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色毛发
纪羽澄从来没遇见这种有反甲的树，顿时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勾起嘴角，揉揉被震麻的手碗，提着斧子走过去观察。 从外面看，这棵树仅是虬曲丑陋了些，品种都跟刚才砍的几棵大差不离。 要么树洞里有东西，要么这棵树地底下有古怪。 他捡了根树枝伸进树洞里戳来戳去，拨开层层树叶，露出用高阶恶魔褪下来的皮制成的背包一隅。 树洞很深，除此之外便看不见什么什么。 纪羽澄啧了一声，很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他伸手进去试探，一下就触到了熟悉的手感。 “哪只毛球在这儿藏着啊，为什么不出声？”他揪着毛球的毛发，跟背包一起带出来。 等看到这个毛球的全貌时，他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斯派特。 在毛球头顶摸到润润的小羚角时，他更确定这一点，心里又气又喜。 气他损坏双肩包还不告而别，喜他走的时候把契约抹掉，回来还带了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新背包。 纪羽澄当下树也不急着砍了，抱着斯派特揉了揉，几天没见他的睡颜，当真有些想念。 发现他毛变的有些脏乱后，把他睡着也没有松口的背包取了出来。 “弄坏我的东西也不道歉，小气鬼。”嘴上这么说着，纪羽澄手下却也没闲着，帮毛球清理毛发。 他索性席地而坐，帮斯派特毛发上沾着的叶片碎屑和灰尘细细清理干净。 跟红眼毛球单方面亲昵了一会儿，他看到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斧子，现在不干活，晚上就得敞着门睡觉。 他再次打开神秘房间，取出之前做好的大双肩包。 这个包容量果然够大，把斯派特装进去还有很多空余，而且也不会影响视线。 把毛球安置好后，他扶着树干站起来继续干活。 但这次他放过了这棵森林里最丑的树，转攻下一棵。 心里实在好奇为什么斯派特不回家要睡在树洞里，纪羽澄决定把这棵“证据”保存好，等斯派特醒来再跟他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羽澄数不清自己挥斧多少下。 木材终于收集够了，金发扎起来、露出尖耳朵的精灵打开世界图鉴，把这些树放进去，再背起斯派特回家。 要盖房得先把之前的树屋拆掉。 想到这里，他把有用的东西一件件搬到树下，操着锋利的斧子开始拆房。 听见声音，罗德尼出来探查情况。 发现是纪羽澄家传来的声音后走过来问道“羽澄，这是干什么呢？” 纪羽澄骑在树杈上，停下手里的动作，回答他“我家房子老化了，今天门不小心坏了，想盖个新的。” “那确实该换了。你早说啊，我们过来帮忙。小心点，我去叫人。”没等纪羽澄回答，他又跑了，挨家挨户的去找精灵青壮年。 在大家的帮助下，没过多久破旧的树屋变成了堆在一旁的烧火棍，露出高大树木本来的面目。 精灵们的屋子都盖在树上，几乎和树融为一体，让他们能最大限度的接触到大自然。 看着自己呆习惯了的地方骤然多出来这么多空间，纪羽澄还有些不习惯。 太阳即将敛去最后一丝光华，罗德尼提议道“今天去我家住，等明天天亮了，我们来帮你盖房。” “不用。”纪羽澄打开世界图鉴，把房间里的3d打印机取出来放置在地上。 在众精灵探究的目光中，他修改了一下之前已经建的差不多了的树屋模型，让它跟这棵树有更好的契合度。 之后输入五百格魔力，3d打印机就开始自己活动了。 精灵们目瞪口呆，本以为要大干一场，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罗德尼摸摸鼻子，有些羡慕的问道“这也是母树送给你的礼物吗？” 纪羽澄摸了摸怀里软乎乎的毛球，露出一个令人不得不信服的淡定笑容“不，这是魔器，城里的魔器师送的。” 如果直说它是母树抢来的神秘房间自带的产物，就涉及到上辈子的事了，他不想提。 罗德尼不疑有他，感叹道“那个魔器师人真好。” 一旁一个精灵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问道“羽澄，能让我看看你刚才用的斧子吗？” “哦对，”纪羽澄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把斧子转手递给罗德尼，笑的别有深意“队长，你看这种金属适合做武器吗？” 罗德尼刚才忙着帮他拆房子，没注意到纪羽澄手里拿的什么。 此时摸到冰凉肃杀的斧子，他心里一紧。 抬眼直视纪羽澄，表情极为严肃，就连脸上那道伤疤也显的凝重起来。 魔界，恶魔孵化场。 