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伤情
这倒成了他的错了! 金深被卫恒的双标气得肝疼,他本就刻板而缺少表情的脸越发漠然了。 随手把玩着那支身寸入卫恒肩胛骨的利.箭, 金深眸色越发淡漠。 “此箭的来历卑职已与少府大人说过。” 林璇轻轻颔首:“此.箭.为我威盟军改造后的利器, 如今尚未推广开来。” 卫恒抬手接过那支.箭,垂眸查看时, 冷嗤道:“刺客最开始是朝着阿璇来的,用的还是我们自己利器, 此事当真荒谬!” “金深!”卫恒攥紧了手中的利器,直视金深:“你可有从活捉的刺客口中问出什么来?” 他的手一用力, 就牵连到肩胛骨上的伤处, 剧痛刚刚传来, 他攥成拳的手就被林璇掰开。 “不许胡来!”她口吻严肃,眼含关怀的呵斥, 让卫恒乖乖松开了手,他不着痕迹地把她柔软的手握在掌中, 然后继续冷着脸看向金深。 金深眼皮一跳, 他摇头:“并无, 那刺客在自己皮肤里缝进了蜡封的毒.丸, 他趁我等不备时,已服.毒身亡。” “给孤接着查!让薛.飞和任丘也暗中留意, 到底是谁背叛了卫国。” 卫恒怒不可遏,他最最在意的人本来也只有林璇,如今有人要当着他的面动林璇,简直就像是用刀子故意朝着他的心口捅一般,不可饶恕。 卫恒下意识想要攥紧拳头, 又因为手中温软滑腻的肌肤而放轻了动作。 他暗道,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阿璇,半点也不容他人伤害分毫。背后作乱的那人,他就算是掀破了天去,也要抓住他。 卫恒想着,眉眼间刀锋一般锐利的戾气一闪而逝。 林璇用手指安抚性地勾了勾他的掌心,才问金深:“燕王与赵王还有多久能到帝都?” “后日便是陛下生辰,燕王与赵王虽然故意迟迟未到,但到底他们同陛下尚未撕破脸面。” 金深心中计算了一番:“依卑职看,燕王与赵王约莫今日便能到。觐见过陛下后,后日生辰宴将如期举行。” 林璇沉吟片刻,垂眸问卫恒:“阿恒在帝都被刺伤,如今尚且昏迷不醒。这到底是在帝都发生的事,你又是陛下子侄,小辈受了委屈,便要让长辈知道才好。” 卫恒初初登位,他好心好意的来帝都觐见陛下,但才刚到就受了伤。明面上来看,这有可能动手的,只有陛下、燕王、赵王三方的人。 陛下风评一向是仁和德高,卫恒又是在他的地界上被刺伤,为了自己的名声,他除了会洗清自己嫌疑,还会给卫恒许多补偿,以显示自己对小辈的关怀。 这白得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至于燕王和赵王要如何洗清自身嫌疑之事,那就不是林璇他们该考虑的事了。 毕竟就是要看他们互相猜忌才好玩。 卫恒瞬间就明白了林璇的意思,他眼睛一亮,朝金深吩咐:“金统领便去求见陛下,好好将孤的情况告知与陛下。” “是。”金深拱手道。 卫恒昏迷才刚醒,林璇怕卫他操劳过度,便挥退了金深。 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抵到卫恒唇边,笑道:“喝点水,再吃点玉藕糕。” 卫恒有些遗憾的摩挲了下手掌,对着林璇的笑容,他就乖乖的照着她的话做了。 头上被温柔的揉了一把,他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就听到仿若春风带笑意的嗓音,温柔中携着诱哄:“宝宝真乖啊!” “咳咳咳!!”卫恒被茶水呛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一边咳他一边红着耳朵,色厉内荏道:“孤那时中毒脑子不清醒,后来孤不是说过不许这么叫孤了吗?!” 瞧瞧,竟然闹羞到要在她面前用“孤”这个称呼了。 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林璇发现越发爱看卫恒各种不同的神态了。无论是他害羞到爆炸、开心得暗喜、还是他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故作镇定的拉她的手时的态模样,她都喜欢极了。 于是,她忍不住去撩他。 林璇心中暗笑,神色却恍然:“哦,璇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这样叫你了。” 她说完便把桌案上卫国送来的信件一一翻看了起来。她逐渐认真,似乎真的决定不再叫那个同他十分不搭的称呼。 明明要求被满足了,卫恒心里却有十分的遗憾怅然。 他欲言又止,面上纠结半晌,最后只好蔫蔫的看着林璇办公。 林璇偷偷抬头瞧了卫恒一眼。 只见他暗暗生着自己的闷气,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丧着脸的大狗,看上去可怜极了。 林璇垂目,唇边忍不住浮现一抹浅笑。 天光自屋檐下倾,透过窗格温柔地洒在屋中,朦胧柔化了人的身影,就连清淡朴素的桌椅柜子都被染上了一层微亮的光芒,显得柔软可爱起来。 