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也太轻松了。 轻松的甚至不像是真的。 时飞敲门的时候, 心中就一直浮出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看到阿尔文的确是个关键性的进展, 所以哪怕这件事到处都透露着违和感, 她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三下又三下,时飞从屈起食指扣门,到摊开手掌拍门,再到现在的握紧拳头捶门, 足足在门口停留了将近一刻钟,却始终无人应答。 “不应该啊。”她喃喃自语:“里面的人可不会知道敲门的是谁,没理由不开门啊。” 班大大咧咧的说:“你该不会看错了?也许根本不是阿尔文。” 时飞:“不可能。再说了, 门里的是不是阿尔文, 和他来不来开门有什么关系?” 艾维斯猜测:“难道他用什么手段提前得知了我们的到来?” 但这也说不太通,时飞可没听说过塞尔玛大陆有这种东西。 塞西尔看不得他们磨蹭, 干脆说:“我们翻墙进去,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又不是登门拜访,本来就是来找重剑的,跑过来敲什么门? 对哦…… 时飞默默地收回了手,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一言难尽。 既然打定主意要非正常进入,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座建筑的院墙很高,但材质看起来却并不特别,甚至都没有一般建筑会有的结界,自然难不倒时飞几人。 塞西尔轻而易举的翻过院墙,入目的是一片相当宽阔的院落。 院落的地面由大块的黑色石砖铺成,如果没认错, 应该和艾德里安家族盛产的黑曜石同属一种,只不过不像他的挂坠一般有附魔属性,没有那么珍惜罢了。 然而哪怕是这种普通的黑曜石,也相当昂贵,阿尔文家能够铺满一整个院落,可想而知会有多富有。 不过想想阿尔文在时飞领地的种种行为,塞西尔对今天所见的,也就不怎么惊讶了。 他只是问时飞:“我之前没注意,你之前看到阿尔文,是在哪个方向?” 时飞回忆着在山坡上看到的院落分布,肯定的说:“靠近南边一点。”她率先朝那个方向走去:“应该就在这道矮墙后面。” 菲斯希尔泼他们冷水:“恐怕早就离开了,不然离得这么近,敲门怎么毫无反应?” 矮墙离大门的确不远,按照时飞之前砸门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到。 菲斯希尔笃定这一点,然后就在绕过矮墙后,被结结实实的打了脸。 阿尔文就在那里。 矮墙的后面,阿尔文正侧对着几人,时不时用长勺搅拌一下铁锅,不知道在熬煮什么。 塞西尔不耻下问:“他在……做饭?” 半个专业人士菲斯希尔翻了个白眼:“他在熬药剂,但是……”她顿了顿,说:“有点奇怪。” 时飞说:“用勺子和锅熬药剂?那的确有点奇怪。” 菲斯希尔说:“我不是说这个。” “阿尔文,你怎么不理我们?”班不耐烦听他们分析来分析去,走到了阿尔文身前,直接问道。 无人应答。 阿尔文依旧慢悠悠按照自己的步调熬煮药剂。 班抓了抓后脑勺,疑惑的拍上了他的肩:“你怎么了?” 也不知道该怪班的力气太大,还是要怪阿尔文太虚弱,一巴掌下来,他竟然直接僵直着身体,被仰面推到在地了! 班被吓得一抖:“我什么也没做啊!” 他焦急的蹲下身来,查看阿尔文的情况,然后便奇怪的发现,他身体虽然硬邦邦的,手却举着长勺,不停的在做搅拌的动作。 班扭头冲菲斯希尔说道:“菲斯希尔妹子,你看看阿尔文,他怎么了?” 他有些不解,菲斯希尔一向对阿尔文的事情很上心,之前每一次阿尔文受伤,她都嘘寒问暖的,怎么这一次,阿尔文明显不对劲,她却无动于衷? 如果菲斯希尔知道班的疑惑,一定会告诉他,一切都是因为,就连他也发现的阿尔文的不对劲。 菲斯希尔走进那口大铁锅,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越发肯定了她的猜测。 她说:“这里面只是水而已。” 塞西尔也走了过去:“所以,他在烧水?” 时飞说:“药剂是水,动作又机械化,我更倾向于他不是真的阿尔文。” 艾维斯这一次成功和时飞连接上了思路:“看起来像是人偶。” 那种木头、或者附魔矿制作而成,施加咒语扰乱视觉的傀儡、人偶。 王子话音刚落,就听“咔”一声,班也不知道怎么弄得,竟然一个用力,将“阿尔文”的手臂,整个掰断了! 班傻眼了:“怎么这么脆?” 人偶被破坏,咒语被破除,地上的“阿尔文”也就显现出了他的本来面貌。 那是一个木头雕刻成的逼真人偶,关节处用绳索连接,果然不是真人。怪不得之前倒地的时候没有听到声音,木头做成的,哪怕等人大小,又能有多重? 院子里的阿尔文是假的,那么问题来了。 “真的阿尔文在哪?”时飞陷入了新的困惑:“这里既然会制作一个假的他,那一定和阿尔文有什么关系才对……” 恰在此刻,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所有人都回头,一齐看向大门,然后就看到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人。 一个风尘仆仆,满面风霜,抱着一把重剑的人。 那是真的阿尔文。 所有人:“???” 