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庄深抱着他的力道很轻，沈闻几乎感受不到他平日里身上的攻击性。 明明总是连眼神都无比冷淡的人，一个拥抱居然如此柔软。 沈闻抬手，环住他，难道的感觉到无比轻松。 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好好体会这个拥抱就好了，即使很短暂。 静了两秒，沈闻带着询问又低哑的声音道：“我能再抱紧一些吗？” 庄深顿了顿，才说：“……嗯。” 现在是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嘴上却还是答应了他。 沈闻垂着眼笑了笑，手上一用力—— 他的手臂紧紧拦住庄深的腰，庄深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轮廓，连体温都不容抗拒地往他身上染过来。 这种姿势对于庄深来说有些过分亲密。 他第一次和某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近，也第一次知道，被人拥抱的感觉是这样。 空气有些燥热，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沈闻垂下头，像是累了一般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发丝贴着庄深的脖颈，有些痒。 庄深动了动脑袋，沈闻却像是得寸进尺般，往他肩上蹭了蹭。 庄深怀疑自己抱着只狗。 “起来。”庄深推了推他，“有人来了。” 厕所的隔音不好，周末有人留校，外面有两个男生边说话边往这边走。 沈闻原本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 可当庄深靠过来时，心里的愿望逐渐扩大，他觉得还不够。 沈闻慢条斯理地把手松开，后退了一步。 他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他，像是肆无忌惮地拥抱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庄深并不排斥他的亲近，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也消散了些。 看起来不好，说两句他又会心软。 沈闻盯着他恢复往日般冷淡的面庞，轻轻扬了扬唇。 他的同桌柔软又可爱，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星辰和一中的比赛结束赢了意味着他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 教练将他们召集，在前面说：“这次我们和一中的比赛虽然中间出了两个小插曲，总的来说非常不错。大家一起，为自己来鼓个掌。” 下面的男生们非常给面子的鼓掌。 “上次主要得分王庄深同学付出最多，大家再来一次掌声！” 众人掌声不停。 教练又说：“但，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战要打，下一场是和三中打，大家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像这一次一样，正常打就行。” 大家应了几声，教练马上直入主题：“那大家按照我刚才说的组队练习，身体不舒服提前请假。” 篮球场外，不少女生一下课就冲了过来。 “没去一中看比赛简直是我最后悔的选择没有之一，早知道会那么精彩我就不该留在家里看剧！” “看什么剧，看两个大佬汗流浃背喘着粗气不香吗？” “你这么一说，热血又甜甜的画风突然变得有颜色了……” 篮球队每天练球，几乎没有女生会特意过来，但庄深和沈闻过来之火，他们篮球队就不一样了。 虽然女生们现在看的不是他们，但那两个人总要满场跑，没准那些妹子看着看着就会目光移到他们身上。 其他男生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场看下来都十分血热。 结束时，庄深和沈闻额发都有些湿。 十一月末，不到六点太阳就消失，空气中的风无比寒凉。 这两人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正处于大量运动后的补水环节。 两人高挺而劲瘦，仰着头喝水时，光是看着男生侧脸的凌厉线条，空气中的荷尔蒙仿佛要溢出来。 庄深刚将水瓶拧上，站起来将空了的水瓶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女生，略为紧张地将手里的水递出去：“我看你没水了，要不喝这瓶，我买多了……感谢你之前参加篮球赛。” 庄深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带钱，拿别人的水不好，而且上次接了别人的水是因为当时有些渴，现在他不需要。 