林璇看了一小半竹简,何涣便敲门而进。 “金大人与老朽说王上因中.箭.而昏迷至今,承蒙陛下关怀,有帝都来的御医将为王上看伤。” 何涣把熬好的药放到桌上,呵呵一笑:“王上喝了此药,人体无碍,脉象却会呈现出昏迷中的状况,此药以防万一。” 何涣医术十分精湛,做到这样的程度并不足为怪。 卫恒闻到那碗黝黑的苦汁子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抬起碗,可怜兮兮的看了眼林璇:“阿璇,我手疼。” 他想要林璇像之前哄他喝药一样,亲手喂他,亲口哄他。 林璇把碗抵在了卫恒唇边:“此药甚苦,你一口喝完最好。” 看来阿璇是不会哄自己了。 卫恒瞧着林璇含笑却不容置疑的模样,只能憋着气,就着她的手一口把那苦涩怪味的药喝完了。 卫恒后悔了,他刚刚不应该反对阿璇叫他那个称呼的。 不过那药性极佳,卫恒喝了药,不过半晌就昏睡了过去。 林璇把从卫都来消息全部收好锁好后,便听到屋外有规律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人很多所以就算他们在内院也能听得到。 黄原的一个弟子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声音发颤道:“郎、郎君,陛下的御旨到了。” 他的确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样近距离聆听旨意的一天。 林璇瞧了一眼已经昏睡的卫恒,担忧又疲倦地朝何涣道:“先生随我接旨去罢!” 何涣轻轻颔首,一脸为自己的君王担心的模样。 黄氏医馆已开了将近百年,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所有黄氏医馆的大夫、黄原的弟子,以及一些病人皆跪在了前庭,不敢言语。 林璇到来时,便见一个白胖的公公站在庭前,他身旁有两位两鬓已经斑白的大夫,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药箱的年轻医者。 他们看到林璇身后的何涣,神色有些激动了起来。 林璇朝白胖的钱公公躬身行礼:“望大人见谅,王上被刺客.射.伤,至今还昏迷不醒,所以下官斗胆替王上接旨。” 钱公公忙道:“林大人接旨是情理之中,王上受伤,陛下也十分忧心。” “谢大人理解。”林璇跪伏接旨。 这旨意除开给卫恒送来两个御医看伤,还赐下了许多珍贵药物,书画珠宝。陛下褒奖了黄原医者仁心,还特意赐了一面亲手写的匾额给黄氏医馆。 这桩桩件件的赏赐以及对刺客的愤慨,都显出了陛下的对卫恒的关怀,以及对恶人的厌恶,这实在符合陛下的一贯风评。 林璇和钱公公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谈着卫恒的情况,何涣也同两个医者把卫恒的伤情说了一遍。 “各位大人,王上便在此屋昏睡。” 林璇在屋前站定,然后轻轻推开了门,她看向两位御医,殷切道:“王上情况不算好,后日便是陛下生辰,王上心心念念要为陛下庆生,没料到却出了此事,还望二位御医瞧瞧可有更好的医治方式。” 两个御医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他们进去医治,林璇便在庭院中招待钱公公,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个御医便和何涣走了出来。 林璇立即起身:“敢问二位御医,王上情况可好了些?” 钱公公亦是笑着看二位御医,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实话实说。 “王上肩胛骨处被穿透了,伤处很深,万幸没有感染。” 御医看向何涣,眼神含着崇拜,“何先生处理得很好,王上之前亦有中.毒之状,虽毒.已排出,但伤口过深,加上毒.药伤了元气,以致王上如今还尚在昏迷中。何先生的调理方法很好,药方是不用改动的。” “王上吉人天相!”钱公公朝御医为难道,“那不知王上何时能醒过来。” 林璇也期待的看着御医。 “此事不好说,但王上身体健壮,想来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待王上醒来,再回宫更好。” 钱公公闻言,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整理了衣服后,向林璇和何涣告辞:“陛下尚且再为王上忧心,既然老奴已得知王上伤情,老奴便要回宫禀告了。” 林璇和何涣忙起身行礼道:“大人慢走。” 钱公公同来时那般突然的走了,出了黄氏医馆,上了马车,他才漠然的问两位御医:“王上情况当真如二位刚刚所言?” “当真。”御医正色道,“那箭.伤不存在做假的可能性。” 钱公公合起双目,他尖利阴柔的嗓音轻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