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拍卖
清梨抿着嘴,现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防备地护着姜菀,颇为忌惮地看着安平王,像防贼似的。 哪里来的无赖泼皮,穿得人模狗样的,竟敢这般说话,也不看看,这是何处。 不过姜菀抬了抬新月般的眉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才不在意地说道:“我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清冷疏淡,看得安平王的眉峰紧蹙。 他思忖似的看着姜菀:“为何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姐姐?” 不过他又突然莞尔一笑,桃花眼微微一挑,满是晴光。 “想必是我弄错了,这美人姐姐这样好看,若我见过,定是不会忘的。” 清梨这回再也忍不住了。 也不顾是否不敬,直接横眉冷对着安平王说道:“这位爷,您可知在您面前的是谁?此处是皇宫,您还是莫要……” 太过放浪形骸! 清梨的话未说完,便被姜菀打断。 “清梨,我们走。” 清梨恨恨地低着头,总觉得自家姑娘被那浪.荡王爷轻薄了似的。 心中愤懑。 却没料到,安平王并未想就此放过。 他反倒绕了上来,挡在姜菀的前面,又仔细打量着她。 “王爷,您这是作甚?” 姜菀眉眼轻敛,努力与平日表现得不一般些,免得被他认出来。 毕竟小平安跟在她后边混了那么久,可以说是秦京城最熟悉她的几人之一了。 安平王的瞳仁里不辩神色的微光。 但他脸上却是嬉笑着,颇有些不羁说道:“本王在看风景,怎的?这御花园都容不得本王赏赏风景了么?” 姜菀眼皮不抬,视线也未落到他身上。 似是对他浑不在意,扭头看着身侧的繁花似锦,并未搭理他。 安平王也不说话,倚着他身旁的小厮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一双桃花眼潋滟,自带一股不羁与风流。 安平王长得确实好看。 若他再正经些,倒是个英俊潇洒的好儿郎了。 只可惜,姜菀知道,他这副好皮囊底下是个何等顽劣不羁的泼皮性子。 所以他虽好看,但姜菀还是祈祷,他还是莫要去祸害别家的好姑娘了。 就这样做个混不吝的小霸王,秒天秒地,万事不惧。 再由狗皇帝替他收拾烂摊子,倒也过得自在。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从旁侧花间传来了元璟帝蕴着薄怒的声音。 “你们在作甚?” “看风景。” 姜菀和安平王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两人皆觉得不妥,都低下头来,看着鞋尖。 这模样,反倒让元璟帝越发觉得心生异样,怎么看都是不对味。 安平王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在元璟帝面前,却习惯性的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当元璟帝冷着声音问他:“皇弟,看风景须得盯着朕的妃子看?” 安平王没皮没脸的笑了起来:“皇兄,臣弟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罢了。不过仔细看看,倒又眼生了。许是昨日臣弟酒喝多了,才有些眼花了。” 元璟帝一副“你还有脸说?”的表情看着安平王。 安平王眨着眼睛,又恢复了那副不羁疏阔的模样。 而他的余光,则落在姜菀身上,明明是在笑着,却似有深意。 姜菀一双眸子灵巧生辉,波澜不惊。 她不卑不亢的行了礼,便转身告退。 元璟帝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又被安平王拽到了另一边。 “皇兄,皇兄,臣弟有个小事跟您商量~” “何事?”元璟帝剜了他一眼,似乎很不喜欢安平王这个没正经的模样。 “臣弟听闻妙萃坊新得了郁雪丹,您知道那玩意儿多贵重,臣弟手头有些紧缺,所以……” 哦,原来是来找他要银票的。 元璟帝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借。” “……”安平王委屈巴巴的看向元璟帝,“臣弟发誓,这是最后一回!我以后再也不胡乱花钱了!” 安平王的狐朋狗友多得很,他的手头又松。 所以他虽贵为王爷,却经常捉襟见肘,花钱如流水。 元璟帝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今晚我同你一起去!” 安平王喜上眉梢,桃花眼里头满是亮闪闪的星星,只差没抱着元璟帝晃上一通了:“皇兄,你真好!” 安平王喜滋滋的离了皇宫。 他就知道,皇兄最宠他了。 === 玉粹轩。 用过晚膳后,清梨点了一盏灯,清透软和的光落在姜菀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色,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轮廓。 