旁边一整圈的女生都盯着他。 庄深思索着刚要说话，后面走来一个人。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肩头，沈闻站了过来，声音有些低沉，对那女生说：“谢谢，我们这边一箱水，以后不用专门给我们买水。” 女生愣了下，目光在他俩脸上晃了一圈，脸上有点红：“我就是随手买的，不喝也行……你们辛苦了，那……”她顿了顿，声音细如蚊虫：“能给我签个名吗？” 庄深、沈闻：“……” 感情送水是假，要签名是真的。 沈闻没拒绝道：“有笔吗？” 女生一听就知道是同意了，马上就将口袋里的笔和小本子翻出来，递给他。 沈闻在她的小本子上签了个字，把笔给庄深。 他手还拿着本子，就这么随意地伸在庄深面前。 庄深挺无语地接过笔，就这么就着沈闻的手在上面飞快签了个字。 这年头还有人找同学签名，庄深想到了自己曾经放桌上被偷走的纸条。 不是明白这些女生拿着做什么。 两队人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教练不耽误太多他们学习的时间，就地解散。 庄深和沈闻往换衣间走，刚要进去，看到迎面走来的厉泓。 这人今天也去篮球队，看到庄深，眼里满是阴郁。 他当然记得上次比赛就是因为庄深在场，他连球都摸不到，还没上场多久就被教练叫下场。 厉泓眼里地怨恨都要冲出来，可他不敢挑衅庄深，他手下那么多小弟都能被庄深轻而易举地打上病床，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将目光移到了另外的队员上。 庄深压根没往他那里看，刚要进去，听到厉泓暴怒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不传球给我？！我之前说了那么多遍，你们都忘了？之前是谁一直罩着你们，给你们好吃好喝？现在你们是什么意思？” 另外的球员都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可是不太敢回话。 厉泓从高一开始就是学校有名的我行我素唯我独尊，他手下还有一群的小弟，要是今天敢和他对着干，之后就不敢想象了。 他们集体保持沉默，倒是让厉泓站在了上位，他走过去，凶神恶煞道：“你们做的好，做得很好……” 见厉泓一脸暴躁地走过去，庄深往里走的步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说道：“想打架？” 庄深的声音传出来，其他人都没了动静。 刚才还来势汹汹的厉泓也没顿了顿。 庄深为什么要插一脚？！ 他就是想找个人发泄怒火，这些队员和庄深依旧是打了几场篮球赛的关系，为什么庄深会愿意停下来维护他们？ 厉泓看着他，皱着眉：“你要管？” “我的队员，我不能关心一下吗。”庄深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厉泓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些人，咬了咬牙，现在揍人是没法揍了，只能用别的…… 他想了想，突然嘴角一咧，看向这群人道：“这样，决斗一对一pk，你们敢不敢来？三局两胜，输了就喊对方一声爸爸。” 几个男生互相看看，眼神坚定道：“打就打！” 他们平时玩这个游戏最多，这个游戏几乎每个学生都会玩，比这个再合适不过。 厉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周五中午，我们机房见。” 等厉泓离开，剩下的队员小声讨论：“厉泓的等级和排名高吗？” “不知道，我又没加他。” “大意了，应该和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庄深淡然地往里走，没说一句话，沈闻往他脸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学校里，老师也在紧密地安排月考复习方案。 生物课上，知识点说得差不多了，老师往地下一扫，视线非常准确地落在了庄深身上。 “庄深，你来说说，我黑板上这道题怎么做？” 庄深正低头看着课外书，听到老师的喊话声才抬了抬头。 脸上无波无澜，但一脸不在状态的样子。 其他同学想笑又不敢笑。 大佬课堂上总是不听课，但他成绩就是好啊！ 想到双方的成绩对比，众人流下了心酸了泪水。 生物老师怎么不知道这位同学的平时的状态。 总是埋头看着别的课本，不过好的地方就是他不打扰别人，生物老师以前一直把他归类于无法改正的差生那一类，哪能想到他在徐学海的感化下，成绩居然真的突飞猛进！ 这突飞猛进有一点别的因素在里面，但也是一种质变。 生物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题，非常有耐心道：“你来说说这道题怎么接？” 庄深站起来，几乎是随意地看了眼题目，就将答案脱口而出。 