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九)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间, 季温良缓缓地睁开眼, 头顶是素白的帐幔, 身上覆着柔软的被子。 透过镂空的花窗隐约看到外面的翠竹倚着假山,潺潺流水顺着假山落下,积成一处清潭, 一派静谧清新之景。 他支着胳膊从床上坐起,看着房间的布局, 脑子里还有些发蒙。 门吱呀一声打开, 进来一个身穿道袍的童子,手中端着黑盘, 里面放着白玉碗。 “你终于醒了!” 一阵风顺着敞开的门缝偷偷溜了进来,扫在季温良的身上, 激起阵阵寒意,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怪我怪我。” 那童子急忙将黑盘放在红木圆桌上,转身关上了门。 “无事。”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沙哑。 “还无事?”童子走过来,坐到床边,朝他伸出手,“拿过来。” 季温良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愣了一愣。 下一刻, 胳膊便被轻轻地拉起。 童子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过了半晌, 才道:“这药果然有用。” 一举一动, 显然是个大夫了。 季温良赶忙道:“多谢……嗯……” “我叫解石, ”童子转了转眼珠,“你便唤我……解师叔罢。” “师叔?”季温良忍不住笑了,这小童看起来和青元差不多大,还是个孩子模样,居然自称师叔? 不过神仙的年龄通过外貌也判断不出来,可这“师叔”又是如何论的? 解石被他一笑,脸忽然涨得通红。 “叫一声师叔有什么不对的?你的法术不是封离师兄教的?” 季温良听他这话,忽想起弑神曾说过他的师父太清真人的事。 “这里是云海境?” 解石点了点头。 “那……我为何会在这儿?” “你被天火所伤,不记得了吗?” 天火? 季温良想起来了。 在向阳村找到女主后,避火决忽地失灵了,又被掉落下来的梁木挡住了去路,没有办法出去,他才将衣袍脱下来给了女主…… 原来是天火,怪不得避火决没坚持多久。 既然自己得救了,女主也应该没事了。 季温良马上看了一眼系统,果然,世界稳定值已经恢复到了70%。 “当日的事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我也不知是天火,所以受了伤,”季温良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的法术是弑神教的没错,却不敢妄以师徒相称。” “云海境里不论仙阶,先入门的呢就是师兄,后入门的就是师弟,只是这一辈唯封离师兄收了你这个徒弟,你修得是云海境的法术,怎么现在不承认了呢?” 解石说得头头是道。 他在云海境中辈分最低,好不容易有升阶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季温良不得不承下。 “那……那便多谢解师叔救命之恩。” “我……咳……你师叔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是师祖救了你。” 他口中的师祖想必就是太清真人了。 季温良道:“解师叔当然要谢,师祖……不知何时有幸能见他老人家一面?” 救命之恩,自然是要当面致谢的。 “师父和我说你这两日便会醒来,让我转告与你,别的暂且放下,好好养伤才是正经事,”解石手里端着白玉碗,抬了抬,接着道,“这是师父吩咐我给你熬的汤药,里面有好多珍贵药草,现在也凉的差不多了,快喝了罢,你早点好起来,也不枉费师父这一番苦心啦。” 能得到如此照拂,季温良简直受宠若惊,汤药入口,温温热热的,连带着全身都暖了起来。 他喝完了药,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敢问师叔我昏睡了多久?” 解石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天?” 解石要了摇头。 “三个月?”那可真够久了。 谁知解石仍是摇了摇头,“三年!你睡了三年!” 季温良大惊。 那剧情……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了。 他低头看着清澈的汤药,忽地开口问道:“神君这三年里……可曾来过云海境?” 解石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道:“没有。” 季温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季温良在云海境养起了伤。 养伤是件很清闲的事,醒着就发呆,累了就睡觉。 解石看着他都觉得无聊得紧,便从檀木柜子中翻出了几本书。 “这些书都是封离师兄的,你没事看着解闷。” 季温良这才知道他住的屋子是弑神从前住过的。 他扫了扫书名,都是一些修炼心法。 就算看得懂,也练不来,只是看着行间龙飞凤舞的批注,有些怀念。 这样不知不觉竟读完了好几本。 又过了好几日,伤已经完全好了,便委婉地向解石提出拜见太清真人之事。 解石说太清真人近日闭关,见不得。 可是整日里白吃白住,未免有些羞愧,季温良便想着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 解石想了想,塞给他一袋子鱼食。 在居所不远处,有处亭台,下衬一湖清水。 季温良应承下喂鱼的活计,便一日三次来湖边报到。 水中的鱼吃完了食物,悠闲地甩着长尾,翩翩地游着,荡漾出阵阵涟漪。 过了午时,阳光也不刺眼,正适合休憩。 季温良倚着雕花长凳发起了呆。 云间一道白影掠过。 他细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仙鹤。 这仙鹤飞近,贴着湖水滑过,激起一片片水花,吓得鱼儿四散,最后收拢了翅膀,趾高气昂地停在了亭台边上。 季温良从未见过这样姿态优雅的鸟,起了亲近之意,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前。 那仙鹤一动不动,想是不怕生人。 他便弯下腰,试探着伸出了手。 仙鹤似乎知道季温良要做什么,垂下了长颈,做出低伏的样子。 他心道不愧是云海境的仙鹤,果然是通人性的,便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云海境的仙鹤,当然是通人性的。 