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完试,慕有哥和沈艺芝去校外的一家店吃米粉。 老板是个湖南人,因为是常客,还给她们两多加了几个鹌鹑蛋。 回家路上,慕有博给她来了个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他聒噪的声音,“你今天是不是不上晚自习?” “嗯。” “那帮我带份炸鸡排和薯条回来,大份的,再带六个炸鸡腿,两瓶大可乐,还有老王家的炒河粉,加火腿和里脊,一定要多加辣。。” 慕有哥听得脑子快炸了,“不带。” “你绕一下就买来了,又不远。” “不绕。” “回来给你按摩。” “不稀罕。” “哎呀,快去嘛,去啊,妈也要吃,我两快饿死了。” “饿死了自己不会出来买?这么多我怎么拿?” “我打游戏呢啊,空不出手,妈看电影呢,她也不去。” “那你两等着饿死。” 她挂了电话,慕有博开启电话轰炸模式,慕有哥实在不耐烦,接了下来,“知道了知道了,再打我回去把你电脑砸了!” “谢谢妹妹。” “滚。” … 下午第三节,英语课,讲的是校英语刊上的一篇慕有哥很早前便看过,她专心致志地看杂书,老师叫了她三声,她都没听见。 同桌踢了她一脚,“老师叫你呢。” 她从书里抬起头,噔地站了起来。 “慕有哥,在干嘛呢?” 总不能说我在看小说。 “在思考人生。”她脸不红心不跳,神色自然地撒着谎。 “思考的好,大家要多像慕有哥同学学习,多思考思考未来。” 我去,还带这样的? “你把第三段第一句翻译一下。” 她拿起试卷,找了找位置,随口就翻了出来。 “战胜不可能的唯一办法,就是要相信凡事皆有可能。” … 快到学校周年庆了,健美操排练了一段时间,小有成效。 自打上次目睹公共厕所的事,慕有哥已经很长时间没再看到沈冬楠,听说她休假了,有两周没来学校。 两周零二天,她们碰面了。 沈冬楠穿着松垮垮的校服,拉链开到胸口,露出里头的低领黑毛衣,一条裤腿卷到了膝盖,小腿又长又结实。 十一月了,天挺冷,不过她倒是看上去挺抗冻。 健美操老师还没来,沈冬楠带着两个同学朝慕有哥走去,她嚼着口香糖,一脸跋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三人迎面堵来,旁人没当回事,沈艺芝倒是吓了不轻,她平时虽然咋咋呼呼,真到场面上却第一个犯怂,站在慕有哥右后侧连个声都不敢吱。 “有事?”慕有哥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三人,心知肚明,却依旧装傻。 沈冬楠抱着臂,头微侧着,笑着瞧她,也跟着装傻,“好久不见啊,想你了。” “是么。” 沈冬楠盯着她的红发带与高马尾,“发型不错啊。”她放下手,揣进口袋里,“最近怎么样?” “凑合。” “听说你月考又考了第二,厉害呀,什么时候弄个第一玩玩?” “下次尽量。” 沈艺芝站后头一脸懵,她两怎么突然这么熟了? 沈冬楠从口袋里摸出个口香糖,递给慕有哥,“学霸,我学习差,有机会教教我呗,今晚一起吃个饭?” 慕有哥没接这鸿门宴的‘邀请函’,“我牙不好。” 沈冬楠歪了下嘴,“牙不好得治啊。” 另一边,陈雨清也姗姗来迟,她叫了沈冬楠一声,“楠楠,你在那边干嘛?” 沈冬楠跟她打了个招呼,“马上过来。” 她回过脸,瞅了眼慕有哥身后的沈艺芝,往前一步,对着慕有哥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牙不好可不行,得好好治哦,现在治不好,以后会出大问题。还不行的话,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诊所。” 她缩回头,诡异地笑了笑,带着两个小跟班走了,“下次聊。” 沈艺芝抱住慕有哥的胳膊,“吓死我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不会是惹到她了?” “嗯。” 公共厕所的事,慕有哥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说过,沈冬楠把她拦在巷子里,她也没告诉沈艺芝。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惹到她的?”沈艺芝突然想起来,“因为陈雨清?我知道了!陈雨清喜欢闻川!她和陈雨清玩的好!”沈艺芝后背发凉,“她不会再找你麻烦。” “会。” “那怎么办?” “再说。”她拍了下沈艺芝的腰,“没事。” “你注意点,少跟她们有牵扯,那群人很恐怖的。” “知道了。” 健美操老师提着个音响过来。 “老师来了,回队。” “好,待会说。” “嗯。” … 第二天,校开展爱国教育活动,又是开校会,又是组织学生看电影。 慕有哥在卫生间耽搁了,等她再出来,同学们已经差不多走了个干净。 她一个人慢悠悠地往礼堂走,没想遇到个熟人。 说熟,也不熟。 那人半低着头走路,从她身旁路过。 “闻川。” 他抬起疲倦的双眼,往身后看了眼,只看了一眼,又回过脸,继续走。 慕有哥加快步子跟了上去,“你去礼堂?” “嗯。” 