又是一周时间过去，在斯派特的照料和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下，恶魔孵化场的最后一只滞留生物——魔化狮鹫终于化成人形，成为高阶恶魔。 狮鹫化人后给自己取名为达拉丁。 他匍匐在地，仰头望着斯派特，语气崇敬而又疯狂“斯派特大人，感谢你的拯救，我愿意付出一切成为您的殿下魔……” 斯派特赤红的双眸扫过他的双眼、金黄色的，明朗的颜色在恶魔中很罕有。但耳边的翎羽是黑褐色，很丑。双手跟鸡爪子似的，更丑。 “不用了，我回去让赫德森给你发打花牌的时间。”冷冷的留下这句话，斯派特展开身后蝠翼无情离开。 没有留意到地上的达拉丁目光逐渐变得怨毒。 不过斯派特就算看见也不会放在心里，崇敬魔王大人的恶魔遍满魔界，他还能全部收进宫不成，那他成什么样子了。 目前宫殿里只有三个常驻侍从，看门狗帕尔，梦魔赫德森，还有消失了一百年的美杜莎雪莉雅。 其他在恶魔孵化场进行化人的魔物全数化成恶魔了，只有几只倒霉鬼实在是命不好，变成堕鬼被当场击毙。 高阶恶魔们完成任务陆续离开，斯派特在回家路上还看见几个魅魔勾着新生恶魔说笑。 在心里啐了一口魅魔荒淫无度、毫不挑食的择偶态度，完全忘记了魅魔也是印刻在他身体里的一种基因。 回到宫殿，嗅到巢穴里毛球的味道，斯派特沉下眼眸，怒火中烧。 “赫、德、森——”振聋发聩、直击心灵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没到半分钟，赫德森扛着地狱犬帕尔，来到他面前。 “你之前确定我没有分裂出任何体态，可这是什么！”斯派特捏着两根柔软纤长的白毛伸到赫德森眼前，脸上的表情极其暴怒。 赫德森一时语塞，他之所以能留在宫殿里，就是因为斯派特需要他监控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分出不知道的分裂体酿成大祸。 他前一阵懈怠了，因此也不知道这白色毛发从何而来。 脑袋低垂夹紧脖子，踢了踢帕尔，让他帮自己求求情。 地狱犬汪呜叫了一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在一旁高高挂起。 他知道毛球大人什么时候出门，但那时候他汪汪叫了，没人听！ “大人，别急，我马上帮您测算。”没有办法，赫德森席地而坐，背后生出两只细长的手臂。 他闭上眼睛，瞬间进入睡眠状态，四只手在空中指点比划。 斯派特心里气急，知道梦魔进入冥思状态时不能打扰，面色阴沉的坐回榻上。 帕尔主动夹着尾巴跟过来，把脑袋伸到他手底下，让魔王大人缓解心情。 须臾，赫德森测算完毕，从梦里醒来、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斯派特看着他，放出威压，“说！” 梦魔跪伏在地，颤着嗓子“算到两种结果。一是您的分裂体找到了您等待已久的那个人，正在努力与其建立友好关系。二是如果您现在进行干预，结果显示将会永远失去他……” 只听“嗙”的一声巨响，斯派特一掌砸裂了他坚固无比的宝石巢穴。 不光他的双眼，整张脸都被诡谲的血红色覆盖，他一字一顿道“他、在、哪、儿！” “魔、魔隙外面。”赫德森匍匐的更低，快速回答道。 “淦！魔界粗口，他怎么会出现在外面！”魔王大人没忍住骂了几句。 深呼吸两下缓解暴怒和激动的心情，等稍微平复一些，他望着赫德森，语气危险的问道“最优解算出来了吗？” 赫德森额头上豆大的汗液滴落下来，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开口，毕竟测算的结果很奇怪，像个笑话。 他怕说出来砸了他最强测算梦魔的招牌。 看他半天不说话，斯派特又敲下巢穴上很多宝石碎片“魔界粗口，算出来了就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心想你越这么说我越害怕，赫德森心一横，直言“大人，结果显示…顺其自然是最好的。而且…今年最好能多睡觉……等分裂体自己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魔王骤然把先前的所有怒火收敛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地狱犬尾巴上的火苗，问道“帕尔，你怎么看？” “汪！”帕尔中气十足的回答道，他觉得就按这么做比较好。 “好，全部退下。今年的花牌局全部撤销，任何人不得打扰我休息。” 斯派特吐出一口火焰，补到帕尔尾巴尖上，刚才不小心给狗子把火摁灭了。 在梦魔和地狱犬马上要离开时，他幽幽的补充道“帮我记录这一年睡眠时产生的所有分裂体。只记品种，不记去向，也不要追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