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只崽
顾七此刻的内心亦是有些恐惧的。 她担心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 只是等她回眸一看, 竟然只是一个俊秀的青年。 额(⊙o⊙)…甚至还挺眼熟。 这不就是那御星河么? 她想起来那时御星翼说御星河好像也被他带进来渡劫了。 看来,还是有挺多家长提前带家里的过来补课。 御星河从身后桎梏住了顾七, 他如今的状况有些狼狈。 身上有了些血迹, 紫色的衣袍上面沾了一些泥泞。 顾七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也有些同情。 “你现在怎么样?”顾七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从御星河的手中挣脱桎梏。 御星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做有些不妥, 只是微微一愣,便后退了一些。 但是这一后退,御星河便猜到了一根树枝,差点被绊住了手脚。 顾七连忙拉住了他,但是御星河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这重量, 并不是顾七一个女孩子能拉住的。 两个人都摔到了,顾七靠近了御星河, 趁着光线,顾七打量了一下御星河,他的样貌与两百年后, 并没有什么差异, 但她也注意到了御星河的异常。 御星河同御婵宫几乎生的一模一样的凤眸, 人如其名,里面像盛了漫天星河似的, 这也是让顾七对御星河最深刻的记忆。 现在,这双眼睛,好像被蒙了尘。 顾七小心翼翼地用手在御星河面前挥了挥。 御星河似乎有所感应, 他问道:“姑娘这是作甚?” 顾七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的眼睛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只不过,一出口,这沙哑难听的声音,让顾七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御星河倒是没有被这声音影响,反而被提醒了,才反应过来。 他说道:“只是被毒物伤了眼。” “毒物?你方才将我突然拉进来,是因为那毒物么?”顾七现在因为脖子的伤,说话吐字也有些缓慢。 但是话说出口,顾七又觉得自己有些脸皮太厚了,人家估计也是凑巧才拉住了她。 “神识,这毒物隐藏在这片森林许久,我被它伤了眼,方才用神识察觉到了你。”御星河简短地解释道。 顾七也才反应了过来,神识是修士的第二双眼,有点类似于红外线探测仪的那种,就算是盲了眼,也能够探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多谢。”顾七想到了那潜藏在暗处的毒物,有些毛骨悚然。 御星河摇了摇头,道:“无妨,我救你,也不过是需要你帮我做事。” 顾七爽快点头,她和御星河也算熟识,现在也算是互相帮助了。 “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帮我将那毒物引来。”御星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对御星河来说,怜香惜玉是不可能怜香惜玉的! “好。”顾七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是想到那蓝志专手中的毒物,还是不由得打了寒颤。 她现在不能怂。 至少得撑到铲屎官来TAT。 御星河对于这女子的爽快,也是有些意外。 原本还想着威逼利诱一番,未曾想,还是个知道感恩的。 “无需害怕。” 御星河虽然看不见这女子的样貌,但是这可见的颤抖也能看出她是害怕的。 当然,御星河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女子要这么害怕,好歹这女子也是个金丹后期的修为了,放到玄灵界,也是个可以横着走的。 如果顾七知道御星河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心虚地低下头去。 毕竟,她这修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铲屎官跟她说,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要渡劫了。 她可以说是史上心最大的修行者了。 在御星河说出最后一句话后,二人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因为他们原本也不算很熟悉,再加上御星河是个沉默寡言的,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话题聊天。 顾七也想找点话题缓解尴尬,但是她这破锣嗓子,还是不要说话了,都担心吓到人家。 正当顾七在等待着御星河发号施令的时候,一块木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面,有翼蝶,到时候,它们会帮助你的。” 