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慕有博在房间与朋友连麦打游戏,一惊一乍地吼着、笑着、骂着,隔了两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宋致,在客厅看电影,把声音放的巨大,整个家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慕有哥在他们的声音炮弹下坚持写了两小时的题,头痛欲裂,拿上几本书,准备去闻川家。 宋致见她背包出门,“欸,你去哪?” “你管我,看你的电视。” 她摔门而出,宋致“嘁”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泡沫爱情。 闻川家在小区最北边,而慕有哥家较南,走得快也需要十分钟,她知道他在几栋楼,却不知在几层。 闻川不回短信,电话也打不通。 慕有哥站在他家楼下,仰头朝上,一鼓作气,“闻川——” 无一有动静。 “闻川——” 三楼开了窗,闻川探出头来。 慕有哥朝他招招手,“我上来了。” 她到三楼的时候,闻川已经等在了门口,“有事吗?” “没事啊,不能找你?” “能。” “不给我进去啊?” 他让开道,拉大门。 “要换鞋吗?” “不用。” 慕有哥站到客厅,等他招呼。 闻川家挺大,又空,没开空调,还敞着窗,风呼呼地往屋里灌,在这寒冬腊月里着实有点冷。 他见她打了个哆嗦,把人往自己房间领,“过来。” 慕有哥跟着进了房间,里头拉着窗帘,一片漆黑,闻川打开灯,又将空调打开,“你坐。” 她看着满屋子的画,唏嘘一声,卸下书包,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你也太疯狂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顶上贴着的数幅画稿上,真是天马行空,无奇不有,“哇塞,壮观。” 闻川床上很整洁,鼠灰色的被套平整地铺着,桌上收拾的也是条条当当,只有繁多的画与画具,打破了规整。 “你在家干嘛呢?” “睡觉。” “难怪不接我电话。” 闻川坐到床上,靠着枕头,被子一角盖住下身,“静音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她随手拿了本画册翻看着。 “我妈死了,我爸不要我。” 慕有哥的手顿了一下,愣了两秒,“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没事。” 她不想聊这伤心事,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跟谁住?我刚看到阳台有女人用的东西。” “小姨。” “她人呢?” “在睡觉。” “她今天休息么?” “她上夜班,白天睡。” “哦。”慕有哥没有再问下去,放下画册,无聊地摊在椅子里,“你作业做了么?” “没有。” “什么时候做?” “不知道。” “一起做吗?”她掏出自己的寒假作业,“我也带来了,家里吵得我头疼。” “不想做。”闻川从床头拿了本速写和黑笔,立马就画了起来。 “那你画画,我看会书。” “嗯。” 他的椅子不大,书包放在后头实在硌人,慕有哥提起它,“我包放哪里?” “扔给我。” “哦。”她随手一扔,包落在床上,掉出一张卡片来。 闻川拿起卡片,准备塞进去,无意看到上头的一行字。 “程远明是谁?” “啊?”慕有哥看向他,“那是什么?” “情书。” “情书?”她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卡片看了看,“我不认得他。” 闻川挪开眼,不大高兴。 “什么时候放我包里的?这么久我居然都没发现。”她自言自语着,“这人文采还挺好的。” “抄的。” “你怎么知道抄的?” 闻川不说话了,他突然起身,到垃圾桶里翻出两张纸来,一张粉色,一张蓝色,举着展示给她,“我也有。” 慕有哥看着他突然幼稚的模样,微愣了愣。 “之前很多扔掉了,就剩这两张。” 她笑了起来,“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闻川随手将它们扔回垃圾桶里,拿张纸擦了擦手,“没有。” 慕有哥将那两封情书又捡出来,“我能看看吗?” 他不做声,将纸巾揉成团团扔进垃圾桶。 “要不咱两换着看?”她将自己的情书递给他。 “不看。”闻川坐回被子里,继续画画,“你想看就看。” “这封没署名欸。”慕有哥扫了眼蓝色情书,“这些信你看过吗?” “没有。” “人家写了这么多,你好歹看一下。” “没空。” “谁喜欢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慕有哥白了他一眼,坐回椅子里,“我读给你听啊。” 他没有拒绝。 “我读了。” “去年夏天,我坐在紫藤长廊下吃冰淇淋,那是第一次见你,你就坐在不远的小树林里画画,阳光透着树隙斑驳地落在你身上,你敞着白衬衫,卷着袖子,里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我看了你一整个中午,你画了四张,最短只用了一分钟。 