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时飞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有些懵, 而更让她不明所以的是,等他们来到地牢, 将魂珠塞进安德烈手里时, 魂珠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除了魂珠表面的金色纹路略少一些, 同样有了白色的浓雾突然出现,溢满了整颗珠子。 不能真的是坏了? 虽然之前也和管家说过魂珠坏了的事情。 不过那些只是吐槽玩笑,当不得真。但此时此刻,时飞是真的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管家一脸无辜的样子,也做出了茫然的表情。 时飞知道从对方身上大概是无法知晓答案了,只好对丽芙说道:“你来试试。” 丽芙听了时飞关于安德烈灵魂的猜测, 其实心中已经隐隐觉得真相大抵就是如此了。 如今听时飞这么说, 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握住了魂珠。 可这一次,魂珠却出现了新的变化。 金色纹路同样出现, 虽然比起时飞和安德烈的都要少上许多,但的确压制住黑色纹路,将魂珠表面稀稀拉拉的覆盖住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珠子里面没有白色的浓雾, 一直是清澈透明的。 安德烈坐在木板床上, 问:“这代表了什么?” 时飞渐渐皱紧了眉头:“如果表面的纹路昭示着灵魂是否被黑暗污染, 那魂珠里面的白雾……” 丽芙接道:“代表了灵魂是否完整?” 安德烈也说:“丽芙的灵魂是完整的, 所以珠子是透明的,我的确如你所说是灵魂出了问题,珠子就冒出白雾示警?” 安德烈和丽芙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了起来, 时飞却罕见的一言不发。 她看着丽芙手里的魂珠,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但如果珠子中的白雾真的代表了灵魂的完整与否,那么同安德烈出现相同变化的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灵魂也不完整? 可这么解释,实在有些说不通。 她又没经历过任何有关灵魂的损伤,硬要说的话,难不成是穿越时,损伤了灵魂? 可这推测又不是很能站得住脚,毕竟她没有任何的虚弱不适,看看曾经失去过意识成为傀儡一般存在的安德烈,再看看自己。 完全不像是灵魂有损的样子嘛。 将魂珠收进储存的盒子中,时飞越想越头疼,索性先不纠结这个了。 她还有另一个问题想要寻问丽芙。 “我记得你当初说,是有人要你调查道格拉斯的收藏品?” 丽芙说:“是啊。” 时飞问:“那你知道,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吗?” 丽芙说:“不知道,对方没有明说过,只是让我调查藏宝室、密室之类的地方。” 时飞皱了皱眉:“你再想想,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丽芙摇头:“没有,他一直……等等。” 时飞说:“你想到了什么?” 丽芙猛地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我有一次摸进了藏宝室,因为时间紧迫,大概记下了几样藏品,出来后给对方传了信。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对方的来信不太一样。” 时飞问:“哪里不一样?” 丽芙说:“措辞和语气都很急迫,而且命令我再去一次藏宝室,给他描述的更详细一些。安德烈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也是从那时候起产生的怀疑,开始调查安德烈的情况,后来才发现他早就已经失踪了。” 时飞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你当时都和对方说了哪些藏品,还记得吗?” 丽芙陷入了沉默。 时飞问:“怎么?” 丽芙看着她,一言难尽的说:“大概就是一把破破烂烂的剑。” 管家“哦”了一声,解释道:“黑暗骑士阿迪斯的配剑。” 时飞默默地想,是的,被她一个不小心,掰成了两截儿的阿迪斯配剑。 丽芙又看了眼管家:“还有一堆玻璃珠……” 这题管家同样会答:“据说是人鱼的眼泪。” “那……一人多高的黑石头?” 丽芙努力回忆,说完了她写在信里的第三样东西。 管家怜悯的看着她:“那是比附魔矿还要罕见的东西,里面蕴藏着黑暗之力,多少黑暗种族趋之若鹜。”顿了顿,他接道:“当然,也是据说。” 时飞难以理解:“所以伪装成安德烈的人,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些里面?这些明眼人都知道是假货的藏品?” 这就是丽芙同样不知道的了。 带着比来时更多的疑问,时飞离开了地牢。 夜色已深,走在空旷的城堡里,时飞捧着装有魂珠的木盒,眉宇间的褶皱,一直没有松开过。 魂珠的变化还需要再研究,但与此同时,她的第六感在疯狂的向她预警。 时飞隐隐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在悄然逼近,却左思右想总不得解。 管家安静的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过了很久,久到路过后厨、庭院、仆人们的房间,久到他们走到时飞卧室的门外,这种安静才被管家打破。 “如果,并不是假货呢?” 管家平静的语调仿佛惊雷一般劈醒了时飞,她恍然抬头,似乎抓住了什么。 是了,她一直把道格拉斯当做了不懂鉴别的冤大头,但如果他不是呢? 或者至少丽芙提到的那三样物品里,如果有一样恰巧不是呢? 那么伪装成安德烈的人之所以会激动忘行,就能说得通了。 时飞转过了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管家拦住了她:“您要去哪?” 时飞说:“藏宝室,我要再看看那几样藏品。” 