才卿元驹在与你说什么?” “我们在前行的路上遭遇赤炎三尾狼群的袭击,动静大了些,引得开皇相助,我与万符林林主卿公子的母亲有些旧交,她此次未来,卿元驹代她向我问好罢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如此,倒是要多谢开皇了,”谢灵檀换了个话头,“那我们找到多少莲子?” 公孙赢:“我们一路从东向西走,所过之处都用灵力细细探查过,加上你们的收获,上清目前战绩金属性一颗,木属性一颗,水属性一颗,火属性三颗,土属性未寻,雷属性一颗,冰属性两颗,风属性未寻,暗嘛……一颗,但我们用不上。” 谢灵檀道:“用得上,激激某些人,做些傻事也好。” 姜勤风微微歪头盯着他的侧脸,从长卷浓密的睫毛,再到高挺的鼻梁、冷淡的薄唇,最后视线下移到他的脖子,什么东西微微一闪—— 原来是谢灵檀的脖子上生了一小块紫色龙鳞,晃眼一看,跟片宝石似的。 虽说在君止息这样的强敌手下挣命,凶险异常,姜勤风却也因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能力,进一步扩宽了灵田,在生死考验之间,隐隐触及下一个境界的边缘,而谢灵檀更是在龙身的路途上更近一步。 他们因为彼此变得强大。 “这位姐姐,要吃糖么?” 那女修本在树下小憩,抬头就要拒绝,却撞入一双温柔的眼睛中。 卿元驹微微一笑,人间公子哥模样: “卿氏奶糖,不甜不要钱。” “卿公子,你终于来了,这次又是什么呢?” 女修当真取过那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我从未尝过这味道,有些新奇,不过……” “不过什么?” 她疑惑皱眉:“说是奶糖,怎么一点奶味都无?倒苦苦涩涩,还有股糊味。” “名叫奶糖,就是奶糖了么?” 卿元驹仍旧笑吟吟的样子。 “此乃卿心斋新春限定复刻版,咖啡味道,甜中有苦,出其不意,我爱这个滋味。” 卿元驹:“糖也吃了,能否给我些报酬呢?” 女修附耳过去,窃窃私语。 卿元驹微笑:“不会,那可是君止息,怎么会一点损伤都无呢?雪魂公子和小剑神,修为不才练气吗?消息有误?” “他们还误打误撞救了金刚熊,在熊群的帮助下,轻轻松松得一火莲子,三暗莲子,献给了公孙仙师更为详尽的森林地图,听说是从金刚熊从废弃的矿场里找到的。” “三颗?” 卿元驹笑眯眯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卿公子,怎么来啦?” 卿元驹敲开谢灵檀的帐篷,探出头的竟是个冰雕玉琢似的小公子,在这绿意盎然的森林中,这一抹白仍旧清新。 出来的是姜勤风,倒不意外。 谢灵檀运气差,好不容易抽到张可用的情缘卡,怎能不牢牢抓在手里? “听说谢公子受伤,我这有上好的灵药,可为之分忧。” 姜勤风眉头一扬,挡在门口:“卿公子,虽说开皇上清世代交好,但现在是特殊时候,不比昔日,我知你与灵檀切磋生情,互生知己之意,可本来就出了魔修袭击之事,随意来往,会落人口舌的,不懂事理的好事者,恐怕要怀疑你居心叵测了。” “确实确实,只有不懂事的人,才会怀疑我。我来上清从来无遮无拦,只凭发自内心的关切之意,如果真是我居心叵测,啧,江公子,如此鲁莽,如此不避嫌,岂不是自找苦吃?” 卿元驹所做之事当真大胆,可谓兵行险招,有些事情愈明显愈不好生疑,若不是姜勤风属于玩家阵营,真真假假,难以识破这人的真面目。 姜勤风拱手:“卿公子说的对,是我鲁莽了,灵檀的伤势并不严重,你留下药即可,不必多挂念。” 他这样像是有意隐瞒。 卿元驹露出担心的神色,迈开腿就要往里面走,他倒要看看仙道玩家现在什么个情况。 “伤势不重自是好的,但我进去看看才放心,另外我有些要紧事与他商议,江公子,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姜勤风愣了愣,这人真是善于狡辩。 “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告知。” 看对方像只小白狗似的固执,卿元驹转转眼珠: “我与谢哥的事,你是不会懂的。你信不信,就算我与你一起进去,他也会叫江公子出来。” 一个NPC,在玩家面前算什么? “好,既然卿公子如此热情,我们上清哪有拒绝的道理?……我们不知魔修下一步动作,有些情况,公子还是看看就好,切勿声张出去。” 