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慕有哥失眠了,等天亮,她去楼下喝了点粥,又回房继续睡了一天。 晚上,闻川没打通她的电话,打包了晚餐给她带回来,敲了许久门,她才出来。 “昨晚没睡好?” “嗯。” “怎么了?” “看了一夜法制节目。” 他看着她略肿的眼睛,“吃完再睡。” “好。”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吃了吗?” “没有。” “那进来一起吃。” “嗯。” 房间里有个深蓝色长沙发,还有个漂亮的圆形茶几,两人并排坐着沉默地吃饭。 慕有哥满脑子都是昨晚偷亲他的画面,见闻川一如往常,拼命地安慰自己,淡定淡定,他睡着了。 筷子同时落在一片白肉上,慕有哥赶紧抽了出来,闻川将它夹到她碗里,“明天我没有考试。” “那干嘛?” “出去走走。” “去哪?” “不知道。”他看向她,“你去吗?” “好啊。” “快吃。” “嗯。”她闷头刨饭。 “吃菜。” “嗯嗯嗯。” … 离酒店一公里左右有个古镇,镇口一排卖泥娃娃的店面,冷冷清清。 古镇里空荡荡的,没见几个游客,临着街有几家旧时客栈改成的茶楼,里头卖的是饮料甜点,慕有哥买了个冰淇淋,吃的牙直哆嗦。 两人沿着镇中河走,除了茶楼、衙门、商铺,最多的便是古宅。他们两进了个门槛很高的大宅子,坐在长廊下看一池的鲤鱼。 “那条好肥。” “嗯。” “那条更肥。” “嗯。” 逛了四五个宅子,失了新鲜感便觉得大同小异,正要出去,看到个落地花轿。 闻川在前头走着,慕有哥乘他不注意,躲进花轿里。 不出半分钟,闻川到处找她。 “有哥。” 她捂着嘴偷笑。 “慕有哥。” 忽然,花轿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他弓着腰,看着屏吸笑颜的女孩,温柔道:“出来。” “这么快找到,没意思。” 他伸出手,“走了。” 慕有哥抓住他的手,把人往面前一拉,闻川没站稳,差点整个人扑她身上。 他双手按在座上,单膝跪着,“你干嘛?” “你也进来坐会,里头这么大。” “我不。” 他正要往后退,慕有哥攥住他肩头衣,“你就陪我坐会嘛。” “哪有男的坐花轿。” “就坐一下。” “不坐。” “坐一会嘛。” 两人纠缠着,谁都不让步,闻川突然亲了她一口,慕有哥顿时僵住了。 花轿里,两人面庞通红,不知是羞的红,还是映的红。 闻川退了出去,看着绣花的红帘渐渐静止,心脏砰砰砰的乱蹦。里头的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唇,咬住指甲,笑了起来。 慕有哥突然掀开帘子,看着面前的傻大个,“看什么,走了。” 她伸出手,“扶一下。” 闻川接住她的手,把人从花轿里拉了出来。 “手很冰。” “嗯。” 他握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口袋里,“暖和吗?” “嗯。”她抿唇笑了下,没被他发现。 “回去。” “好。” … 刚吃完晚饭,胖子叫上几个同学来房间打牌,有两个同学爱抽烟,整的一屋子烟熏雾燎。闻川觉得吵,睡也睡不着,画也画不下去,干脆拿着速写本去了慕有哥房间。 此时,她正在洗澡。 外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她马虎地冲了冲,围上浴巾到门口看了眼猫眼,开门放他进来。 闻川见她头发湿哒哒的,“不方便我待会再来。” “没事,我洗完了。”她把门拉开点,“进来。” 闻川往里走,慕有哥把门带上,看他夹着速写本,“来我这画画啊。” “我那人太多,吵。” “坐啊。” 他坐到沙发上,慕有哥从桌上拿了瓶水扔给他,“喝水吗?” 闻川没有回答,将水放到茶几上,见慕有哥进了卫生间,呼呼呼地吹起头发。 临近十点。 慕有哥听会书,快睡着了,起来洗了把脸,把电视打开,跳了几十个台最终停在电影频道上。 她很久前看过这部爱情电影,具体情节有些模糊,只记得大概脉络。看着看着,到了吻戏。慕有哥看着电视里激,情拥吻的男女,突然想起白天花轿里那个吻,兀自笑了笑。 她偷瞟向闻川,只见人家认真画画,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慕有哥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见闻川没反应,又调大些声音。 唧唧,口水交融声萦绕了整个房间。 “声音小点。” “……” 慕有哥气的关了电视,低着头绕着手指,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爆发出来,“今天下午的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什么事?” “你!”慕有哥气鼓鼓地坐着,抱着臂不想和他说话。 闻川突然举起画,“你看,画的你。” 慕有哥直接别过面去,从床头拿了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我能画你吗?” 她正喝着水,瓶口杵在嘴边,愣了愣,“啊?” “我能…画你吗?” “画呀。”慕有哥拧上瓶盖,不高兴地将空瓶子掷向他面前的垃圾桶,“你不是一直画着。” 