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荣绽开一个息事宁人的笑容：“楚老师，没什么，就是刘武他跟言言开玩……” 童言出声打断了谢荣：“刘武在我的的凳子上写满了骂人的话，我叫他擦干净他却反倒发火要打人。” 楚语荇性格严肃，最见不得调皮捣蛋的学生，闻言脸一板：“刘武去把凳子收拾干净！” 然后才转过去看谢荣：“你刚刚想说什么？” 谢荣绞着衣角心里暗恨，一口银牙简直快被她咬碎了：“没……没什么。” 刘武挥着抹布，胡乱在凳子上抹了下，然后“啪”地把抹布掷在桌上：“好了！” 桌椅顿时更狼藉了。 楚语荇的脸一下黑了：“你，出去！” 刘武无所畏惧地做个鬼脸，扭头就出去了。 楚语荇被气得浑身发抖。 见状，谢荣眼光一闪，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老好人态度：“言言，刘武同学肯定不会无故整你的，有什么事情等下课再处理好吗？现在赶紧收拾一下坐下来，别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 童言深深地看了谢荣一眼，后者心里一寒。 童言移开视线，看向老师：“我先找个空位坐下，至于这里，我想等稍后给班主任看看，就因为之前我得罪了黄莎莎她们，刘武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我了，我不想他又变成第二个黄莎莎，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也想好好学习。” 说到最后，童言的声音低下去，带了丝鼻音。 楚语荇一下想起来上课前刷到的那条朋友圈，图片上童言认认真真看书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她心里原本因为谢荣一句话勾起的不满瞬间消散：“这种事的确不能姑息，先找地方坐下上课，今天讲上次考试的卷子，谢荣，去把卷子分发一下。” 谢荣是英语课代表，她没想到童言三言两语就让老师气消了，顿时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那股气上不得下不得。 她还想说点什么，童言已经直直地走到第一排的某个空位：“陈薇，我可以坐这里吗？” 陈薇在班里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存在，她没有朋友，也不主动交朋友，所以她的坐位旁边常年空着。班里人也不敢惹她，曾经黄莎莎想欺负她，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却不了了之。 后来她就变成了独行侠一样的存在，现在，这个存在被人打破了。 陈薇抬头，安静地跟童言对视两秒，然后点头往边上挪了下凳子。 童言：“谢谢。”然后拿着东西过来坐下。 她早就不想坐谢荣旁边了，正好趁这机会就换了。 “拿到卷子的同学，先自查错题漏题，十分钟之后正式开讲。”楚语荇的声音在讲台上方响起。 童言看着自己卷上那鲜红的22分，忍不住苦笑了下：自己的底子真是有够差的。 陈薇不太习惯自己多了个同桌，一不小心就扫到了童言的卷面，顿时不自在地抿抿唇，道：“不好意思。” 童言一愣，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不小心看到自己成绩的事—— 早就习惯了谢荣把她的低分当谈资，突然遇到有人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自尊，她还有点不习惯。 她冲对方礼貌的笑笑：“没事。”反正很快自己的成绩就会提上去的。 谢荣发卷子经过两人，见状关心地低语一句：“言言你有哪些题不会，下课后我给你讲。” 童言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没有理她。 谢荣的脸白了白，抿抿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继续发卷子去了。 趁老师开讲之前，童言飞快地浏览了遍题目，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能更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错误了，除了一些特殊语法句型她还没掌握，其它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她飞快地把自己认为对的答案重新填在卷面上，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谢荣眼神一动，不知想到什么，脸上表情重新变得楚楚动人起来。 楚语荇的课讲得很好，深入浅出又非常重视跟学生的课堂互动，每一题她都会挑一个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当讲到后面的翻译题的时候，楚语荇的声音一顿，目光在班里巡视着准备挑一个人来回答，就见谢荣举手：“老师。” 楚语荇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她最喜欢的就是谢荣这类学生了，学习认真刻苦又不怕提问：“请讲。” 谢荣站起来，声音清脆，抑扬顿挫：【There is no royal road to learning】 “这句话的重点在‘royal road’这个短语，代表着‘坦途，捷径’的意思，直译过来就是‘学习没有捷径可走’，扩展意译的话，可以说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所以不管我们天资如何，我们都要相信勤能补拙，practice makes perfect。” 以一个英语短语结束回答，谢荣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坐下了。 