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四)
“哎?你们两个臭乞丐, 在门口干什么呢?这不是要饭的地方, 快滚快滚!” 自医馆里出来个二十左右、身穿灰衫的人, 朝着季温良不耐地摆了摆手。 “我们……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来看病的。” “看病?”那人的目光在季温良的身上停了停,“你有钱吗?” 季温良摇了摇头, 道:“赊账不行吗?” “你是不识字还是怎的?”那人伸手向上指了指。 季温良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不赊医馆。 简单粗暴, 通俗易懂。 “人命关天, 通融通融也不可以吗?” 那人冷笑道:“来这儿的哪个不是人命关天?通融这个通融那个,这医馆还开不开了?” 季温良见他不像是个做主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撒泼耍赖的病人不少, 如此冷静的还是头一个。 那人愣了愣,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半天才道:“你识相就好, 那就赶紧滚。” “我不走, 我要见王大夫。” “哎,你这个人……”那人撸了撸袖子, 就要上前。 “吵什么?”自正堂里走出一人,手上捏了根银针。 这人身材高瘦, 四十左右,唇边两撮黑色胡须,便是王大夫了。 “师父, 这有个人没钱还要看病。” 王大夫看了看季温良, 淡淡地道:“没钱我不看病。” 这可真是铁石心肠的模样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季温良咬了咬唇, 抬头问道:“我留下来打杂抵诊费行不行?” “你能干什么?” 季温良见有周转的余地,急忙道:“我什么都能干的,劈柴,打水,烧饭,我还会写字……不会的话,不会的话我也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王大夫道:“我诊费不低,你打杂要打到何年何月?” “多少年都行,多少年都行。” 等封离恢复了法力,总有办法弄到钱,到时候还了不就可以了? 可王大夫还是摇了摇头,“没钱我不看病。” 转身往堂里走。 他刚要跨过门槛,犹豫了一下,又转回身。 “看你这样子……你身上没什么能典当的吗?” 东西都在储物袋里,没有法力怎么能打开? 季温良浑身上下探了探,摸到了腰间的黑瓷瓶。 “这个行不行?” 这个瓷瓶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黑,瓶身刻着繁复的符文,这符文凡人是不懂的,只是觉得精致好看。 王大夫手一指,“当铺在那边。” “好。”季温良连连点头,想要起身,又看了看封离。 王大夫招呼徒弟把封离抬进屋,又道:“你若是不回来,我就把他扔出去。” “我一定回来,我一定会来。” 季温良急匆匆地朝当铺跑去,跑到一半又气喘吁吁地折了回来。 “大夫,诊金要多少?” “五两。” “五两。” 当铺的掌柜瞥了一眼季温良手中的瓷瓶,又低下头,手指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六两行不行?” “四两。” “五两,五两。”季温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掌柜终于抬起头,伸出了手。 季温良打开瓷瓶上的木塞,将药丸系数倒入手掌,递给了掌柜。 然而那符文不是白刻的。 当他走出当铺的时候,手中的药丸已经全部化作白雾了。 封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从床上坐起,扫了扫简陋却很整洁的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你醒了。” 季温良将木盘放在桌子上,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封离的额头。 “不烫了,你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哪?” 封离的记忆还停留在医馆门口。 “王大夫家。”季温良拿起药碗,用瓷勺搅了搅,让汤药尽快冷下来。 “我们不是没钱?”他还记得庙里老乞丐的话。 “医者仁心,怎么会见死不救?我在医馆打打杂,工钱就抵了药钱了。快把药喝了,凉了就不好了。” 封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王大夫医术高明,配的药也极有功效。 当然,也是很苦的。 封离抿了抿唇,半天才道:“是苦的。” 他能醒来,季温良的心算是落了地,见他如此,不由得一笑。 “药当然是苦的,你饿不饿?” 这几日,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凡人,会渴也会饿,吃凡人的饭菜就能饱腹。不知道封离是不是也这样。 封离点了点头。 “那你等等。”说罢便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我在粥里放了糖,这回不是苦的了。” 封离一尝,果然是很甜的。 医馆的后院不大,总共就四间屋子,一间王大夫住,一间柴房,一间厨房,剩下这一间就给了封离和季温良。 到了晚上,季温良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板上。 封离问道:“你不睡床上?” 这床虽然不大,但两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 “那怎么行?”