闻川拾起落在地上的瓶子,握在手中,“我说的是那种。” “哪种?” 闻川低下脸,“没什么。” 慕有哥看着他慢慢泛红的耳朵,立马懂了,“那种?” 闻川虽然低着头,可以慕有哥对他的了解,不用猜都知道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你……之前画过…别人吗?” “没有。”他皱了下眉,“我就说说,不用当真。” 慕有哥木木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闻川突然拿着画本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我回去了。” 她回过神,杵了一会,穿上拖鞋进卫生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慕有哥咬了咬嘴唇,解开腰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又抱紧衣服,噔噔噔地跳上了床。 天哪,好羞耻。 … 第二日,闻川并无异常,面不红心不跳,仿佛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没有考试,在房里画了一天,一幅红通通的草莓,相当喜庆。 连胖子都纳闷,“第一次见你用这么鲜艳的颜色。” 是啊,闻川很少用明亮的颜色,按往常,他会把草莓画成绿色,蓝色,甚至黑色都可能。 晚上,闻川去叫慕有哥出来吃饭,她在卫生间换衣服,闻川站在外头等她,不过半分钟,有人敲了门。 “你还真在这,我还以为看错了。”胖子往里头瞄,看到了换好衣服出来慕有哥,“呀,你们两偷情呢。” “别乱说。” “真刺激。”胖子抱着臂靠在门框上,“有哥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我说川怎么不和我们吃饭了,原来把你藏这呢。”胖子憨笑两声,“我们要去吃烤串,你们来吗?” 慕有哥还来得及没拒绝。 胖子说:“走,你跟我们还客气,老熟人了,赶紧的。” 慕有哥看向闻川,“去吗?” 他问她:“你想去吗?” 她说:“你去我就去。” 胖子知道劝不动闻川,拉着慕有哥的胳膊就把人拽了出去,“磨磨叽叽的。” … 同学们看到慕有哥并没有太吃惊,她与闻川出双入对的,大家早已习惯了。 闻川不喜欢吃这些,吃了两串素食便没再动手,一群男同学要开酒,刚要给慕有哥倒,闻川手挡了过来,盖住她的杯子,“她不喝。” “哎呦。” “我酸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还是胖子断的场,“别闹腾,给女的喝什么酒,咱几个喝。” 坐在慕有哥旁边的女同学与她搭话,“你和我们住一个酒店?” “对。” “那你和闻川?”女同学一眼的意味深长。 “怎么了?” 慕有哥当然懂她话里的含义,只是懒得多说,装傻充愣。 “没什么。”女同学小口咬着肉串,“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今天来的吗?” “前天。” “你穿汉服挺好看的。”女同学一脸温柔的笑,“还有那个唐妆,我觉得也挺好看的。” “谢谢。” 吃着吃着,老王突然来了,同学们见他纷纷都站了起来,招呼他坐下。 “尽量不要吃这些,防止吃坏肚子影响考试啊。”老王笑眯眯地就坐。 “就这一回,一回。” 同学给他倒上啤酒,“老王吃点什么?我再去点点。” “我刚吃过,就陪你们坐坐,怎么样今天,小李发挥还好?” “凑合,听天由命。” “王静呢?你可是我们画室的希望啊。” 王静腼腆地笑笑,“正常发挥。” 老王看了一圈,才注意到左边坐着的慕有哥,“呦,你都跟到这来了。” 慕有哥很讨厌这个人,勉强地笑笑,“嗯。” “你两这感情好啊,形影不离啊。”他的视线越过慕有哥,直达闻川,“闻川啊,最后阶段了,要上心啊,别光顾着别的事了。” 他“嗯”了声。 “不对,该叫你大师,哈哈哈。” 众人跟着他一同笑了起来,慕有哥折着手里的木签,心里格外不舒服。 “平时叫叫大师,别真把自己当大师了啊。”老王一脸油腻,吐沫星落在她的腿上,“咱们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让你找几个保底学校考考,你非不听,去考北美,那是你能考的学校吗?看看自己的手头功夫,画的都是什么东西。” 同学们无一吱声,老王嘴毒大家早就习惯了,可今天这番话说的实在让人不舒服,他们偷瞄闻川的表情,却见他面无波澜,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画的差就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像你这种水平能拿个二本证就很不错了,别想入非非啊。”老王嗤笑一声,“到现在总共就考两家美院?你说你不是浪费报名费嘛,何必呢?你问问他们都考了几家,哪些学校。” “我要是你啊,都愁的吃不下饭,还有心思在这吃烧烤。”老王拍了拍大腿,“你啊,真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哎,丢人啊。” 慕有哥突然摔了手里的筷子,怒眼看着他,“王建为,你配做个老师吗?” 