御星河摸索着将木牌放到了她的手中。 顾七连忙拒绝,她知道这木牌对御星河的意义,到时候若是被她弄坏了。 感觉把她埋了都赔不起QAQ。 但是御星河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他还是将木牌塞给了顾七。 “谢谢……” 顾七垂了眸,小声道谢,目光一直往外面瞧去,还是有些担忧。 “届时你用灵力催动便好。”御星河说道,“无需逞强,撑不住便逃,不要回头。” “嗯,你也要小心。”顾七嘱咐了一句。 御星河闭了眼睛,长睫在透过树枝的阳光映射之下,在眼睑之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没有应答,只是近乎无声的应了一声嗯。 顾七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虽然跟两百年之后几乎一样沉默,但是感觉跟几十年前的小太子,已经不同了。 当年的小太子进退有度,养成了一派人间贵族贵气,现在的青年沉默寡言,变成了一朵高岭之花。 时间,当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东西。 想来,这些年他也经历了许多。 二人都沉默地躲在了草丛之中,顾七也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变化。 “来……”顾七听到了动静,来不及说出声,又被御星河捂住了嘴。 一直巨大的紫皮红眼蜘蛛在森林之中晃荡,所到之处,都有被腐蚀的印记。 顾七看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而蜘蛛之上,竟然坐着蓝志专! 顾七一瞬间瞳孔骤缩,有些瑟缩。 他怎么苏醒地这么快? “不是方才那只毒物。”御星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顾七更加害怕,这森林,究竟被投放了多少蜘蛛。 她以后已经不能直视蜘蛛了。 感受到这女子的瑟缩害怕,御星河微微皱了眉。 “都说了,无需害怕。” “好……” 瞧瞧,声音都是抖得。 原本就跟破锣一般的声音,听上去,反到先让人害怕。 蓝志专如今额头流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他仔细看着周围的树木,眼中的愤怒,光看那些树,都要将人燃出一个窟窿。 看来,是恨极了那“罪魁祸首”。 “那人是谁?” 御星河也渐渐反应过来,这,好像怕的不是那个蜘蛛。 而是那个奇怪的男子。 “为何怕他?” “就是他掐得我……他身上还有很多毒物,他能够控制那些毒物。”顾七说道,说到此处,顾七白嫩的脸都要皱成了包子。 御星河垂眸,手中掐着一旁的嫩草,不知不觉,那嫩草也被他掐断了。 看起来,掐得,确实挺疼。 害怕成这样。 蓝志专停下了脚步,往顾七躲藏的草丛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诡异一笑。 “找到了……” 他的声音也异常粗哑,渗人得慌,接着蓝志专随手一甩,一只毒物便被他狠狠地扔了出去。 御星河突然睁了眼睛,即便如今眼睛受伤,也半点都不曾影响他的气势。 “看来,是不需要你做诱饵了。”御星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了顾七的耳边。 下一瞬,顾七就被他揽住,那被扔出的毒物立刻将草丛腐蚀掉。 蓝志专也不会轻易地放过顾七,立刻又扔出毒物。 如今御星河的目力不好,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毒物具体的方向,顾七出声提醒道:“右侧方。” 御星河也有些意外这胆小的姑娘竟然还会提醒他。 看来,自己还算捡了一个有良心的。 他被算计多了,本就对她不甚上心,方才出手捡了她,也不过是如今兄长派的侍从俱亡于那毒物之手,自己现在也眼力不及,这只是在最差环境之中最好的选择罢了。 当然,御星河想归想,动作还是相当利落的。 “木牌。”御星河说道。 顾七连忙将木牌递给了御星河。 “你来催动灵力。”御星河颇有些头疼。 不仅胆小,还有些笨。 顾七也没想多少,只是灌注了灵力。 一瞬间,无数翼蝶从木牌之中飞出。 只不过,许是换了人灌注灵力,翼蝶的翅膀是红色的,而并不是顾七最先看到的紫色,顾七那时第一次看到这翼蝶,觉得新奇极了,只可惜被铲屎官一把掐成了碎光QAQ。 蓝志专如今的眼睛已经彻底变红,连眼白都是红的,看上去可怖极了。 看到那翼蝶,不由得放声大笑。 “竟然还是个御兽宗的!今日,是要让我将御兽宗的账都讨回来么?” 御星河听到他的话,微微皱了眉,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家伙。 “我们快逃,这人的修为很高,我们并不是对手。”顾七附在御星河耳畔小声说道。 她担心被蓝志专听了去。 “逃不了,周围全是毒物。” 御星河的神识已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毒物在朝他们靠近。 顾七也看到了。 密集恐惧症再次犯了。 密密麻麻的蛇鼠虫蚁都朝他们的方向聚集。 