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繁复的咒纹从阿尔文脚底缓缓浮现, 快速扩散至整间石室。 咒纹中亚德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若隐若现, 那便是被他压制住的庞大暗元素。 阿尔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始吟唱起来。 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吐出,亚德身上的黑色细线,肉眼可见的凝实起来,渐渐的不再左扭右摆, 僵住不动了。 接下来就该用到圣剑了。 阿尔文口中吟唱不断,眼神看向时飞。 时飞心领神会的催动起重剑,一团拳头大小的刺目白光从剑中升腾而起, 而后迅速扩大, 将亚德整个笼罩其内。 白光的加持下,亚德身上的黑线, 开始逐一碎裂,浮出皮肤表面,化成一点乌黑。 只不过和之前说的有所不同,时飞并不是只要坐在一旁围观就行,她得一直催动重剑,启动它的净化功能。 她看了看细线消散的速度,又宏观的瞥了眼亚德身上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细线们,总觉得自己被坑了呢:) 净化还在继续,阿尔文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汗,时飞也慢慢感受到了力量的流逝。 在净化进行到第二天清晨,吟唱还在继续时, 时飞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阿尔文对自己的重剑势在必得。 这种强度的光元素输出,除了圣剑,还有什么法器能够做到? 他之前同大胡子骑士长抢拍到的粉红法杖,恐怕能支持一两个小时,就算不错了,更别提一般的乃至高级的净化药剂,净化效果都不会比圣剑一刻钟的还多了。 时飞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催动起圣剑来。 亚德的治疗持续了整整三天,期间艾维斯来送过几次饭,当然,是给还算空闲的时飞。 剩下的不管是需要吟唱的阿尔文,还是需要不停凝实剩余暗元素的亚德,都无心他顾,腾不出嘴来。 时飞只需要用双手催动圣剑,虽然不太方便,但有人喂饭的话,还是可以吃一吃饭的。 给时飞喂饭啊…… 想一想就觉得很亲密! 这种好事塞西尔一开始当然是要抢着来的,奈何他是黑暗种族,哪怕已经跻身九级,隐隐有突破的征兆,也抵不过石室内源源不断散发的庞大光元素。 勉强坚持着走到门口,他就已经脱力,寸步难行了。 无奈之下,只好将送饭的重任让给了王子艾维斯了。 塞西尔站在石室外面,远远的看着艾维斯一勺一勺的给时飞喂饭,酸的脸都绿了。 好在这样的时间并不长。 从第三天开始,光元素压制的强度开始缓缓减弱,治疗终于接近了尾声。 门外和他们一起等候的丽塔说:“今晚就可以结束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丽塔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光暗两种元素:“比之前预定的周期要长,如果按照这样的净化程度来算,恐怕最快也要今晚十点,才能结束治疗。” 阿尔文开始治疗之前曾经算过,疗程结束的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到六点间,如今看来,可能是要推迟了。 夜色逐渐暗沉下来,地下密室里影响不大,通道外的班和菲斯希尔,感受就比较深了。 菲斯希尔一边担心阿尔文,怕他治疗的不顺利,一边又因为体质不好,没办法在下面陪着他而闷闷不乐。 是的,陪着他。 班那个一根筋一直没有发现,其实她早就喜欢上了阿尔文,而阿尔文,菲斯希尔能够感觉的到,他对自己也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是不是喜欢她还不能确定,但她想试一试。 治疗快要结束了。 班在一旁吃的欢快,菲斯希尔没什么胃口,把玩着自己的冰法杖,忧心忡忡的思考该怎么和阿尔文挑明。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心烦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打破了这片密林的平静。 一道陌生而又庞大的气息突然降临,上千道包裹着轻质银甲的人形突然出现在森林边缘,而后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猛地超小屋逼近。 几乎瞬息之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菲斯希尔站了起来,握紧了法杖。 班看着敌人,拧起了眉头:“他们的状态有点眼熟。” 菲斯希尔比他还早反应过来:“安德烈。他们的气息和安德烈很像。” 班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异族?” 菲斯希尔将法杖划过眼前,凝出一道白霜,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我挡住他们,你下去告诉阿尔文。” 班突然笑了起来。 