之后的一年,断断续续地擦肩而过,大概你从来没有注意到我,但每一次靠近,我的心都都快跳出了胸膛。 我是个平凡的女生,没有出众的相貌,也没有傲人的成绩,但我还是想跟你表明我的心意,不求回应,不问结局。”慕有哥咬着牙,忍着没笑出来,“好纯情啊。” “好想见见这个女孩。” 她看向闻川,他并不为之所动,一脸冷漠。 慕有哥放下它,看起第二封,上头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 她念了出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你。” 闻川低着头画画,嘴角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 “王羽怡。你认识吗?” “不认识。” 她将情书叠好,放在桌上,“不过你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慕有哥站起身,准备拿起床上那张写给自己的情书,手指刚碰到它,闻川突然按住她的手,“干嘛?” “光读你的多不公平,我也读读我的。” 他不松手,“不想听。” “……”她挣了两下,“我就要读。” 闻川突然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的双眸,“我不听。” 他的掌心很暖,包裹着她一整个手,慕有哥蜷了蜷手指,心脏忽然加速跳动,“好好好,不读了。” 闻川松开手,将那封情书远远的扔到床的另一边,见慕有哥正要说话,斥她一声,“吵,再说话出去。”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 天色渐晚,慕有哥饿了,闻川不吃零食,家里连个填肚子的东西都没有。 “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 “出去吃饭。” “吃什么?” “随便。” 慕有哥想了想,实在没什么想吃的,“你会做饭吗?” “不太会。” “你家有什么食材?” “不知道。” 她去厨房瞄了眼,回来扒着门缝对他说,“我下面给你吃?尝尝我手艺?” “好。” 慕有哥弄了锅葱油拌面,还煎了两个鸡蛋。两人刚拿筷子坐下,林茹蓬头垢面地出来了,她睡眼惺忪地嗅了嗅鼻子,“好香。” “小姨。”慕有哥礼貌性地站了起来,“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林茹招招手,挠着头走过来张了一眼,“你做的?” “对,尝尝吗?” “好。”林茹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卷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嗯,比小川做的好多了,他那个就是黑暗料理。” 慕有哥又盛一碗出来,坐到闻川对面。 林茹打量她一眼,又看向闻川,“你谈恋爱了?” “不是。”她尴尬的笑了笑,“同学。” “只是同学?” 闻川“嗯”了一声。 林茹笑了笑,“好。” 闻川将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慕有哥,什么话也没说。 “你吃。”慕有哥又还给了他。 闻川用手挡了下,“不爱吃煎蛋。” “小姨吃吗?” 林茹笑了两声,摇摇头,沉默不语,却早已洞悉一切。 吃完饭,慕有哥坐了会就回家了。 林茹抽着烟,靠着闻川的门框盘问他,“心上人啊。” 闻川整理着画稿,没搭理她。 “我说你最近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他看向她,“哪不一样?” “自己猜。”她轻笑着走开了,“早点休息,我要上班去了。” … 今年过年慕久国没有回来,慕有哥买了对春联贴在门上,勉强有点过年的气氛。 年夜饭,他们三口子就吃了顿速冻水饺,也不凑一起看联欢会,依旧各干各事。 慕有哥打电话把闻川叫了出来,两人到小区里的公共广场玩。这个点,人们都聚在家里,广场上空荡荡的。 慕有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玩意,“玩过这个吗?” 闻川摇摇头。 “这叫摔炮。” “噢。” “你摔一下试试,拿着使劲往地上砸就行了。” “好。” 闻川接过一盒炮,倒了一掌心,一把全给砸了。 噼里啪啦—— 慕有哥看着一地炮,愣了半晌,推了他一下,气的显些破了音,“你全摔了干嘛!” 他无辜地看着她,“你让我摔的。” “这是一个一个摔的,你全摔了我们还玩什么?” “那……我再去买点。” “商店都关门了。” “我去找,一定有没关的。” 他的表情严肃又认真,转身就要走,慕有哥把人拉了回来,“算了。” 她又拿出几根火花棒来,“还有这个。” 慕有哥将火花棒点上,绕着圈的转。 “好看吗?” 闻川定定地站着,看着火花后面笑着的女孩, “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