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知晏轻声问道：“你是长孙格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 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得出来，小孩子在看见门口站了这么多人以后，有些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沈知晏却无暇顾及这些，蹙起眉头嘀咕：“长孙家的嫡孙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长孙格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咕噜” 长孙格面色赤红, 捂着肚子呐呐不语。 沈知晏见状, 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有些事想问你, 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长孙格却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 “诶呀，不过就一顿饭嘛，走了走了，姐姐请你吃！”任漫漫凑过来一把拉住长孙格，“别跟姐姐客气，虽然姐姐没什么钱，但是主要这顿饭是那个哥哥掏钱, 咱们只管吃就行。” 这个哥哥，任漫漫特意指了一下沈知晏。 沈知晏：“……” 我也没什么钱，你说巧不巧。 顾铎虽然着急爱人的魂魄，但是眼下看这个孩子如此虚弱, 想必即使把魂魄抽出来也不一定能送到空昔的身子里, 便也等着沈知晏动作。 一行人从像是贫民窟一样的地方重新回到市里, 长孙格一直坐在汽车的后座上, 乖巧地低着头。 不知走了多久，车内氛围实在安静，长孙格揉捏着指尖，轻声说：“你们想知道什么，要不我现在跟你们说。” 沈知晏说：“不着急。” 长孙格却摇了摇头，“哥哥，我怕吃完饭，你不能从我这得到什么你想要的信息。” 沈知晏听后却笑了，“没事，得不到就不要了，请你吃顿饭而已。” 该不会长孙格以为，这顿饭是用来交换信息的？ 例行检查都是直接问，那有请人吃饭的好事。 长孙格叹了口气，说：“我虽然是长孙家的嫡长孙，但是长孙家的人都不喜欢我，更是在他们发现我魂魄有异的时候把我赶出家门，所以，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关于长孙家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忙。” 他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要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又该怎么说呢。 沈知晏理解这孩子的惴惴不安，但是他需要做的事，无论是对长孙格还是空昔都是有益的，“我可以帮你把魂魄恢复正常，然后送你回龙峡山高级天师学院继续上课。” “真的吗？”长孙格的眼神亮了几分，随后又垂下眼帘，闷声道：“可是我没有钱。” 之前去学校，还是长孙家花钱走后门让他进的，没有参加过正经考试，要是他自己去，肯定是不收人的。 “你在校期间所有的费用我出。”说话间，到了吃饭的地方，沈知晏首先下车，随后转身扶着长孙格，说：“等吃完饭，我们就开始。” 虽然沈知晏的提议让长孙格很心动，但是…… “可是父亲说，我魂魄不全，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哥哥你不如把钱用在别人身上，而不是浪费在我这个死人这。” “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沈知晏摸了摸他的头，说：“你不是魂魄不全，是太全了。”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怎么回事。 小老头在说的时候说的应该也是魂魄有问题，而不是魂魄残缺不全。 但是即使真的就是魂魄残缺，那也不可能会死人啊。 顶多身体虚弱反应慢了些，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长孙格的。 这不是害人吗！ 沈知晏思来想去，也只能把这件事归功于豪门争斗，长孙家虽然是名门大家，但是族内分支很多，再加上长孙格的父亲，风流之名传遍整个A市，应该和这些也有关系。 沈知晏带着长孙格去吃饭，转身和他们说：“漫漫，你和邵崈先回去准备，等我这边给你消息。” 顾铎说：“我也跟着他们回去，空昔快站不稳了。” 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中途又突然跑了半天，空昔的体力应该早就透支了。 沈知晏点了点头，说：“好，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 沈知晏倒是不饿，点了一大桌子才看着长孙格吃，能看得出，虽然很饿，但是长孙格餐桌礼仪还是在的，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吃的十分优雅。 