姜勤风无奈。 卿元驹:“我卿某人说话,从来说到做到。”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烟雾袅绕,谢灵檀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连嘴唇都干燥脱皮,哪里还有半分小剑神的风采,燕倚云在一边照看,神情也是担忧到极点。 卿元驹大惊:“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哼,他就说不可能没事,那可是君止息,莫绾绾抽到的SR情缘卡,为她所用,实力强悍,不知在少主收服魔域十八道上给了多少助力。 “卿公子不知,那偷袭的魔修着实厉害,元婴期的大能不说,魔刀附毒,中之不是必死,便是重伤,全靠灵檀断后,加上金刚熊庇护,我们才逃过一劫。”姜勤风解释道。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小伤,不碍事。咳咳。咳咳。” 谢灵檀慢慢从床榻起身,低下头。 “不要啊,不要啊,这种时候怎么能逞强呢?”燕倚云连忙阻止他。 卿元驹看出点东西了:“你的龙角呢?” 姜勤风拿出龙角,捏捏搓搓:“这呢,我要来当文玩核桃,平时练练手劲。” 卿元驹:“……” 这张卡看起来很难养的样子。 谢灵檀仍挣扎下了床,一身素白中衣,紫色头发披散,眼尾泛着丝丝薄红,连喘息都重了许多,因为重伤削弱了他五官中的冷峻,如此看来,倒有一种美男子的绮丽感。 他若直接表现出重伤难愈的样子,反倒让人起疑心,这副逞强的姿态,倒是愈发让卿元驹相信,此人外强中干,虽察觉到身边有卧底,却请不动公孙清算,为了自保,只得虚张声势。 谢灵檀在卿元驹面前站稳,一双绚烂紫瞳注视他: “小风,我与卿公子,有要事相谈,你能否避嫌一二?” 卿元驹得意地看过去:你瞧,跟你说,不信? 最好搞得这两个人之间生出嫌隙来。 姜勤风抿唇,一言不发地走出谢灵檀的帐篷,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肩膀不住抖动。 “扑哧。” 他好难过。 难过自己不能笑得更大声些。 “你们当真找到了三颗暗莲子?”卿元驹一拍桌子。 “好啊!好啊!这样一来,我们就大大降低了魔道胜利的可能。” 燕倚云也笑:“是的,星移斗转,如今只有魔域少主身负暗灵根,一口气拔除三颗,真是不小的收获,如果没有君止息,我们还遇不到这样大的好处,某个方面,我们要感谢这次出卖我们的人。” “那三颗莲子,一定要及时销毁啊,不可拖延,现在应在公孙仙师处?”卿元驹诚恳道。 按照修真境的传统,道莲为天道代表象征,销毁是可以,但不宜摆到明面上来,交给发现者处理便好。 谢灵檀:“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处理。” 他说着,便摊出手掌,平稳地放着三颗暗莲子。 谢灵檀对他难道露出个笑:“我们仙道玩家,一人一颗。” 卿元驹:“……啊?” 卿元驹:“别呀,我们可以设个陷——” “咔嚓。” 燕倚云松开五指,摊开手心,莲子已然碎成粉末。 “捏爆了,舒服,小马,有什么不满吗?” 卿元驹在心里给自己擦擦汗: “这,这,咔嚓,好听,真好听,我们要不然——” “咔嚓。” 谢灵檀捏爆手中的暗莲子,看向他:“好听你就多听点。” 卿元驹:“!!!!” 不对。 他脑中灵光一闪。 本来一次性找到这么多暗莲子就不大可能,现下两人都如此干脆,难道是炸他会不会反抗?炸他是否为卧底? 这样想来,这莲子绝对不是真的。 他,可不能在这里栽了跟头。 卿元驹冷静道:“既然两位都动手了,我自然不能偷懒。” 咔,咔嚓不动。 卿元驹发现自己手上这颗莲子异常坚硬,不像他们方才破坏得那么轻易。 他抬头见燕倚云和谢灵檀都盯着自己,担心自己装了这么久,到这里反而露馅—— “轰!” 卿元驹愣住。 怎么不是咔嚓一声? 谢灵檀手指沾了些粉末细细碾磨,沉声道:“不太对。” “哎呀,这两颗原来是假的,只有卿公子手上的是真的呀。”燕倚云惊呼。 卿元驹呆了,看向自己手,上面留了一缕暗属性灵气的标记。 谢灵檀用手指敲打着桌子: “你放心,我们会如实禀告,是卿公子你销毁了这颗珍贵的暗莲子,挫败了魔修的锐气,不会抢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