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偏要勉强！
乔以燃听到“同心契”几个字，惊愕地伸手去摸索自己的胸口。 在这个位置，曾经与人结印过吗？ 为什么自己却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楚峥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硬生生被挖去了一块，那种缺失的失落感逼得他发疯。 他讽刺地笑了一声，语气尖锐：“乔以燃，这种时候……你还在想谁？” 他用力地去亲吻乔以燃的唇。 这个答案他不想听到。 冷心冷情、高高在上的上神。原来也是会有动容的一天的。 楚峥用力地撕开了乔以燃本来就散乱的衣裳。 大红的喜烛轻轻摇曳，这一份喜庆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点讽刺。 布置精美的房间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落到一片狼藉。 来自极寒之地的月光草凌乱地落了一地。 楚峥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极致，手底下的动作却仍不由自主地放轻。 他真的很想用力地撕咬这个人的唇，让他也知道流血和疼痛的滋味。 最后却仍归于一个辗转的吻。 乔以燃的脸清俊温雅，那是他暗中肖想了千百遍的长夜明光。 从来不敢伸手触碰。 以至于被人捷足先登。 好恨啊。 楚峥着了魔般的细碎亲吻如雨点一般落下来，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在想：我真是疯了才会这样犯贱。 一滴暗红的血珠滚下来，静悄悄地落到了乔以燃身侧大红色的喜枕上。 楚峥在刚才的打斗之中受了不少伤，虽然都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事，但擦出来的小口子并不少。 见到乔以燃偏头去看，楚峥随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创口。 楚峥的语气恶狠狠：“怎么，你嫌我脏？” 眼睛却胆怯地移开目光，不敢去对上乔以燃的眼神。 他真害怕从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 虽然早已知道那都是事实。 下一秒，乔以燃温柔的亲吻猝不及防地落到楚峥的脸颊。 乔以燃的本命灵焰散开，柔和的灵力输送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每一处细小的创口被耐心抚平，仿佛被万般珍重。 这个突如其来的下意识的举动，让两个人都不免愣了愣神。 乔以燃有点尴尬地偏过了头，心里懊恼着自己的鬼迷心窍。 一闪即逝的心疼。下意识的举动。 楚峥颤抖着伏到了乔以燃的身上，将头埋在了乔以燃的侧颈，一时间看不清表情：“乔以燃，你什么意思？” 隔着一层几乎接近于无的薄薄喜服，乔以燃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不可抑制的颤抖。 楚峥的心跳很不平稳，他的呼吸急促，带着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 某种微弱的期待又静悄悄探出了头。 乔以燃久久没有回答。 楚峥用力地咬着牙，在万般冷淡中，却有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 “乔以燃，你倒是说话啊？” 乔以燃僵硬着身子，有温热的液体落到他的肩头，烫得他心中一紧。 楚峥小声的啜泣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以燃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揽住了对方的肩，伸手去擦拭他的眼泪。 这种突如其来的迁就和心疼是怎么回事。 两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乔以燃沉默地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他是天界执掌衡平之法的上神，手底下不知道处决过多少穷凶极恶的魔族。 也见过天界的生灵被魔族所诱惑，堕魔之时的极度痛苦。 明明应该最讨厌肮脏、卑鄙的魔族，不是吗？ 这简直是背叛本能的举动。 长之又长的相拥。 这位凤族的上神一贯以来的平静温柔，终于安抚住了楚峥的情绪。 面对楚峥的质问，乔以燃没法给出答案。 他知道现在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将这个人一把推开。 甚至……应该把他杀掉。 而不应该这么心慈手软，步步留情。 天界和魔界的纷争已经持续了数万年，他们之间的立场从来就没有一致过。 这个魔王此刻对自己毫无防备。 ——他的头颅意味着无上功勋。 但乔以燃只是轻轻地拍着楚峥的背，他的温柔和包容没有止境，像是在安抚不懂事的小孩子。 过了很久，乔以燃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你放我走，过去的事情……我对你既往不咎。” 乔以燃心里知道，这个魔王一直对自己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今日自己若是趁人之危，难免失之不公。 那些事情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他不想再和楚峥计较。 楚峥却靠在他的怀里，低低地笑了起来：“今日既往不咎，然后再见面，再做敌人吗？” “乔以燃，你别想了，已经来不及了。” 