先前她觉得御兽宗的御兽,都可威风了。 御星翼的幻兽高大威猛。 御星河的翼蝶漂亮贵气。 怎么到了这蓝志专就…… 不忍直视。 相比于漂亮的蝴蝶和毛茸茸的幻兽,这些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了。 关键是蓝志专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小姑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巧一些,跟我走,我还能饶了你这刚刚勾搭上的小情郎。” “……” 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顾七今天倒是领教到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有朝一日,她真的要拆了这混蛋的家。 御星河的眸中也出现了厉色。 他最讨厌这种嘴碎恶心人的家伙。 无数翼蝶直接冲着蓝志专攻去,蓝志专养的那些毒物护住了他,整个森林瞬间暴涨了灵力。 蓝志专也有些意外,这小东西还有几分本事。 这翼蝶,当真是能够克他几分。 只是,终究还是嫩了一些。 他召出了另一只潜伏的蜘蛛,从后面攻去。 顾七的听力相当好,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便看到了那只蜘蛛。 她的余光看到御星河正在用尽全力抵抗蓝志专。 她站到了御星河的身后,手中聚起了灵气团。 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 ------------------------------------- 森林的另一处。 祈凝心看了这神秘莫测的秘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保护她的护卫也已经被毒死了。 不是说,这里是最佳的渡劫之处么? 怎么全是蛇鼠? 祈凝心手中的紫色水晶球,上面只显示了一块红色水晶石。 这究竟是在暗示她什么? 这颗紫色水晶球,是在这个秘境之中的一个迷宫得到的,奇怪的很。 不仅将他们带出了秘境,又指示他们来到了森林,森林之中,她的护卫丧了性命。 她都差点将这水晶球给扔了,未曾想,又显示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块红色的晶石。 这……究竟在暗示了什么? 祈凝心有些失神,她不小心绊倒了脚,一下子就划到了手。 这祈凝心向来就是祈家金尊玉贵养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来到这儿,也不过是得知无阙来了这秘境,便眼巴巴地追了过来。 她丢了这婚事,家中族老差点没将她生吞活剥了。 近日里,她的那个庶妹又是要上来顶替她的势头,她当真是气坏了。 这祈家,当真是利益为上。 可笑的是,她还是要这样倚靠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不甘心。 得知了无阙要带着无妄宗的少宗主来此处渡劫。 便想着最后赌一把。 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 她就不信这无阙道君还真会坐怀不乱! 她不由得握紧了水晶球。 祈凝心出生之际,被断言有了玲珑心,与那心无瑕疵的无阙道君最为相配。 自小,她便是将无阙当成所有物的。 这无阙容颜拔尖,修为之高更是成为了玄灵界的传奇。 这样不惹尘埃的男子,才是与她最为相配的。 水晶球又继续发生变化。 如今,是两道人影,一个女子的容颜模糊不清,另一个男子的样貌倒是清晰。 “这就是你对我暗示么?” 祈凝心的眸子有了些疯魔。 “好……好……我知道了。” 祈凝心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将身上的泥土尘埃拍掉。 ------------------------------------- 顾七此刻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被人盯上了。 她现在正在努力地…… 打蜘蛛。 令崽害怕。 这蜘蛛,真的皮厚。 “可还能撑住?”御星河问道。 “还可。” 虽然嘴上说着还可,其实确实有些扛不住了。 蓝志专也没想到这两个小东西还能撑这么久。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和他们耗下去了。 那人已经快要找来了,他可不是那个疯子的对手,还是早些将这女子捉住,离开秘境为妙。 蓝志专直接在手中积蓄了灵力,往翼蝶群的中心打去,翼蝶全都炸开了,御星河也被打得猝不及防。 一下子,受了反噬,便呕了血。 顾七也因为御星河的失守,分了神,那蜘蛛一下子便朝她蹿了过来。 御星河也察觉到了那大家伙的到来,想到那些仆从被这毒物这般残忍地杀害。 想到此处,御星河的眸中闪过愤怒。 他转身将顾七护住,直接再次在木牌之中灌注灵力,木牌之中,再一次出现了无数翼蝶,此时的翼蝶比顾七召唤出来的要大得多,且颜色为紫色,看上去更加诡异妖冶。 翼蝶一下子全都扑向那蜘蛛,将蜘蛛蚕食殆尽。 