阿尔文:“!” 阿尔文转身就跑,塞西尔先一步赌住了他的退路:“你恐怕还不能走。”他眼神向下:“解释一下,关于这把剑。” 阿尔文瞬间抱紧了怀中的重剑,摆出了抗拒的姿态。 艾维斯补充:“还有地上的那个人偶。” 班心直口快:“你给自己做了人偶?这么自恋的吗?” 阿尔文:“……我也不知道!” 班:“你怎么会不知道?” 阿尔文:“因为我离家很久了,你不是知道的吗?就和你们在一起。” 菲斯希尔反应了过来:“所以这里的确是你家,做人偶的是你的家人?” 阿尔文说:“也许是他们太想念我,才做了这个人偶。” 时飞:“然后再把寄托着思念的人偶丢下,自己离开了?这里除了我们几个和这块木头,没有别人了。” 阿尔文皱起了眉:“不可能,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里承载着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所有的回忆,爸爸妈妈怎么可能离开?再说父亲病得厉害,又能去哪……等等。 阿尔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脸色一瞬间惨白了起来。 时飞问:“你想到什么了?” 阿尔文闭了闭眼睛,说:“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们。” 时飞挑了挑眉,大概知道这话是对菲斯希尔和班说的,但这不妨碍她从中获取信息。 阿尔文说:“我父亲受了很重的伤,又因为一些原因,被暗元素长年累月入侵,导致现在治疗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长时间进行净化,绝对不能间断。我没有那么庞大的光魔法供给,家里也没有足够多的附魔武器,我只能冒险离开他,去寻找新的契机。” 菲斯希尔抿了抿唇:“这就是你来到冒险者协会的原因?” 班后知后觉的说:“怪不得你选定的任务都是和光暗魔法有关的。” 阿尔文:“这些地方,都更有可能出现针对暗元素的武器和藏品。” 时飞说:“所以你盯上了我的剑?” 阿尔文沉默了片刻,还是说:“是个意外,我本来是想在黑暗领主道格拉斯身上碰碰运气,没想到他被你杀了,也没想到误打误撞,你身上正好有我心心念念的那样东西。” 时飞明白了:“你的那个病人,就是你的父亲。” 阿尔文说:“我打不过你们,但我一定要去救我的父亲,他如果不在这里,只可能是病情突然恶化,回到他和母亲最开始居住的地方等……” 他到底没办法说出等死这个词,只好闭上了嘴。 塞西尔好奇的问:“最开始居住的地方,是哪?” 阿尔文失落的说:“我听他们说起过,是在克鲁塞德。” 塞西尔:“唔,有点耳熟。” 时飞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等等,你父亲,认识埃斯派尔吗?我是说,冒险者协会的大长老埃斯派尔?” 阿尔文不明所以的说:“当然认识,埃斯派尔那样有名。” 时飞说:“我的意思是,有私交,二十多年前关系好到可以参加对方孩子满月宴会的那种认识。” 阿尔文一头雾水:“他没和我提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时飞掏出了巴掌大的一块羊皮纸,上面写了一串长长的地址:“我询问大长老你的名字时,他给了我这个地址,说那是他老友儿子的名字。” 阿尔文愣愣的看着那张羊皮纸:“他的朋友,住在克鲁塞德城?” 时飞摊开了那张羊皮纸:“恐怕是的。” 阿尔文实现向下,凝固在了那张羊皮纸上,里面的地址让他越发茫然了起来:“就是这里,他们真的认识?” 时飞无声的叹了口气。 如果阿尔文的父亲,真的是老头子的好友,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不能是简单粗暴的抢回重剑了。 她想了想,说道:“把重剑给我,我和你一起去找你的父亲,你需要怎么治病,我来配合。” 阿尔文眼睛亮了起来。 时飞画风一转:“但等你治好他之后,你偷剑的账我们得另算。” 阿尔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没问题,那我们立刻出发?” 时飞点了头,一行六人就立刻离开这里,赶往了克鲁塞德。 这两座城市本就不远,哪怕除了阿尔文,他们几个都不是本地人,进城麻烦了一些,还是在当天晚上,来到了大长老给的那个地址。 不同于之前,这一处居所要低调的多,面积不大,又隐在一处远离人烟的密林之中,看起来极不起眼。 阿尔文熟门熟路的带他们饶进密林,距离房子很远的地方,就已经设立了结节。 他打开结节,放几人进来,立刻就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一道风似的人影跑来,激动的抱住了阿尔文,连连说道:“你这孩子,还知道回来,你一走就是三年多,再不回来,恐怕都见不到你父亲最后一面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美得不可方物,时飞猜测那可能是阿尔文的姐妹。 而后她便听阿尔文愧疚的说:“对不起妈妈,不过我已经找到圣器了,父亲有救了!” 所以……这个看起来比阿尔文都年轻的人,是他妈? 时飞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