管家不赞同的看向她,那一瞬间,时飞甚至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像是在看一个十分亲近的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满打满算来到塞尔玛大陆三年多,而在来到这片领地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人。 时飞还在脑内检索,记忆中有没有过管家的印象,就听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对时飞说道。 “很晚了,大人。” 时飞抬起头,撞进了管家担忧的目光中。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去做,您该休息了。” 管家不由分说的打开门,微微欠身,但要时飞早点休息的意愿,却表达的十分明显了。 鬼使神差的,时飞走进了屋子。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她看向屋外被灯光笼罩的那道人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片段。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被金光笼罩的人。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很晚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那是一个英俊的年长者,他的样貌被金光映衬的模糊不清,只有一头铂金色的长发,柔顺的垂到了地面。 那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 时飞放轻了呼吸,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悲恸。 这不对劲。 管家担忧的问:“大人,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飞大力的摇了摇头,总算清醒了过来。 胸口的刺痛和悲恸潮水般消退无踪,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管家,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起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应该十分英俊,所以哪怕年长后,依旧很耐看。他并没有什么皱纹,但鬓角有些微的泛白,昭示着时间的痕迹。 她头一次发现加文很英俊,但她同样能肯定,之前脑海里突然闪现的片段里,出现的人并不是他。 加文并没有那头铂金色的拖地长发,也没有那种……那种神性。 “我没事,你也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时飞的嗓音有些发涩,在管家担忧的视线中,她缓缓的合上了门。 门外响起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管家走远了。 时飞叹了口气,放纵自己毫无形象的躺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整理今天发生的一些列事。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急促的传来。 时飞醒过神来,翻身坐了起来,扬声问道:“管家吗?” 门外却响起了一道出乎她意料的声音。 “是我啊,塞西尔。” 吸血鬼? 他来干什么? 时飞下了床,疑惑的朝门口走去。 因为醉酒后的尴尬,她给塞西尔安排了另外的房间。 一开始安排的房间离自己很远,吸血鬼死活不肯过去。 还是他们各退了一步,她把吸血鬼的房间安排到了自己隔壁,塞西尔也不情不愿的收拾东西搬了过去,才算作罢。 所以现在这么晚了,塞西尔来找她做什么? 怀着疑问,时飞下了床,走到了门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醉酒的尴尬消退了一些,但让她直面吸血鬼,她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 但这种事也不是一味逃避就可以的。 深吸了口气,时飞做了些心理准备,打开了门。 然后…… 就看到了一只打扮成花孔雀的骚包吸血鬼。 时飞:“……” 一整天分乱的思绪和面对吸血鬼的尴尬全部抛到了脑后,时飞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塞西尔没搭腔,而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柔声说:“都是我的不好,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啦。” 时飞:“?” 塞西尔边想着莫尔之前的动作和语气,边同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花环。 他笑着对时飞说:“我知道你喜欢花,我采了许多花,编了好多次,才做成功这个花环,送给你当做道歉的礼物好不好?” 时飞:“??” 塞西尔再接再厉:“美丽的姑娘,当然要带美丽的花环啦,我帮你带上?” 时飞:“???” 时飞一言难尽的低下头,看向塞西尔怼到她眼前的那个花环…… 支棱乱翘的叶子,缺口掉色的花瓣,歪歪扭扭的圆环……这真的可以带吗? 而且。 时飞问:“这花,好像有点眼熟?”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听到塞西尔惊讶的说。 “你看出来了?” 时飞那股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塞西尔得意的说:“我在花园拔的,一开始挑了开的最好的那几朵,可惜总是失败,后来索性不挑了,反正花园里的花,开的都很好看。” 时飞:“……” 时飞一把挤开塞西尔,冲出房间跑到了花园。 原本姹紫嫣红的漂亮花园,如今再也看不到一朵完整的花,地上扔着一堆做坏的的花环零件,枝头只有零星几株花骨朵因为太小幸免于难。 时飞扭头看向满脸得意的塞西尔,长久地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