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闻川去了邢画家的大厂房画室。 今天请了一个新模特, 闻川到的时候, 邢画家、闵画家还有陈画家正在作画,画的是个不着寸缕的小女孩,披着头发, 大大的眼睛, 一脸稚嫩。 闻川看着还未发育完全的女模特, 问邢画家, “她多大?” “十五岁。”邢画家朝小模特喊道, “是十五。” 女孩声音甜甜的, “差两个月十五噢。” 闻川心里觉得怪怪的,一直以来, 他们画的都是年纪稍大的模特, 最小也是成了年的,这女娃娃怕还是在读初中。 她年纪虽小, 但没有半点儿害羞, 直盯着闻川, “这位哥哥也是画家吗?” 邢画家笑了笑,“是不是长得很俊?” 女孩也笑, “我还以为画家都是你们这样的,长头发, 大胡子,大叔和老爷爷。” 闵画家说:“瞧你说的,我们也年轻过啊,想我们老邢当年也是风流倜傥, 迷倒一片。” 女孩问闻川:“哥哥,你不画吗?” 闻川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家长知道你来做人体模特吗?” “当然不知道了。”女孩笑靥如花,噘了噘嘴巴,“不过倒是有朋友知道。” 闻川随手拿了块红布,走过去扔到她身上,“回家去。” 邢画家放下笔,“川儿,啥意思?”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懂,长大后悔了怎么办?” “谁说我不懂了。”女孩赶紧反驳他,捏开遮挡住下-身的红布,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稚嫩的身体,“好玩,又有钱拿,我才不走,我要签给你们画室,以后咱们就是合作关系。” “小孩子合什么作。” 闵画家站起来把闻川拉走,“画画而已,我们又没对她怎么样,你不喜欢画小孩就去画别的,当没看见就好了。” “可是” “别可是了!” 闻川不想与他们争论,看着这女孩心里又不舒服,干脆回家了。 晚上,他正自己关在房里画画,慕有哥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 听声音,像是在谈论话剧方面的事,闻川没放在心上,继续画自己的画。 良久,他出来喝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慕有哥,愣了愣,“你怎么剪头发了?” 她转头看他,摸了摸自己微卷的发尾,“角色需要。”紧接着介绍道,“我男朋友,闻川。这是老赖,我老板。” 赖红城坐在沙发里,手臂自然地搭着沙发背,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闻川没多说,倒了杯水就回了画室。 慕有哥正给赖红城看白天排练的视频,他给她挑了挑小毛病,又针对几处细节深入讲了讲,不觉已经深夜了。 慕有哥送他出门,就听他道:“你这男朋友长得不错。” “赖总不会看上了?” “包装一下,应该有点意思。” “算了,他没这心思。” “怎么?” “他一心在画画上,别无他求。” “难驯的野马更有意思。” “不是难驯,是根本没法驯。” 赖红城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好好琢磨我说的那几个点,快首演了,身体状态也要重视,早点睡。” “好的,慢点开,再见。” “嗯。” 赖红城走了,慕有哥去洗了个澡,睡觉前去看了看闻川,他单膝跪在一张桌子上,一手颜料盘一手油画笔,等到慕有哥走到他身边,才抽一个眼神给她,“走了?” “嗯。” 两人又不说话了。 慕有哥仰视着他,闻川很少画大画,这是她认识他以来最大尺寸的画了,大概有三米高。 “换风格了?”她看着画布上两个明显的人形,“终于走写实路线了?” “半写实。” “这样符合大众审美多了。”她往后退两步,“我猜你稳不住两天,又得狂放起来。” 闻川没说话。 “去睡觉吗?” “不去。” “那我先睡了。” 她正转身要走,闻川说:“刚才那个人,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阿坝,我去找你那晚。” “然后呢?” “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怎么了?” “我不喜欢他。” 慕有哥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三岁嘛,什么喜欢不喜欢,那是我老板,恩人,之前不是跟你提过。” “我知道。” “没有他也没有现在的我,我总不能过河拆桥。” 他声音低沉,没有看她,手上加了几分力,“对不起,你当我没说。” 屋里静极了,只听得到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声音。 慕有哥看着他的侧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了头,“你不会是吃醋了?” 他没有吱声。 慕有哥又回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裤子,“吃醋了?” “没有。” “老赖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做话剧,这段时间帮我很多忙,快演出了,我请他帮我挑挑毛病而已。”