姜菀起了身,轻轻挽起她的一头乌发,露出肌肤吹弹可破的雪白脖颈。 只她略带愁意的目光又落在臂弯处,薄薄的纱衣虽遮住了她的那道浅疤,却遮不住她心底的惆怅。 “清梨,今晚我要出宫。” 清梨点头,立即去外面替姜菀支开守在院里的小卓子。 清梨很少多话,每回姜菀出去办事,她若愿意说,清梨就听着,她若不说,清梨也不会问。 姜菀估算着时辰快到了。 也不敢再多耽搁,几个起落,便翻过玉粹轩院里的那道宫墙,离开了皇宫。 郁雪膏。 这药在江湖中名气极为响亮。 即便是露出深深白骨的外伤,只要有郁雪膏在,不消几日,便能恢复如此,连任何一道浅浅的疤痕也不会留下。 此药是域外珍药,一年只能得几盒传入中原。 极为珍贵,价值连城。 便是用来治寻常的外伤,也无人舍得。 都是用来治将死之人或及其严重的外伤。 像姜菀这样,只是为了抹去自己疤痕的想法,实在过于奢侈。 妙萃坊每月都进行一次拍卖,无论是王侯将相,亦或是江湖侠客,都喜欢来这坐一坐。 总能买到些意料之外的稀罕物。 姜菀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进了妙萃坊。 妙萃坊有个地下大厅,便是每月拍卖之处。 半个时辰后。 姜菀心灰意冷的走了出来。 不出她所料,郁雪膏的价钱太高了,出价之人明显是势在必得,每回报价都比别人高了一大截。 真真是财大气粗。 她劫富济贫,除暴安良,身上本就没什么银钱。 作为妃子的例银更是不够她平日按养颜护肤的方子买的原料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雪膏被人拍走了。 姜菀一面往外走,一面沮丧地安慰着自己。 无妨,等知晓那郁雪膏是被谁拍走了,她再寻个机会去抢了便是。 为了好看。 抢抢东西算什么。 好看是她做人的第一原则。 姜菀正想着如何打探出郁雪膏落了谁家。 好像听到有人在后头喊她。 回头一看,元璟帝和安平王两个人并肩朝她飞奔而来。 元璟帝跑得最卖力。 他仗着腿长的优势,比安平王快了几步,气喘吁吁地跑到姜菀面前。 “无言大侠!好巧啊!竟然在这遇到你了!” 姜菀看他不过这短短几十步就喘成这样,颇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喘成这样?” 小平安也赶到了。 他喘着粗气说道:“言大哥,你可不能怪我俩啊!你……你练过的,走起路来快得很,我和我……兄弟都是坐惯了轿子车辇的,哪能比啊!” 话刚说完,小平安就被元璟帝踢了下屁股,立马噤声,乖巧安静得像个小鸡仔。 姜菀冷淡的点了点头:“何事?” 她冷淡的态度并不妨碍元璟帝的热情高涨。 他平日在皇宫一副高高在上,沉默寡言的帝王威严,可现在,却简直换了一副嘴脸。 元璟帝眼睛弯着,仿佛能笑出朵花来。 一张俊脸,笑容惊艳得路边的行人都多看几眼。 可他眼里只有一身蓑衣,头戴斗笠的姜菀。 格外热情的套着近乎。 “无言大侠,今儿可真是巧啊!我们刚从妙萃坊里出来,还买了个宝贝呢!” 还未等姜菀问,元璟帝就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是郁雪膏!” 元璟帝恨不得将掏心窝子的话全讲给眼前的人听。 姜菀眉眼抽了抽。 这么巧,她心心念念的郁雪膏就在狗皇帝手里。 这下倒省事了。 她不用去打听被谁买了,只要寻个时机从他那偷走便行了。 只是今晚不行。 妙萃坊的东西一经售出,都是层层保密的。 元璟帝拍下了郁雪膏,只怕只有眼前的小平安和她知道。 若她动手,便暴露了。 于是,姜菀耐着性子与两人又敷衍了几句,才说自己有事匆匆离去。 元璟帝有些落寞地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姜菀的背影。 “我怎么觉得他在敷衍我。” 小平安紧紧盯着元璟帝怀中微微鼓起的一个小包,有些状况之外的告诉元璟帝这个事实。 “皇兄,他就是在敷衍你。” “……”元璟帝回过神来,睨了小平安一眼。 小平安立马乖巧,腆着笑脸问道:“皇兄,谢谢您帮我买下这郁雪膏,今日真是破费了,改日臣弟一定好好道谢!” 小平安试探性地伸手去摸,却被元璟帝无情的打掉。 “谁说我是给你买的?” 小平安微张着嘴,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元璟帝。 元璟帝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十分见不得人。 而后,他又板着脸,用兄长的姿态压着小平安说道:“这么晚了,还不快回府歇息?” 小平安不死心地望着元璟帝,可怜巴巴地问道:“皇兄,你要这郁雪膏做什么用啊?” 元璟帝抬头望向远处,街上无风,月明星稀。 他好看的眸中有夜色千重。 “拿去哄小猫的。” 小平安醍醐灌顶:“喵?” 元璟帝睨了他一眼:“滚。” ※※※※※※※※※※※※※※※※※※※※ 小平安:嘤嘤嘤,皇兄,我不是你最疼爱的皇弟吗? 元璟帝:对不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