生物老师点点头：“答案是对的，你那是怎么解出来的？” 庄深：“看一眼就知道了。” 生物老师：“……那你是怎么看一眼就知道了？” 庄深：“做了很多道这种题型，思考怎么解题浪费时间。” 生物老师：“……行了你坐下，我来跟其他同学说说思路。” 庄深一脸淡定地坐下。 其他人都瑟瑟发抖的听着老师说话。 这是什么大佬发言？不用思考就能直接作出答案，这么一对比，他们简直就是单细胞动物…… 庄深这段时间因为要参加篮球赛，有些作业来不及做，也懒得抄，干脆没交。 老师一开始是懒得管他，但他考了两科满分后，都忍不住又关心起来。 办公室里，徐学海将人叫进来说：“这段时间打篮球累不累？” 庄深：“还好。” “是这样的……”徐学海想了一下，才温温和和说道：“有几门老师觉得你这作业不做还是不行，你这好几个星期都没交作业，老师心里也慌，怕耽误你……” 庄深听他听了下来，才开口说：“我可以交作业。” 徐学海欣慰道：“其实我是觉得你交不交无所谓，数学要是来不及做，不做也行，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庄深垂眼，非常诚恳道：“不想做是因为作业太简单，做起来有些浪费时间，所以一直没做。” 徐学海笑容僵了一下。 一直旁听的老师更是呆住了。 他们布置的作业和联考比起来的确很小儿科，但也是正常的难度，一般学生都要做半个晚自习才能做完！ 庄深居然觉得简单到不想做！ 马平椿听到他的大话，都暗自笑了一声。 这种学生在老师面前都这么自大，肯定走不远。 庄深非常真诚地建议道：“太过简单的体型做再多遍也只是强已经熟练掌握的知识点，所以我觉得可以适当增加难度。” 办公室静默了两秒，徐学海才笑着开口：“……行，你的意见我们会考虑！” 办公室里同学听到庄深的话后，眉头一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飞快赶回班级道：“不好了！庄深觉得作业太简单！要老师加大难度！” “什么？！作业还叫简单吗？！我们做的是同一个作业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大佬nb，但是不要让作业变难啊！” 庄深还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学校众人都愁眉苦脸，他对徐学海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准备各科作业，做完了后直接交做完的题目，可以吗？” 徐学海眼睛一亮：“不错，你这种自己找课外习题的态度很好，那你以后就这么交，我们老师也不催你。” 其他老师见庄深态度这么好，也安了安心。 放学前，蒋淮回头问沈闻：“你今天晚上回家吗？” “不，住宿舍。”沈闻懒散地抬起眼，往右边看了一眼，问道：“你晚上做什么？” 庄深整理自己的抽屉，随手将桌上的书收了收：“写作业。” 蒋淮一呆：“写作业？” 他看庄深很久没交作业，还以为老师都纵容他不交作业，又想到之前大家传的作业会变难的事：“你不是觉得作业太难，不想做吗，今天这作业和以前一样。” 庄深非常淡然地说道：“所以我做的是自己准备的作业。” 蒋淮：“……” 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他每天的作业连抄起来都很痛苦，庄深居然准备更难的题目。 沈闻抬了抬眼：“你还自己准备了？” 庄深：“之前买的练习题。” 沈闻：“什么练习题？” 庄深：“？” 沈闻语气倦懒口吻轻松：“晚上挺无聊，一起写作业挺好。” 蒋淮：“……” 是他不配和这两人做朋友。 那么好的娱乐时间，居然一起写作业？！ 玩不起，告辞。 晚上，沈闻敲开庄深的宿舍房门。 庄深拿出他准备的真题，撕了一页给沈闻：“你做。” 沈闻扫了眼，大致摸清这题的难度，比联考要简单一些，跟平时的作业比起来，就难了不止一点。 两人面对面在小桌子前坐下，沈闻拿出笔，低声道：“要不要比正确率和速度？” 庄深喜欢提前看题，还在看着题目，被他打断抬头。 沈闻平时总是对着他的左脸，此时直视庄深的正脸，一下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瞳，他心跳有些快，这一秒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还好篮球赛的时候庄深不是敌对方的人，要是他这么看过来，沈闻一个球都防不住。 沈闻继续说：“就比我们谁做的更快且正确率更高……这个正确率可能不需要比，单纯比时间就行。” 他觉得庄深不是那种会把不确定的答案写下来的人。 要么不写要么就只写正确答案。 庄深点了下头：“可以。” 宿舍一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声音，很轻微，听起来却格外舒服。 不到半小时，庄深停下了笔，下一刻，沈闻也停了下来。 两人非常默契地对视一眼。 “互相改试卷，同桌？”沈闻靠着椅子，手指搭在桌上， 庄深将自己的卷子给他。 