沈知晏问：“长孙家把你送到那种地方，是不是完全不插手你的事情了？” 长孙格点了点头，“他们说……他们说让我在那待着。” 原话自然不是这样，只是原话说出来太过伤人，有一种告状的嫌疑，长孙格默默的改变了口吻。 沈知晏隐约知道这其中的牵扯，没有多问，也算是给这个孩子留了个面子。 长孙格胃口不大，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沈知晏看了一眼桌子上这些，还剩下很多，长孙格就吃了一点而已。 不过仔细想想，在那种地方，长孙格应该也不能按时吃饭，是甚至是能吃到东西都是好的，想必跟这些也有关系。 沈知晏也没有强求，叫来服务员打包，“那剩下的东西打包，回去饿了再吃。” 长孙格点了点头，“好。” 回去以后，他们已经按照邵崈的方式摆好的阵法，空昔也已经躺在了左边。 沈知晏扶着长孙格走到右边的床铺，说：“你躺在右边睡一觉，醒来以后什么事都没了。” 长孙格看了一眼空昔，垂眸敛下思绪，轻声说：“好。” 沈知晏让邵崈从留下，跟别人说：“你们先出去。” “我留下。”顾铎想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我不会影响到你。” 任漫漫对于这种大型阵法十分感兴趣，连忙说道：“我也想留下，我是一个多安静的人，沈处长你不知道吗？” 沈知晏：“……” 安静？ 你跟安静就不沾边好吗？ 沈知晏板着脸说：“不行。” 空昔的魂魄在长孙格身上待了这么长时间，魂魄与魂魄之间很可能相融，后续还会牵扯到撕裂魂魄和融合魂魄，这两者施展起来不能有半分差池，不然两人当场毙命。 沈知晏坚决不同意有人留下来观看。 邵崈走过去推搡着两人离开，“你们要是无聊，就趴在门缝里听声。” 任漫漫：“……” 顾铎：“……” 听什么声？ 这话让你说的怎么那么奇怪呢。 不过，两人还是被赶出了门。 任漫漫哭唧唧的表示：“嘤，我也太惨了。” 想偷师一些都没机会，真的好可怜一女的。 任漫漫这么说，以为顾铎会哄她，或者安慰她一下，谁知道顾铎满心都在空昔的身上，没空搭理她，只随口说了一句：“嗯。” 任漫漫：“……” 这个世界太冷。 剥离魂魄，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又是其中有很多细节要注意。 沈知晏慢条斯理的理清两者之间的魂魄，用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才彻底将空昔的魂魄抽离，接下来就是魂魄的融合。 阵法运转之间比较麻烦，但是有邵崈在一旁坐镇，整个阵法显得十分安定。 阵法运转了五个多小时，灵力缺失，阵法的颜色也透露出些许暗淡。 门外的任漫漫绕着门口踱步，时不时的往里看。 顾铎虽然紧张，但也没有像任漫漫一样走来走去，他摩擦着下颌，忍不住问道：“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担心。” 任漫漫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学艺而已！你知道我多想学天师那一套吗？！要不是我没天赋，你现在看见的就是特别牛逼的一名女天师你知道吗！” 顾铎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顾铎嫌弃的打量着她，“你看着就是一个废材的样。” 任漫漫：“……” MMP。 你们怼我上瘾是不是？ 姐姐不伺候了！ “哼！”任漫漫气呼呼的就要走，结果脚下一滑，直挺挺的朝门上撞了过去！ 顾铎连忙上前，指尖却没来得及触碰到她的衣角，任漫漫整个人都被甩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任漫漫落地，趴在地上哀嚎，“诶呦？！” 小老头笑眯眯的站在门前，看着倒地的任漫漫，缓声说：“阵法一旦启动，不能随意进入。” “哼！谁要进去了！”任漫漫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没站稳好吗？！” 任漫漫捂着摔疼的腰站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刚才你拉我一把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把我扔出去！太过分了！” 小老头只一味的笑不说话。 “嘿，你笑什么，别以为你是沈处长的师傅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很强的。”说着，任漫漫撸起袖子把白皙到没有一点赘肉的胳膊给他看。 小老头嫌弃道：“你这点肌肉，都不抵小鸡崽子的肉。” 任漫漫：“……” 没得聊天了。 小老头摸着胡子，慢悠悠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到过？” “见到过？”任漫漫脸色一变，“没有，绝对没有！” 完了完了，考卷上有学生照片！ 该不会她把小老头气晕以后，小老头把她的样子记下来了？！ 