两人一路不紧不慢地进了大礼堂,全部坐满了,只剩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两个空位。 电影还没开始,年级主任拿着个话筒站在讲台上啦啦地讲话。 台下也喧闹,整个礼堂聒噪的很。 主任凶了句,“安静,后面的不要讲话。十班那边,干嘛呢!” 所有的明目张胆瞬间变成了窃窃私语。 慕有哥并没去听台上的年级主任都讲了什么,她瘫倒在座椅里,两根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玩。 而一旁的闻川,看着顶上的吊灯出神。 半晌,慕有哥才想起旁边坐了个人,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吊灯,它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放下一撮头发,看着他的侧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什么非主流。” 闻川看向她,“你才非主流。” 慕有哥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不忍笑了笑,“你非主流。” 他回过头去,不予理睬。 会堂里的灯光渐渐暗淡,直至完全关灭,只剩下大屏幕的光。 慕有哥往上坐了坐,开始看电影。 她喜欢看电影,即便是如此无聊的抗战剧,也看的津津有味。 影片过半。 台下片片抽泣声。 闻川听到旁边的慕有哥轻轻地嗅了嗅鼻子。 他没去看她,以为她也哭了。 慕有哥并没流泪,她只是有些小感冒,鼻子不太舒服。 闻川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出张纸来,放在腿侧看了看。 是张用过的,还沾了黑乎乎的铅笔灰。 他默默地又给揣了回去,装作什么都发生,继续看电影。 过了半分钟,他又将那纸拿了出来,把干净的地方揪出来,递给她。 慕有哥看着这一丁点纸巾,“干嘛?” 他目视着前方,“鼻涕。” “……”慕有哥看着他侧脸,心里乐得不行,“你用这么小的纸擦鼻涕?” 闻川立马收回手,满脸都写着四个字。 爱要不要。 “拿来啊。” 闻川攥着纸,没打算再给她。 慕有哥伸手就去掏,将他手心的一团纸拽了过来,“谢谢啊。” … 电影结束。 人挤人的出了会堂,慕有哥的班长叫了她一声,“你坐哪了?刚才点名你不在,还以为不来了。” “后面,我来晚了。” “去排队。” “好。”慕有哥回头找闻川,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她回到了班级队伍里,跟着一起回去。 走着走着,慕有哥就看到靠在一棵大树边的沈冬楠,她咬着根棒棒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停留片许。 突然,沈冬楠咬碎了糖,将小棒从嘴里拔、出来,嗖地砸到走在她前面同学的身上。 “谁啊?什么东西?” 沈冬楠朝慕有哥挑了眉,笑眯眯地和同学走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 上课铃响,同学们纷纷回班,教室一时还没安静下来,这边睡着一摊,那边围了一群,四五同学交头接耳,两三同学匆忙入坐。 “英语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说话的是英语课代表陈小妍,小小的个子,校服里穿了件粉色毛衣,大眼睛小圆脸,扎着高高的马尾,长相标志。她看上去很乖巧,成绩又不错,是班内外许多人的女神。 “好。”慕有哥没多想,放下笔,合上书就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办公室在另一栋老楼,有点偏,慕有哥绕了几个走廊还没走到。 上课五分钟,校内空荡荡。 她手插着校服口袋,揉着一块话梅糖的包装纸,刚拐了个弯,膝盖被重重地踢了一脚,慕有哥立即重心不稳,向一边倒去。 可是,她没摔着,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拽着小辫捂着嘴就拖到了几米外的暗处。 慕有哥咬了那手一口。 “贱人,咬我。” 她被迎头打了一巴掌,接着就被扔到一个人面前。 头皮、下巴、膝盖、连脚踝都在疼,她抬起头,认出人来。 嗬,还是来了。 “嗨。” “又见面啦。”沈冬楠捏起她的下巴,“想我没?” 慕有哥想要挣开,沈冬楠当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嘴里一片甜腥,舌头破了。 沈冬楠甩了甩手,“知道犯什么错了么?” 当然知道,不就是看了不该看的。 慕有哥坐在地上,两肩被那两人按住。 沈冬楠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有哥啊。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要老实点?” 她沉默地盯着沈冬楠,口中积了一嘴血。 “怎么不听话呢?”沈冬楠故意皱了皱眉,“陈雨清喜欢闻川你不会不知道。” “所以呢?”