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做武林霸主的男人(十五)
墨一样的夜色包裹住宣风城, 清淡的月光洒向城内的房檐、砖墙、拱桥和小径, 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衬托出无比的静谧安宁。 小九单手抱着季温良的腰,施展轻功, 足尖轻点, 快速跃过一个又一个屋脊。 他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气息也有些不稳, 倒不是因为与启昀宫的侍卫周旋消磨精神, 也不是因为赶路耗损体力,而是因为…… “唔……” 季温良紧紧地揽着小九的脖颈,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 小九一个踉跄,差点从屋檐上摔下来。 他堪堪停下,伸出手将季温良的脸推远了一些。 被推开的季温良眉头紧蹙,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好似在控诉对方的冷漠和无情,又巴巴地把脑袋凑上前去, 埋在小九的肩上。 小九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将他抱起,继续赶路。 而这样的情况在这一路上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季温良中的这种药, 与花街柳巷常用的那种很不同,除了带着花街柳巷想要的效用,中药者还会对身边的人表现出极大的依赖感, 渴望对方的触碰。 再刚烈的猎物, 都会变成任人施为的玩宠。 幸好, 再过一条街就到了。 常春客栈是宣风城内最大的客栈,店铺的伙计平时接触过不少达官显贵,也碰上过许多奇人异事,因此,当他打开门,看到一个高大的剑客怀里抱着位公子时,只是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出乐呵呵的表情,哈着腰道:“客官,您是要住店?” 小九默不作声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黑的令牌。 那伙计看清了令牌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收起笑容,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客官跟我来。” 两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脚踩在木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见内力深厚。 七拐八拐地,终于到了走廊的尽头,伙计打开最里面的厢房,燃起桌上的蜡烛,鲜活的火焰跳动了几下,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伙计低头问道:“客官可还有什麽吩咐?” 这时候季温良已经忍耐不了,他的个子没有小九高,只好用手撑着小九的肩膀,踮起脚尖,将湿湿热热的唇印在小九的唇上,手也不老实的去扯他的衣带。 伙计虽然没抬头,但他听得清楚,也不由得有些尴尬,道:“屋子里有挂铃,若有什麽吩咐摇铃即可,小的先退下。” 房门一关,就剩下小九和季温良两人了。 明明是半夜,屋里却好像很热,烛火带动着空气微微流动,连身体也滚烫起来。 唇舌相触,好像饮下了最浓烈的酒,内心的悸动从内到外地摇撼开,脑袋里什麽也装不下,呼吸完全乱了。 “啊!” 身子被猛地抱起,被摔到了床上。 因为药物的发作,季温良的脸颊开始泛红,碎发被汗水浸湿,软软地贴在额前,他被摔得头晕目眩,眼睛好似让雾水蒙上了一层纱,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碰上小九的脸,很快坐了起来,跪爬到小九跟前,环住他的身体,仰起头,用无辜而迷茫的目光对上他的眼。 小九温柔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重新吻上季温良的唇。 季温良像是渴极了的人,急切地回应,一来二去,分不清是谁主动了。 也不知是怎麽的,就滚到了一起去。 宽大的手掌,因为经常用剑,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而粗粝的茧,滑过透白的肌肤,引起一阵阵疼痛地轻颤。 摸到一处,突然停了下来。 抬起身,目光落在季温良的手腕上。 心腾地沉了下去。 之前在启昀宫,因为时间紧迫,小九仅震断了绑在床头横梁上的缎带,如今腕间还系着一截,随着季温良的晃动,隐隐露出勒痕。 在往季温良的脸上看,额头缠着的白布微微透出淡红,颊上似是有一片阴影。 捏住他的下巴朝光亮的地方一转,哪里是什麽阴影,分明是青色的指痕。 心中的欲/火霎时变成了滔天的怒意,携着嫉妒与恨意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恨不得将碰过他的人碎尸万段! 手握成拳,骨节发出咯咯地声响,却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住了。 