她抱住他的腿,“都是为了演出,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你快去休息。” “好,你也别太晚。” “嗯。” 慕有哥关上了门,闻川停住手,画笔摁在画布上,挤出四面八方的厚颜料。 那个与她传绯闻的男明星,闻川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这个,让他觉得格外不舒服。 十几分钟后,慕有哥又进来了,还穿着他送她的汉服。 “小川。” “小川,看我。” 慕有哥转了一圈,“好看吗?” 闻川看着她的笑容,一天的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好看。” 她要上前,闻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你出去,别弄脏了。” 慕有哥往后退了几步,站到门外。 闻川放下画笔走了出来,“喜欢吗?” “喜欢啊,好不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拉住他的小手指,“我以后不带异性回来了,不管是同事还是老板还是其他什么人。” “没关系,工作最重要。” 慕有哥笑了起来,“我们去睡觉,别画了。” “我先去洗洗。” “好。” 闻川洗完澡,穿着件睡袍出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手,“帮我解开。” 闻川一层层帮她月兑下。 “今天彩排很顺利,第一次那么成功。”她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宁老师还夸我了。” 闻川将她手压下去,“今天他们找了一个小孩当人体模特。” “多小?” “快十五岁。” “那确实挺小的。” 她没有穿内依,汉服褪下,便是光遛遛的身体。 闻川自后头拥抱她,“那天晚上,为什么同意让我画你。” “因为喜欢你啊。” “你不怕后悔吗?” “没想这么多。”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解开睡袍带,贴上他的身体,“我也没觉得我会后悔。” … 最近闻川与邢画家他们几个准备办一场联合画展,忙的两天没回家。 明天是《小芸和初》第一场演出,晚上排完最后一场,慕有哥便回去休息了。 回家路上,她让司机帮她买点牛奶,等的过程中无意看到附近正在办画展,她多瞥了眼,好巧不好刚好看到海报上闻川的名字。 总不至于是撞名。 于是,慕有哥带上帽子和墨镜,进去看了看。场地很大,展览还在布置中,墙边放了很多还未挂上墙的画,和一堆白色泡沫带,她往里走了走,看着高处的背影,“小川。” 闻川正站在凳子上挂着画,他一眼认出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慕有哥,“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你这是要办画展?” “和朋友们一起,我参展了三幅。” 慕有哥扫了眼四周,“规模挺大嘛,什么时候开幕?” “明天。”闻川跳下凳子,看了看画的位置,又站上去调整,“上午。” “画展都不告诉我。” “你不是排练嘛,不想我的事让你分心。” “我明天”慕有哥话没说完,闻川又跳下凳子,去挂另一幅,她咽下话,“你小心点,别摔了。” 他朝她笑了下,“好。” “呦,哪来的美女。”邢画家挺着肚子走了过来,“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啊。” 慕有哥瞅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闻川说:“我女朋友,来看我。” 邢画家长长的“噢”了一声,“那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慕有哥看了他一会,还是没有将她明天首演的事告诉他,后面还有那么多场,索性等他忙完自己的事再说。 “你先回去,我这还有一堆画没挂,还要贴标签。”他刚说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拽着人就要拉走,“川,我找你半天,快快快,过来,好事。” 慕有哥用手抬了下墨镜,“那你忙,我回去了。” “好。” 她掩着帽子往外走,听到闻川自后头嘱托了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 慕有哥刚到路边,看到赖红城的车停在她的车后面,她过去想打了声招呼,车窗降下,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推了下镜框,“看到你的车在这,上来。” “我得回家了,今晚要好好休息。” “上来,跟你说几句话。”他推开车门,慕有哥坐了进去。 “快演出了,怎么有心思看这种不入流的画展。” “艺术没有入流不入流。” “入行这么久,还说这种蠢话。”赖红城看着她不悦的眼神,“你男朋友的?” “嗯。” “那我收回。”赖红城摘下眼镜,“《白匣子》的出了两支预告,看了没?” “还没。” “自己的电影这么不上心。” “忙啊。” “审核方面有点棘手,近期应该上不了,黎梨应该会把预告片发你,明天演完再看,不能影响心情。” “好。” 赖红城给了她一个小瓶子,“今晚吃一颗,明早吃一颗。” “谢谢。” “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