老王似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有老师这么讽刺自己学生的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以为自己画得天下一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学生对你有什么好处?觉得心里畅快?有成就感?不论他画的怎么样,这是一个老师该说出口的话吗?不觉得欺人太甚?” 所有人都懵了。 老王指着她,手颤抖着,“听说你还是个好学生,我们学校就教出你这种好学生!现在,马上,给我滚。” “滚?我凭什么滚?不说现在是在外地,就是在学校你也没资格让我滚。你是他们老师,可不是我老师。”慕有哥突然冷笑一声,“你也配叫老师,借着改画的理由摸女同学的手,这种事您老没少干?成天装模作样,自以为是,你不过是个没灵魂的绘画机器,为老不尊的教学败类。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快退休的人了,还想搞得自己晚节不保?看看自己的德行。” 老王气急败坏,上来就甩了她一嘴巴子,未待他骂出声,闻川一拳下来,直接把人打翻,摔在后头,旁边的学生赶忙扶起老王,胖子把闻川往后拽,“川儿,别冲动,松开。” “你敢动手!你敢打老师,回去我就报给学校。” 闻川拧着老王的衣领,“你骂我可以,再动她一下,我弄死你。” 老王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出了一背虚汗,“你敢!” “这是最后一次叫你老师。”他松开老王,拉着慕有哥走了。 “闻川!你等着,你就等着被开除!” … 酒店里,慕有哥坐在床边,闻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被扇肿的脸,“疼吗?” “疼。” “我去找点冰块。” 他转身要走,慕有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不用。” 闻川没有动弹,看着腹前她细长的双手。 “是我冲动了,我不该说那么多,对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维护我。” “你不怕吗?开学他肯定找你麻烦。” “不怕。” “万一真开除。” “没事。” “你转过来。” 闻川转过身,俯视着她,脸上带了点笑,“对我来说,上不上学都一样。” “好不容易文化课提高这么多。” “我不喜欢读书。”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为了看你高兴。” 慕有哥怔了怔,突然捶了他一下,“什么我高兴,这是你的事,你的未来。” 他并不理她的话,依旧关注着她的脸,“还是敷一敷,肿了。” “不要。”她突然笑着仰视着他,“你再亲我一下,就好了。” 闻川凝视着她,没有动作。 慕有哥哼了一声,推开他,“算了。” 忽然,闻川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两人都很生疏,啃了啃嘴唇就放开了。 她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肚子上,“那,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你喜欢就好。” “你都没有正儿八经追我。” “怎么追?” 她用脑门撞了撞他的肚子,“我哪知道。” “没追过。” 她抬起眼看他,“写写情书呀,说说好话呀。” “不会。” 慕有哥一掌推开他,“你这木头,走。” “好。” “让你走还真走。”她又把他拽回来,“那个混蛋老师经常查房,你搬出来,省的再见到他。” “那我去再开间房。” “再开一间干嘛?”她晃了晃他的身子,“到我这住,反正没两天也要走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 “好吗?” “好。” “那你去拿东西。” “好。” 闻川收拾好行李和画具,刚要走,胖子回来了。 “川儿,你那一拳打的太漂亮了,看的我贼开心,老王那狗比,大家早看他不爽了,太解气了!”他见闻川要走,“欸,你要搬走?” “嗯。” “搬她那去?” “嗯。” “哎,去,省的遇到老王,再找你事。”胖子拍拍他肩,“注意安全。” 闻川没懂他这句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拿着行李就走了。 慕有哥简单冲了个澡,穿着浴袍披着头发站在桌前抹面霜,闻川单膝跪着,正整理画箱里的工具,突然听她叫自己一声。 “闻川。” 他抬起头看她。 “你不是想画我吗?” 闻川还没有回答,见慕有哥解开腰带,浴袍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握着笔盒,咚的坠落,铅笔撒了一地。 “画。”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川才貌双全,不是渣渣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