季温良铺床的动作不停,“你身上有伤,碰到怎么办?” 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封离知道,他睡着了以后是很老实的。 却也没有为难他。 到了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伴着几声惊雷。 这雨愈下愈大,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阵阵寒风顺着窗子和门的缝隙吹进来,季温良觉得有些冷,不禁裹紧了被子。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恢复了法力。 他高高兴兴地施了一个御云术,腾空而上,谁知半路法术突然失灵,自云间坠了下来。 封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神君,你的法力也恢复了吗?” 封离皱了皱眉,脚下的云忽然消失,两人齐齐下坠。 下面是漆黑漆黑的深渊,季温良心想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别怕,”封离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抱紧我,不要向下看。” 季温良想,抱紧你就可以了吗?这么简单?我不信。 可还是紧紧抱住了封离,将头靠近了他的胸口。 耳边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 神的心速是不是和人的不一样,为什么这么快? 他听着听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次日醒来时,季温良发现自己窝在封离的怀里,有些脸红。 料想是昨日寒雨凉风,封离怕他冷,才将他抱上床。 这一夜就算了,以后万万不能如此。 然而这件事不是季温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第二日夜里并未下雨,可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在床上。 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奇怪。”王大夫揭开封离手臂上缠着的白布,摇了摇头。 “怎么了?”季温良见他面露疑难,不禁忧心问道。 “伤口怎会渗血?是不是用力了?” 季温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日晚上倒是很自觉的上床睡了。 噗通。 季温良从床上掉了下来,又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站起。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一室皎洁。 封离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脚上,声音低沉地道:“上来。” 季温良摇了摇头,头发跟着轻轻晃动。 封离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想与心上人亲近亲近,有什么错?” “心上人”三个字让季温良的心一颤,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悸动。 两人同床共枕的最初几天,封离一直都是君子一般,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让季温良渐渐放下了心防。 后来,季温良早晨醒来时,发现封离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也不知这胳膊是何时搭上的,又觉得怕是人睡觉时无意的动作,不好放到明面上讲出来,就随他去了。 再后来,封离会抱着他睡。 这是比较过分的举动了,但季温良什么也没说。 五两不过是诊金,两人吃住都在医馆,怎么能不给钱?季温良就在医馆帮忙做事。 其实他做的事都很简单,无非是劈柴,做饭,挑水之类,但总归是力气活,说不累是假的。 要抱就抱,又不会少块肉。 直到今夜,脖子某处传来湿润的感觉,他意识到封离是在亲他,慌乱之中跌下了床。 “你不要这样。” 季温良低着头,青丝垂落,柔和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是很美好的景色。 封睿看着他道:“我身上有伤,又不碰你,亲一下也不行?” 亲脖子是带有某种暗示意味的,与接吻完全不同。 封离知道,他逼迫得有些紧了。 季温良是水,看起来柔柔顺顺,连反抗也是无声无息。 这种无声无息的反抗,偏偏积蓄着很沉重的力量。 若是再迫得紧些,说不定就变成了惊涛骇浪。 封离什么也没说,面对着墙壁躺了下来。 这样,季温良就没有办法了。 他独自在地板上站了一会儿,悄然上了床。 封离终于又做回了君子,无波无澜地过了好几日,只是有一天,季温良醒来时,发现手被轻轻握着。 十指交缠。 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 这么多天来,他努力在心上浇上一层一层的冰水,好打造出厚厚的冰墙,却在这一刻,由内而外地化开。 他知道,封离一直在精心编织一张网,他从一开始就被牢牢地套住,再怎么反抗挣扎也是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