蓝志专与此同时也受到了反噬,周身的气息开始减弱。 顾七也抓住机会将御星河往外面带去。 但是御星河突然灵力暴涨,不远处还开始产生了劫云。 顾七也知道,这是要渡劫了。 应该不是她。 嗯…… 这才是最难受的事情QAQ。 她跟御星河的修为是差不多,但是实战经验那真的是,一言难尽。 她都希望现在先上考场的是她。 “你……快逃……”御星河冲她说道。 “……” 这熟悉的桥段。 其实她真的应该逃,因为蓝志专的主要目标是她。 逃了,还能转移一下蓝志专的注意力。 唉,她确实连累了他。 顾七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蓝志专,又或者说,自己现在应该。 杀了他。 方才在山洞里面,其实她也是可以有机会杀了他的。 然而,她真的不敢。 她圣母么? 其实也并不是,危机关头,也是有私欲的,他都已经威胁到了她的性命,她焉能不怕? 只是长于红旗下的五好青年,真的……连只鸡都未曾杀过。 又怎么敢去杀这活生生的人呢? “还不快逃!”御星河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劫云之中,紫色的雷点若隐若现,迟来的雷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这被逼到了紧要关头,她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太阿。”】 【“是,主人。”】 少女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这柄剑通体莹白,看上去不染尘埃。 顾七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蓝志专。 蓝志专此时还是可以动弹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小丫头,你是不敢杀我的。” “哦?你想多了。”顾七冷笑道,顾七觉得自己说出了有史以来最为霸道儿的话。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输! 蓝志专看着小丫头好玩,手中也变化出了两把飞刀。 那便陪她玩玩。 顾七一跃而起,借着灵力直接朝蓝志专进攻。 蓝志专果然有些应对不及。 顾七也知道,御星河果然是能够克制他的。 那么,她也绝对不能拖后腿。 手中的太阿散发出了极强的威压,也让蓝志专感到有些压迫。 “你到底是谁?”蓝志专真的很疑惑。 顾七没理他,脑子里回忆着平常卿阙是怎么跟人动手的,好歹也得学一学。 但是,没怎么想起来,因为卿阙平常弄死人,基本上是bong—— 爆头。 但是很明显,她还没有到铲屎官的那种级别。 所幸,那时和逐尘切磋的时候,还是受了许多教导的。 顾七不知道的是,逐尘虽说体弱,但是剑术亦是无阙手把手教出来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渐渐的,蓝志专处于了下风。 他原本就是使用了秘法,令自己强行好转,原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易地制住这个小丫头,未曾想,这小丫头也是个磨人精,不容易对付。 蓝志专也不打算同她耗着。 他暗暗放出一直毒蜘蛛。 顾七一时不察,被咬伤了手腕。 她的脸色一白,咬咬牙,直接刺中了蓝志专的肩胛骨。 蓝志专痛得大叫。 另一边正在渡劫的御星河也在忍受着雷劫。 他察觉了状况,却有心无力。 当真是个傻子,这种时候,不快些逃。 御星河的脑海之中,不知为何,浮现了一个陌生的背影。 那是许多年前的记忆了,怎么,突然就涌现了上来? 顾七的心中也是恼了的,她周身的灵力开始暴涨,开始不断凝聚出红色的魂晶。 蓝志专被她的变化给惊到了,一时不察,被砍掉了剩下的半段手臂。 他如今,像条死鱼一般躺着。 顾七提剑走到他的面前,原本莹白的剑身已经染上了血污,她的脸颊,也沾了血渍。 蓝志专再次对上她的眼睛,狂笑道:“你不敢杀我的!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的!被从小娇养的女孩儿,又怎么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呢?哈哈哈——” 蓝志专开始肆意大笑。 他在赌,赌这个小姑娘不敢杀他。 若是敢,在那山洞之中,便有大好的机会! 果真是从出生就被捧在手心宠着的孩子。 善良且柔软的心。 啧……让人想要剜出来。 顾七看着这狂笑的男子,用剑尖指着他,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不知何时,她冰蓝色的眸子,已经落了泪。 她应该适应这个世界的…… 在她犹豫的时候,她拿剑的手被人握住,一直期盼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她不敢,本尊却是敢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好聪明,全都猜到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