乔以燃不太明白：“来不及了？为什么？” 楚峥的问话一下子偏了方向：“乔以燃，如果你现在回去的话，之后怎么办？去思过崖挨鞭子？” 乔以燃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他虽然是凤族少主，但既然行差踏错，自然也要承担应该承担的后果。 楚峥苦笑了一声：“这样的话，不会觉得恨我吗？” 乔以燃的回答还是那样平静：“是我自己犯了错，与你无关。” 阶下之囚，受到什么样的折辱也不过是情理之中。 但自己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心慈手软，思过崖之行是免不了的。 楚峥是真的好恨这个人永远的平静和毫无波澜。 仿佛自己再怎样疯狂、激烈、歇斯底里，在他的心里，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楚峥更紧地抱住了乔以燃，试图从这个人身上汲取温度：“乔以燃，你会忘记我吗？” 乔以燃沉吟了一会儿，委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凤族的记忆力虽然不如白泽一族，但也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更何况，在他之前的人生中，还从未遇到过像楚峥这么胆大妄为的人。 自然是印象深刻。 楚峥恨恨地咬着牙：“你又说谎！” 乔以燃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骗了这个大魔头。 楚峥没有再说话。 年少时的短暂际遇，终结于这个人冷冰冰的回绝。 “你走，以后别来了。” “我这里不欢迎魔族。” 偷偷恋慕上了不可能的人，小心翼翼地隐藏卑劣的身份，每一分每一秒的欢喜都是偷来的，让自己如履薄冰。 最后被厌弃也是咎由自取。 在乔以燃看来，曾经那个泥泞、狼狈、又谎话连篇的自己，应该在他的记忆里渺小到不值一提。 楚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乔以燃，与我成婚，我把命给你。” 乔以燃震惊地试图去看楚峥的脸。 这疯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楚峥看到乔以燃脸上勃然变色的表情，这个人波澜不惊的模样终于被自己打破，他的目光只看向我。 楚峥竟然感觉到了些许痛快：“行了，你别看了，我就是愿意，你管得着吗？” 他早就想好了，与自己大婚，势必会成为乔以燃光风霁月的一生中无法抹去的污点。 但若是能够带着击杀魔界之主的功勋回去——那情形就会截然不同。 我想死在他的手里。 也算是死得其所。 楚峥脸上的笑容带着孩子气的欢喜，他的目光澄澈，毫无城府，似乎真的是一心一意地想把珍贵的东西捧到心爱的人面前：“怎么样？这份大礼，你喜不喜欢？” 他开心地亲了一口乔以燃的唇：“答应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包括我自己的命。” “乔以燃，你想做圣人，我成全你。” 乔以燃用力地扶住了楚峥的肩膀，他不知道楚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乔以燃的神色郑重：“楚峥，我对功勋的追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烈，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我既不需要你拿命给我。” “也不会与你成婚。” “你放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楚峥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那你想与谁成婚？” 乔以燃真是不知道楚峥一天天的在想什么：“现在谁也没有，凤族只会与相守一生之人缔结婚姻。” 楚峥想到乔以燃胸口浮现的那个同心契，只觉得自己心头的妒火再也无法抑制。 该死的！ 明明我才是与他相遇最早的人！ 楚峥抬起头，极尽温柔珍重地去亲吻乔以燃的脸，嘴里的低语却是截然相反的强硬：“乔以燃，死心，你走不了的。除非我死，否则别想我放过你。”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楚峥终于发了狠，两枚冰凉的捆仙扣瞬间发难，让毫无防备的乔以燃一下子被打了个正着。 乔以燃的手腕被完全固定住，那种行动被限制的感觉让他也不免生出了火气：“楚峥，你！你这样强人所难有什么意思！” 乔以燃迅速地将本命灵焰凝成一线，试图去冲开灵力禁锢，原本紧锁的捆仙扣开始剧烈地震动。 楚峥阴沉沉的笑容压抑着疯狂：“乔以燃，我偏要勉强，你管得着吗？” “是，我卑鄙，我无耻，我本来就是个魔族！” 既然无论怎么委曲求全，我始终都得不到他的心。 那我就偏要得到他的人！ 大红的喜烛已经燃烧过半，烛光摇曳，气氛升温。 短暂的挣扎之后，乔以燃已经彻底冲破了捆仙扣的禁锢，玉质冰凉的法器寸寸碎裂。 但是令人恐慌的是，在这种毫不顾忌的正面冲击之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再难用理智克制住那种怦然心动的情绪了。 对方暴戾阴沉的眉眼。 殷红似血的薄唇。 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热烈的表情。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下显出致命的吸引。 他的亲吻也是难以想象的甜。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