楚语荇微笑着听完，用一种自豪又鼓励的目光看着她点点头：“很好，谢荣同学说得对，practice makes perfect，学习英语就是这样，keep practice and you will be perfect one day！” 说到这里，她心里一动，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朋友圈里的某张照片。 她把目光投向第一排，发现童言正跟着自己，在轻声念：“keep practice……” 楚语荇有点欣慰，“下一题，作文题，请童言同学起来回答，把自己的作文念一下，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 来了。 谢荣的唇角一翘，露出个隐秘的微笑：从早上的朋友圈，到现在的回答提问，她就是要楚语荇说出这句话。 楚语荇跟所有的语言学老师一样，喜欢用同学的作文当作范文来讲解习题。但她不会像别的老师一样提前选一篇优秀作文来讲解，而是会根据同学们好学上进的表现来先，她认为当堂分析作文是一个非常能鼓励大家学习积极性的方法。 就像今天，她认为童言的表现非常上进值得鼓励，便会拿她的来讲。 谢荣正襟危坐，专心等着童言表（chu）现（chou）…… 听到楚语荇的话，童言本能地回头看一眼谢荣，直觉这肯定又是她在捣鬼—— 因为谢荣知道，上次考试她根本没来得及写作文。 陈薇也注意到了她卷子上的大片空白，不由同情地看她一眼，把自己的卷子挪过来一些，似乎是想让她读自己的。 陈薇的面冷心热让童言心里一暖，缓慢而坚定地冲对方摇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 上面是一道往年的高考题目，要求学生以XXX学校的XX学生写一份演讲稿，呼吁大家开展保护环境，节能减排，低碳环保从我做起。 【Dear every one，good moring： I’m XX fr XXX school, the topic of my speech is …… …… Protect the environment is our duty, please join us and make the earth more and more beautiful. Thank you.】 开始的时候童言的声音还有些小，说得也磕磕巴巴，到后来思路理顺，她几乎是一口气就把这一百字短篇作文说了出来。 楚语荇早在她开始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转过身去，唰唰地在黑板上写着听到的内容。 陈薇惊讶地看着童言：这样的表现，上次又怎么会只考到22分？ 谢荣从童言一开口，就一直在期待着她出丑，哪知对方除了刚开始有些结巴以及有些单词发音还有点不标准之外，竟然越说越流利，到最后更是铿锵有力，真的有种是在当众演讲的感觉。 而且她这篇文章不管是从选材还是构思，都完美地契合了题目的立意：“保护环境，从我做起。” 不可能！ 谢荣脸都气红了，她可是知道童言上次考试根本没把题做完，刚刚发卷子的时候她也看到对方作文题那部分完全是空白！ 谢荣思绪急转，一眼扫到被陈薇推到中间的卷子，她的表情一下子舒缓下来：对了！陈薇英语也不错，肯定是她把自己的给童言看了。 楚语荇飞快地写完最后一句，面带微笑地转身正准备夸奖童言。 谢荣突然举手：“老师，开头第三句那里童言同学似乎不是这样说的，她说的是soil pollution不是air pollution。” 然后她偏头看向童言，似乎是在向后者求证。 童言刚好坐下，手上的卷子摊开，上面大片的空白展露在众人面前。 楚语荇的目光扫到这一幕，脸一下变了：“童言同学，把你的卷子给我看一下。” 童言表情坦然，把卷子交上去，然后道：“楚老师，上次考试我没来得及写完，作文没有完成，刚刚读的这篇是我下来之后自己重新写的背的。” 楚语荇将信将疑，飞快地翻阅着她的卷子。 童言又道：“这篇作文我参考了当年的满分作文，我的结构就是借鉴它的。”然后又把那篇范文背了遍。 随着童言一句一句的话音，楚语荇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不过她还是有些怀疑地扫了眼陈薇。 陈薇主动举手：“老师，我也想请您分析下我的作文。” 然后起身，大声地把自己的作文朗读了一遍。 两人的作文除了指定的开头，中间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楚语荇的表情彻底舒展开来，然后把手里的卷子翻过来，上面那个刺眼鲜红的22顿时在班里引起一片哗然。 以许元为首的几人顿时开始起哄：“我去！我就是闭着眼瞎答也不会考这么低！童言你是猪脑袋吗？” 谢荣作出一副内疚的表情：“言言……” 楚语荇敲敲讲台，喝止众人：“课堂上禁止喧哗！” 然后点头看向童言，神情满意，谢荣心里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今天，我要重点表扬童言同学。尽管上次她的分数考得很低，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她在课后还是做了很大的功夫！” 楚语荇指着卷面上童言新改上去的答案：“你们看，刚刚不过是给了你们十分钟时间自查，她就已经修正了自己百分之九十的错误，你们中有几个人能做到她这样？真正的‘practice makes perfect’呢？” 说完，她就带头开始鼓起掌来，鼓励地冲童言竖起大拇指：“Keep practice，and you will be perfect!” 作者有话要说： 童言： keep practice.jpg 谢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jpg 感谢六个核桃 的手榴弹1个~么么哒，我会继续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