刚才在山上，离得远再加上小老头没有注意到她，所以没看清楚是很有可能的，但是现在两人面对面，要是真的被小老头看出什么……？！ 任漫漫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感觉分外紧张。 小老头眯缝着眼睛想了半天，就在任漫漫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已经做好了扭头狂奔逃离现场的动作时，小老头说：“你跟我们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长得好像。” 任漫漫：“？？？” 敲里吗。 吓唬老子。 任漫漫面无表情的冷笑：“呵呵，你也跟我太爷爷一样老呢！” “不不不，你太爷爷还是要比我年轻一点的。”小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的年纪可不是用外表来断定的。 任漫漫：“……” 说你老，你还一副自豪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说说不过，打打不过，任漫漫感觉自己就这么栽在小老头身上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沈知晏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说：“魂魄已经归位，不出两个小时就会醒了，你进去看看。” “长孙格那边找人照顾着，等恢复的差不多了让他跟我师父去学校就行。” 顾铎点了点，说：“好。” 任漫漫见沈知晏脸色很不好，便上前搀扶着他，“你快去休息，走，我扶你回房间。” “嗯。”邵崈在屋内巩固阵法，尽量让阵法坚持到空昔醒来，还要保障长孙格的生命运行。 搀着沈知晏回去的时候，任漫漫忍不住心疼，埋怨道：“你说你，给自己找这么多活，累死你算了！” 沈知晏笑了笑说：“案子都撞进手里了，那有不管的？” “别笑了！”任漫漫冷着脸瞪他，“难看死了！你再这样，我就跟邵崈告状，说你为了办案不顾自己的性命，让他罚你。” 沈知晏冷笑道：“呵，我借他个胆。” 任漫漫：“……” 邵崈啊邵崈，你说你这么大个鬼怎么就被我家沈处长给揉搓成这样？ 唉。 连个可以威胁到沈知晏的人都没有。 任漫漫说：“对了，刚才我看见你师傅了，我都忘了试卷上有学生照片信息，吓死我了！他差一点就认出我来了！” 沈知晏安慰道：“没事，认出你来应该会当面被你气晕过去，应该不会打你。” “我倒宁愿他打我。”任漫漫表示，要是我真的把你们师傅气晕过去两次，只怕最后受伤的还是我，毕竟你们那么多同门师兄弟呢。 任漫漫找了个房间把沈知晏安置好了，帮他盖上棉被，说：“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嗯。”说话的时候，沈知晏已经闭上眼睛，累到睁不开了。 任漫漫坐在床边，定睛看了一会，在沈知晏呼吸逐渐平稳之后，转身离开了。 在房门关闭之后，沈知晏缓缓睁开双眸，视线落在门板上，半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沈知晏再醒了的时候，床边围了一圈人，邵崈低头看着，面色铁青。 沈知晏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邵崈咬牙道：“你睡了两天了！” 两天？ 沈知晏倒是没有这个印象。 只是，看男人这么着急的样子，沈知晏摸了摸鼻子自觉心虚，“抱歉。” “你吓死我了。”邵崈趴在床上，要不是检查出沈知晏身体没问题，他真的要崩溃了。 沈知晏摸了摸他的头，“我也没想到，灵力消耗之后会昏迷这么久。” 邵崈沉着脸说：“你要是知道还敢睡，到梦里都给你揪出来。” 沈知晏：“……” 这未免就有点狠了。 沈知晏抬头看了一眼顾铎他们，问：“你们这是？” 空昔已经醒了，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我是来谢谢你的。” “浑浑噩噩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沈处长，我只怕现在都还是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重新拥有多可贵。 空昔说：“真的很感谢。” “你应该感谢自己。”沈知晏笑了笑，“是你自己跑到我车底下的，所以要谢的话，不如感谢自己救了你一命。” 见男人苍白的脸色，空昔突然说：“沈处长，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任漫漫狐疑的看了空昔一眼，“你俩还说上悄悄话了，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听的呀？” “不行。”空昔沉着脸，“就不行。” “好了好了，你刚醒，情绪不宜有太大波动，不就是说悄悄话嘛。”顾铎见状，说：“走，大家先出去，等他们聊完了我们再进来。” 邵崈说：“我不出去。” 沈知晏见他这副小样子，拉着他的手说：“嗯，你留下。” 