菲斯希尔不明所以:“这么严肃的时候,你笑什么?” 班叹息着说:“妹子,这种事还轮不到你做。”他说着向前迈步,将菲斯希尔严密的护在了身后,不容拒绝的说:“你先走。” 菲斯希尔:“可是……” 班才五级没多久,这么多异族,绕是自己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又何况是班呢? 如果班留下,那就是做好必死的准备了。 菲斯希尔咬紧了牙,并不想要后退。 班低喝了一声,然后冲了上去。 一句“跑”在菲斯希尔耳边炸响,她陡然清醒过来,咬紧牙关朝密道跑去。 一声嗤笑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全然陌生的声音:“不必谦让,没人能离开。” 声音来自一个巨大的光球。 它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刺目的白光。 话音刚落,一道风刃破空而来,直直劈向菲斯希尔。菲斯希尔召开一块冰盾,却只稍稍减缓冰刃的攻击,并没能彻底拦下。 数秒之间,冰盾猛然碎裂,菲斯希尔只来得及躲开要害,紧握法杖的左手,却被冰刃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再使不上力气。 无法握紧法杖,咒语的吟唱便失去了媒介,这对大部分法师来说都是大忌。 菲斯希尔喷出一口鲜血,撑住墙壁摇摇欲坠。 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准确的说,他要更糟。 数以千计的异族挡在他身前,动手的只有十几人,他就已经连连后退,千疮百孔的倒在了血泊里。 菲斯希尔吃力的挪到了班的身旁,想要动用最后的法力再造一个冰盾,而空中的光罩里,则再一次降下了风刃。 冰盾还未成型,风刃就再次袭来。 菲斯希尔瞳孔微缩,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一道黑形突然冲来,猛地撞上了风刃。 “什么人?”光罩里再一次传来了声音。 黑影拍了拍撞击风刃后的手臂,看向了那个光罩:“我还想问你是什么人。” 那道声音沉默了下来,紧接着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原来是只吸血鬼。” 那声音辩不出男女,也分不出年纪,响远钟一般悠悠传来,却使人心头巨震。 塞西尔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超光罩迅猛冲去,将法力汇聚,而后狠狠打出…… 随着“嘭”的一声巨大炸裂声,伴随着碰撞擦出的火花,将整个夜空照的宛若白昼。 而与此同时,力量交汇的正中心,那个球一般的光罩,却纹丝未动,毫发无损。 塞西尔皱起了眉:“你到底是谁。” 那道远钟般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不久前才见过,就在你父亲的城堡里,还不到一年,就把我忘了?” 塞西尔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看了看面前庞大的异族部队,又看了看半空中散发着白光的光罩,突然福灵心至,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背叛的大哥,拜服效忠的人。 他只远远的看到过一眼,他的大哥在杀死父亲,屠戮守卫,亲手残杀大半兄弟后,曾对一个人影虔诚跪拜。 他身染鲜血,神情却如幼童一般纯粹干净,像是叩拜信仰一般,像那个人影祈祷。 那个人就像半空中的光罩一般,浑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他离的那样远,都能感觉到不适,更何况距离不过半步的德维特? 那一幕记忆根植在大脑中无法抹除,他死死盯着光罩,亲眼看着光幕散去,半空中的防护罩,终于显露出真容。 光罩中有近十名九级以上的强者,为首的是一位散发着强烈光属魔力的高大男子。他有一头苍白的长发,面容却极为年轻,正是灭族之日,他曾见到过的那一个! 塞西尔:“果然是你。” 他在人群中找寻,很快发现了不对:“德维特呢?” 他曾经的大哥,如今的背叛者并不在这里。 男人毫无感情波动的说:“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未免以污秽之躯存在于世,早在艾德里安家族覆灭之时,就已经自我净化了。” 塞西尔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自我净化是什么意思?” 男人说:“沐浴阳光,洗涤罪恶与污秽,相信我,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虽然即便死亡也无法再度投入光明神的怀抱,但我宽恕他的罪。” 被阳光灼烧直至死亡……这是血族重罪者才会有的惩罚,德维特的确罪大恶极,但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我了断? 对方话里那些奇怪的地方,又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吗? 塞西尔握紧双拳,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