季温良刚触到羽毛,那仙鹤突然灵活地抬起脖子,朝着他的手指啄去。 指尖顿时凝出一滴血珠。 “你……”季温良想拍他一掌,顿了顿,又放下了手。 算了,跟一个畜生计较什么呢。 “鹤儿莫要胡闹。”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仙鹤委委屈屈地叫了几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季温良抬起头,便见到一位老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般仙风道骨,想必就是太清真人了。 他端正仪态,郑重施了一礼,“见过真人。” “你血中有木灵的气息,那仙鹤以木灵为食,才会啄你,你莫要怪罪才好。” 这般和风细雨,半分仙人的傲慢之态也无,让人心生好感。 “不敢,”季温良摇了摇头,赶紧道,“还要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天缘所定,不必谢我。”太清真人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食袋,接着道:“你的伤可是好些了?怎么喂起了鱼?” 神仙们总喜欢说这类“天机”、“天缘”的话,季温良也没有在意,回道:“已经完全好了,这些日……这些年实在叨扰,无以为报,就找些事做。”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的恩情,但太清真人也不知活了多少岁,道行高深,自然什么都不缺,所以这“涌泉”也不知从何报起。 “你有心便好。”太清真人和蔼地笑了笑,内心却叹了口气,这样如水一般的心性,怪不得……不知是祸是福。 二人在湖边又聊了一会儿,季温良心想既然伤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在云海境,便向太清真人辞行。 太清真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黑瓷瓶,递与季温良。 季温良迟疑地接过。 “你身上的天火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经络内残余一颗火种,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不敢轻易取出。此次闭关,便是寻找解决之法,若是以后火种复燃,吃下一颗瓶中的药,便可将其压下……可惜,不能治其根本。” 合着自己的身体里还埋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过算起来,自己所剩时日也无多,只盼着剧情顺顺利利,早日离开罢。 拜别了太清真人,又从解石那里得知了回落镜山的路后,季温良便出了云海境。 途经人界,透过层层白云,感应到魔气冲天,不禁停了下来。 百年里,他遇到过不少妖魔,知道他们残害百姓的本事,不免起了忧心,便转了个方向,顺着魔气寻去,落进一处山谷之中。 正是日暮十分,红霞自天际漫开来,笼罩在两旁陡峭的高峰上,投下暗影。 山谷尽头,一粉衣女子正挥舞着三尺长鞭,击打着半空中的一团黑影。 这团黑影并不是人形,而是由黑烟汇聚而成,它被长鞭击中,瞬间散开,可下一刻,又马上在别处重新聚集。 表面开来,是女子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却是黑影在戏弄她。 那女子好像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恼羞成怒地喝道:“耍什么把戏,有种我们实打实地打一架!” 桀桀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黑影操着沙哑的声音讥讽道:“你这女娃娃真是没见识,我乃北域烟魔,一身缥缈,谈什么实打实?不过种倒是有的,怎么,你想要?”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你找打!” 暮光遮住了女子薄红的脸,挥鞭的力道更重了些。 季温良心道,相传烟魔擅长分/身,诡计多端,他这般捉弄那姑娘,难道是有什么阴谋?我若是现在出手,说不定也要落入圈套,不如静观其变,待烟魔露出马脚,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一会儿,粉衣姑娘挥鞭愈加没有章法,力道也逐渐轻了下来,显然是精疲力竭了,即便如此却不示弱,倒是有几分倔强。 趁着女子不注意,烟魔悄悄分出一缕黑烟,在她背后凝成一把利刃,势要刺下。 就是此刻! 季温良凝神聚力,瞬息掌心集成一股灵气,朝着刀刃射去。 蓝白交织的灵气如绸缎一般舞动而出,急速成圈,缠绕在刀刃之上。 烟魔根本不晓得附近有人,急得大叫一声,慌乱之中转了个方向,绕过粉衣姑娘,冲近灵气,想将分/身拉拽出来。 谁知他一触及分/身,反倒被拉了进去。 “缚!” 灵气听到指令,瞬间盘旋收紧,烟魔经受不住挤压的力道,重新化作一团黑气,被裹着无法出来,只得在里面胡乱冲撞。 季温良松了一口去。 只要一挥手,烟魔便可被收入缚魔袋中。 可下一刻,他却发觉自己放松的早了些。 方才还站在一旁的粉衣姑娘忽然一鞭挥向了聚作一团的灵气。 “姑娘,不可……” 季温良阻止的话刚说到一半,如灵蛇一般的鞭尾已击到被束缚的烟魔,霎时间灵气四散,激起一圈波动,惹得飞沙走石,二人连连后退。 季温良急道:“姑娘,我这是帮……” 粉衣姑娘收鞭转头,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道:“我何时要你帮了?” 方才暮色便已昏暗,季温良并未看清她的长相,只觉她身形高挑,挥鞭的动作也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此时两人并排,挨得极近,他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貌,瞬间定在了原地。 说不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无论是额上的红莲印,还是眉宇下清澈的眼…… 到底……在哪里见过? 一阵令人窒息的疾风袭来,他一抬头,便见涨大了一倍的烟魔一脸狂怒地朝他门面冲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预告:弑神大人终于要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