空昔对于邵崈留下倒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反对，就这么默默的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后。 空昔坐到床边，“你要小心。” “什么？”沈知晏还以为空昔要跟他分享什么关于顾铎的事，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句，让沈知晏有些摸不清头脑。 空昔死死的攥着拳，说：“他们本来想把我那些魂魄带走，后来是有人提议要陷害龙峡山，才把我的魂魄放到了龙峡山那个学生身上。” 魂魄归位，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知道这件事跟自己的恩人有关以后，空昔迫不及待的想把所有事情告诉沈知晏，让他小心一些。 可别出什么事。 “有人跟龙峡山有仇，带走我的人，是属于一个很大的组织，你一定要小心。”空昔能给出的线索也有限，但是能让沈知晏提起警惕，那些人应该也很难害他。 “好。”沈知晏浅笑着点点头，“谢谢。” 空昔摇了摇头，“是我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那样了。” 傀儡师再以各种理由把他的魂魄一次又一次分每次带走，到最后，他只是一个徒有躯壳的怪物罢了。 空昔说完这些就起身告辞，他也不想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邵崈很是满意，觉得这人还挺有眼力见的。 邵崈往上蹭了些，来下沈知晏亲了一口，“以后这种透支灵力的事不许做了知道吗？” “好。”实际上在开始的时候，沈知晏也没想到自己会透支灵力，本来就是一个日常阵法，谁也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 沈知晏叹了口气，“我都怀疑是不是实力倒退了，之前这种同类型的阵法，我明明处理的很好的。” 邵崈眨了眨眼睛，趴在沈知晏小腹的地方不说话。 沈知晏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沉默了，把他头发绕了几个圈。 就听邵崈问：“你喜欢小孩吗？” “还好。”沈知晏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就聊起了孩子的事情，他们刚才说的话好像跟孩子没什么关系。“你怎么了？” 邵崈摇了摇头说：“没怎么，你要是喜欢孩子，那我们可以养一个。” “我一天工作那么忙，你时不时的还回鬼界，我们哪有时间照顾孩子。” 清洛他们都没时间照顾，又怎么可能自己养一个呢。 退一万步讲，他们要是真的养个孩子，那也可以直接回去把清洛带走，而不是另外养一个。 毕竟人龙混血。 他……好养活。 邵崈听了这话，指尖紧了紧，沈知晏微微蹙眉，推了他一把，“轻点，我肚子有点疼。” 邵崈一愣，“肚子疼？” “嗯。”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疼起来了。 邵崈突然有些心虚，伸手覆在他肚子上，释放了一些鬼气进去，得到安抚，肚子躁动的疼也停了下来。 邵崈仰头问他，“好点了吗？” 沈知晏点了点头，“好多了。” 邵崈说：“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倒杯热水。” “等一下……”沈知晏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还没来得及叫人，邵崈一溜烟的就跑了。 沈知晏觉得更奇怪了。 这人到底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沈处长~”任漫漫在邵崈走了以后，悄咪咪的走了进来，“身体好些了吗？” 任漫漫自顾自的坐到床边递给他一个苹果，“刚才邵崈鬼鬼祟祟的出去干嘛了？” “说是给我倒热水。”沈知晏耸了耸肩，但是倒热水，那有鬼鬼祟祟一说，想必还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呢。 任漫漫问：“刚才你师傅带着长孙格走了，空昔和顾铎也走了，现在这又剩下咱们俩了，伤心不？” “不伤心。”沈知晏指了指手机上刚收到的转账短信，“这次的外快我挣得很满意。” 任漫漫：“……” 看着那条短信后面一大串的零零零零……任漫漫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特别大的那种。 “沈处长！我不想努力了，你包养我！”任漫漫哀嚎一声就想扑上去，沈知晏淡定的一手将人推开。 “我都能包养别人了，为什么还要包养你？”沈知晏瞥了她一眼，“我更想找个好看的，摆在家里都赏心悦目。” 任漫漫：“？？？” 什么东西？ “我……？！”任漫漫感觉自己这个青春靓丽美少女是站不住脚了。 就在沈知晏想乘胜追击的时候，邵崈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沈知晏：“……”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