季温良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闭着眼睛,小动物一样的轻轻蹭了蹭。 滚烫的血蓦地冷了下来。 季温良对他这样亲近,并非是喜欢他,仅仅是因为中了药。 这一份亲近,可以对着任何人。 任何人…… 一阵酸涩之感涌上眼睛。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没有任何戒备之心,对谁都好,对谁都是一片赤诚。 为何偏偏要受这样的侮辱? 犹如被谁泼了一桶冷水,透骨的寒意从内到外地散发开来。 糊涂! 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懂,受了药物的控制,毫无提防地躺在这里,我便可以趁火打劫麽? 这样做,何尝不是对他的侮辱?与那些卑鄙之徒有何不同? 他醒后,要如何面对我?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况且这药……也并非要做到最后才能解,只要泄出药力便行。 自己竟然……情不自禁了。 就好像电闪雷鸣的天空突然转晴,乌云以极快的速度退散开来,风也止息了,海浪归于平静。 小九俯下身,隔着纱布在季温良的额上落下一个吻,手向下探去,极尽温柔地解起毒来。 一时间,屋子里响起低低的轻喘声。 正到关键时候,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展惊鸢的身影立于门后,她看清屋内的光景,眼睛陡然睁大,浑身的怒气宛如实质,大声喊叫道:“畜生!我杀了你!” 长剑一提,向小九刺去。 展惊鸢离开启昀宫,并没有直接去武林盟,而是一路东去,兜兜转转,走走停停。五天之前,在茶馆休憩,忽听邻桌闲谈,说启昀宫换了宫主,乃是素雪山庄的幺子素辛城。 她一听,顿时发了火,揪住对方的脖子,骂他胡说。 那人似是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辩解,说自己没有胡说,这事江湖上已经传遍了。 展惊鸢朝四周望去,见众人纷纷点头,又惊又怒,问他无缘无故怎麽会换宫主? 那人说从前的宫主配错了药,犯了宫规,而素辛城手握金羽,自然名正言顺地坐了宫主之位。 说季温良配错药,简直是无稽之谈,展惊鸢急忙往启昀宫赶,行了五天的路,这日正好到了宣风城,宿在常春客栈中。 她白日里赶路,本来十分疲惫,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忽然被一声惊叫吵醒。 这声音好像十分熟悉,她支棱起耳朵仔细听,却又什麽也听不到了。 正要继续睡,隔壁又传来几声忽高忽低的喘息,她瞬间明白了。 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这样的事,展惊鸢经历过不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哪里的野鸳鸯,用枕头捂住耳朵,又要睡去。 幸好隔壁也不是太过分,不一会儿又归于宁静。 刚刚进入梦乡,又一声响起。 “抱我,求你!” 展惊鸢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刚刚那声,怎麽这么像师兄? 也不对,师兄怎麽……怎麽能发出那样的声音,好像钩子一样,连她听了都觉得心里发痒,有些脸红。 况且师兄现在应该在启昀宫。 可万一是呢? 万一…… 展惊鸢的心紧了紧,拿起枕边的剑,悄悄地推开了厢房的门,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 贼一样地把耳朵趴在门上,这时里面又传来动静。 “呜唔……轻点……” 展惊鸢脑袋里炸开了锅,一脚踢开房门。 “畜生!我杀了你!” 剑气凛然,招招致命,小九被击得左躲又躲,一个侧身,食指和中指夹住剑刃,一个用力,剑身被震碎开来。 展惊鸢看着噼里啪啦掉到地上的碎片,啊地大叫出声。 “你坏了我的剑,你还……啊!我要杀了你!” 一个掌风过去。 小九一边与她周旋,一边分神关注季温良的动静。 忽听得噗通一声,转过头,见季温良从床上滚落下来。 展惊鸢率先反应过来,跑到床边,又推开上前的小九。 “你走开!” 将摔倒在地的季温良扶起。 “师兄,你怎麽样?” 方才去了些药力,季温良神志有些清醒,他本就头晕,被展惊鸢摇摇晃晃,险些又栽倒下去,凝了凝神,抓着展惊鸢的衣袖,断断续续道: “不怪,不怪小九,是我,是我中了毒。” 小九刷地看向他,心口猛地一缩,霍霍大跳起来。 原来,他竟知道是我…… 展惊鸢呜地急哭了声,“师兄,那……那怎麽办?” “出去……你出去……”季温良推了她一把。 这时,新一波药力返了上来,意识又开始迷蒙了。 “唔……好……好难受……” 兴许是方才尝到了甜头,抓起展惊鸢的手,就往自己的身下探。 展惊鸢一呆,向后闪了半步,季温良没了倚仗,又向地面扑去。 还好小九即时捞起他,将他打横抱起,用冷冷的目光看向展惊鸢。 展惊鸢看了看小九,又看了看季温良,脸上浮现出及其复杂的表情。 “你,你,你,只许……不许……” 怎麽也说不出口,跺了跺脚,替二人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