沈闻之前看到庄深写的字都是故意乱写、没有章法，今天这张试卷格外整洁。 每一个英文选项、再到中文汉字，笔触漂亮、有轻有重，不像任何一种规范字体，很有个人特点。 沈闻扫了几眼就看完了答案。 全对。 那边庄深也看完了答案，也是全对，他问道：“没错，我时间差不多。” “你快一些。”沈闻放下压根没用的笔，手指轻轻摩挲着试卷：“你提个要求，什么都行。” 庄深眉目清淡，突然了解到沈闻的意图。 沈闻在让他，故意和他赌速度。 庄深盯着试卷想了几秒，才开口：“你哥不是有一个牧场，养了一群牛羊？我想要几张照片。” 沈闻挑了挑眉。 他以为庄深会敷衍地随口说个要求，这个要求比他想象中的要真实很多。 沈闻将笔盖起来，修长的手指转了转那支笔：“想好了，只要这个？” 庄深嗯了一声。 他没想通过这件事占沈闻的便宜，但也不想太敷衍沈闻。 转眼到了周五，中午刚要下课，门口来了几个男生，都是他们篮球队的人。 “深哥，今天和厉泓他们比决斗，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他们并不知道庄深的实力，但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士气，想把他也叫上。 庄深坐在座位上，眉眼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又冷又傲，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要不是和他一起打过篮球，知道他好相处，几个男生光是这么看着他都有些不敢说话。 “我去。”庄深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往他们那边走去，后面响起沈闻的沈闻的声音。 “我也去，等等我。” 其他人都睁大了眼。 沈闻居然会参加？ 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听说能不待在学校就不待在学校，所以他们都不敢浪费这位大佬的时间。 而且这个人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几人很快到了机房，学校里的电脑设备不错，厉泓早已将提前下载好的决斗安装在电脑里，登上了他的号。 他坐在门口第一个，大家一进来就看到了他的展现在第一页的等级和排名。 他是八段五十一星，pk赛387名！ 这下大家都震惊了：“387名？你以前不是五百名以后的吗？” 他们也调查了一下厉泓，知道对方的成绩不是特别高，他们也有拿得出手的对等排名。 厉泓笑得讽刺：“我最近练上去了不行吗？” 他就是为了给对面人一个下马威，于是找了一直打电竞的堂哥玩了几天，才到达今天这个名次。 这个下马威很好，另外的人都有些脸白：“……我只有五百多名。” “我才六百多，这怎么打？” Pk赛只能前后二十名以内组队打，一名之差可能就有几万人的差距，三百多名对于他们高中生来说是难以达到的高峰，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时间精力。 他们压根没想到，厉泓会突然上升这么多…… “你们连和我组队的资格都没有？”厉泓这一波操作就舒服了，忍不住嘚瑟，“那怎么办？这可是你们答应了，不行的话不如现在……” “我同学有个四百多的账号，可以组队。”庄深说着，拿出手机道：“我给他发个消息问一下。” 消息几乎是秒回，庄深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将刘帆的账号输入，说：“这下可以打了？” 厉泓心里不服气：“……找别人的账号不算！” 庄深看着他，笑了笑：“我们比的是技术，跟排名无关。” 厉泓被他一怼，又不敢对他怎么样，只能闷着气道：“那就这样。” 他坐到了电脑前，扫了一眼：“你们选个人上……沈闻不行。” 其他人眉头一皱：“凭什么不行？！” “他不行，除了他都可以！”厉泓听说过很多沈闻的传奇事件，他在游戏方面估计也有过人的天赋。 沈闻靠着墙懒懒散散站着，说：“我不上。” 他就是来看看他的同桌而已。 那个排名五百的人坐了上去，两个马上进入pk竞技场。 厉泓的排名和他差不多，都是五百多名，原本两人手速上差不多，厉泓运气挺好一开局就有好物资，泓赢得挺顺。 他笑得更加开心，故意看了眼庄深。 庄深没什么表情，突然说：“我来。” 那个男生顿了顿，见庄深表情不容抗拒，连忙让开了位子。 厉泓心底有些担忧，想到庄深也没有三百多名的账号，水平应该和他差不多或者更差，又镇定了些。 庄深右手握上黑色的鼠标，手指有些苍白，浅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光。 他没看厉泓，语气格外平淡：“我用单手和你打。” “单手？”他本来就赢了一局，这下底气更足，讥讽道：“这局我要是赢了……你们可要好好叫我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