慕有哥轻笑一声,硬生生咽了口血,“她喜欢她的,关我什么事?” 沈冬楠似乎被这笑给惹毛了,突然攥住她的头发,往后使劲一拉,“你是跟我装傻呢?” 慕有哥咬着牙,忍住不皱眉。 “所以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别让我看到你和他再有关系。” “你急什么?你也喜欢他?” 沈冬楠冲她的肚子就是一脚,慕有哥弯下腰,腹部一阵余痛。 沈冬楠又提起她的头发,“小清喜欢闻川一年多,你敢跟她抢人,我弄死你。” 嗬,真吓人。 “离他远点。”沈冬楠噘了噘嘴,“要不你转学,你之前不就转学生么?你成绩这么好,各大学校应该都想要你?” “好啊。”慕有哥轻松地答应了一句。 沈冬楠有些惊讶,本以为她至少会犟几句嘴,或是求饶几句,没想到也是个软蛋。 她卸下防备,松了手,刚刚抬身,慕有哥猝不及防地挣开后头两人,拽住沈冬楠的双耳猛地往墙上撞过去。 咚咚几声。 … 她们三明显是侯在那等着她,慕有哥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去了趟办公室,她直奔英语老师的办公桌去,老师见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您找我?” “嗯?”英语老师不解,“没有啊。” 慕有哥笑着点头,更加确定了,“好的。” 她刚转身,英语老师又叫住她,“你被人打了?” 慕有哥回头答了她,“没有,自己摔得。” “摔能摔成这样?” “磕到的,没事。” “那你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好。” 慕有哥敷衍着答应,却直奔教室去,揩了几遍的嘴角,它还在流血。 班长坐在讲台上看着大家自习,教室里还算安静,她推门进来,直奔徐小妍的课桌,随手拿了本练习册,朝她身上砸了过去。 教室顿时炸开了锅,徐小妍同桌一声“你干嘛”显些破了音。 慕有哥没把她放眼里,推了下徐小妍的肩膀,“挺会传话的啊,英语课代表。” 徐小妍低着头没敢看她,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看出来啊,你还能跟她们混到一起。” 有人默默看戏,有人忿忿不平。 这不,孙伟冒了头,大老远从后头赶过来,拽住慕有哥一下,她回头横了他一眼,“松开。” “你干嘛?你没看到她都哭了。” “跟你有关系?” 孙伟不乐意了,“你发什么神经?有必要这么欺负人么?” 呵,好好笑。 “有什么事不能下课说?非要当着全班面?有意思么?她怎么着你了用得着动手?” “呦,您急个什么劲?”慕有哥甩开他的手,“英雄救美啊。” “你别太过分啊。”他指了指她。 几个人也跟着帮徐小妍说话。 “班长管管啊。” “小妍都哭了。” 哦呦,会哭诶,好了不起噢。 “安静,先上自习。”班长走过来把地上的练习册捡了起来,放回徐小妍桌上,对慕有哥说,“下课再说,先回去。” 慕有哥看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徐小妍,还真是动人啊。 本来,她是想砸脸的。 “加油,加油哭,真厉害。”慕有哥随手抹了下嘴角,回自己座位了。 孙伟拍了拍徐小妍,安慰她几句,也回了座位。 班长跟过来小声问她:“你脸怎么了?出什么事?” “没事。” “打架了?” “没事,别问了。”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 “我陪你去趟医务室,嘴在流血。” 孙伟坐在凳子上,大张着腿嘲讽一句,“去什么医务室,摔本子摔那么潇洒,除了脑袋,没看出哪有毛病,多威风啊。” “可没您威风。”慕有哥怼了回去,“大英雄。” 孙伟也不让,“不敢不敢,哪敢跟您比啊,学霸啊。”孙伟对着旁边同学呵笑了声,“学霸,牛逼呢,还会打架,要不要晋升校霸啊?” 班长敲敲桌子,“行了都别说了。” 慕有哥抽出张纸擦了擦嘴,随手揉成团扔进桌肚里,她看了一眼孙伟,嗤笑了声,懒得争口舌之快。 同学们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些,大家窃窃私语。 “怎么了?” “不知道。” “徐小妍惹她了?” “怎么可能,徐小妍那么老实。” “你看,还在哭呢。” “慕有哥平时挺低调的啊,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你看她那伤。” “她刚刚说徐小妍传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谁知道啊,徐小妍也不是什么好人,别看表面那么老实,心思重着呢。” “看把孙伟急的,都要把慕有哥吃了。” “他也就敢班里横,让他出去跟楼上那些人犯冲试试。” “小妍,别哭了,没跟她计较。” “真以为自己学习好无法无天了,神经病。” 同桌赵澜抵了抵慕有哥,“你真打架了?” 她没有回答。 “徐小妍干嘛了?你生那么大气。” “没什么,写作业。” 班长回到讲台,拍了拍桌子,“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