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气氛暧昧。 少女漂亮的肩胛向前伸展着，睫毛跟刷子似得一上一下，能看出来她的局促和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规规矩矩地摆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脸颊泛着红，唇瓣粉嫩。 蒋辰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盯得有些紧，目光愈发的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牵肠挂肚。 最开始的观望，只是他无趣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他对生活不抱有什么希望，更多的是压抑，是绝望。 但时间越久，蒋辰发现，如果他接受她的礼物，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甚至在和后面的何晏城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很欢快。 尽管蒋辰本人对何晏城有莫名的反感。 所以在何晏城说让温溪教他题目的时候，几乎没想，蒋辰就拦下来。 当他开始留意温溪以后，很多事都变得不由自主。 比如，若是他没有理会她送的东西，她就会沮丧。 甚至一整个晚上都会在埋头做题。 这样的情绪一直在牵动着他。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做什么都会考虑她的心情。 他手里的力道越来越轻，最后的动作已经不像是在帮助她涂抹药膏，而是安慰一般的轻抚。 有些心疼。 温溪屏住呼吸，她紧张到手心都被汗水打湿。 很难想象，蒋辰平日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一张脸清隽俊秀，竟也能说出让她报复回去的话来。 脑子里千万个念头转过，温溪几乎是没思考就问出来：“那车祸的肇事者找出来，你也会报复他吗？” 话音刚落。 她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自己也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溪心脏骤然缩进，眼神紧巴巴地盯着脚尖，也不敢抬眸去看蒋辰的反应。 刚才还升温的气氛，仿佛在这句话说完以后就跌至了冰点，连前排的司机都屏住呼吸，恨不得能直接逃离尴尬现场，让这辆车变成无人驾驶。 蒋家上下谁不知道，蒋辰最讨厌别人说他车祸的事。 温溪这句话说得很没礼貌。 司机也悄悄在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蒋辰说停车把温溪随便丢路边上，他目光从倒车镜里打量着蒋辰的脸色，揣摩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好随机应变。 没想到。 一向脾气不好，性格阴沉的蒋家小少爷竟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温和：“绳之以法。” 将药膏收起来的动作有些缓慢，他指腹轻捻。 口吻轻松的像是在诱哄着。 但四个字干脆利落，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蒋辰对肇事者的恨，是一点都没有缓和的余地。 场面略微尴尬。 温溪指腹在掌心里划过，她眼神偏了偏，小声地转移话题：“你今天生日，也叫了班里的其他同学吗？” 她和蒋辰的关系并不热络。 说起来，一直都是她披着马甲偷偷做些事情罢了。 在温溪心里，蒋辰对这些事情是完全不知情的。 所以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和蒋辰很熟悉，另一方面又觉得蒋辰过生日来邀请她实在很让人震惊，这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好像是自己暗恋有了回应。 “就叫了你。”蒋辰说道，稍一顿，他余光瞥到了温溪缓慢蹙起来的眉心，补充说道：“你今天下午请假，不知道班长要带着其他同学去聚餐。” “又去了聚餐吗？”温溪一怔，下一秒了然地点点头。 这个月班长的确带着全班同学聚餐了几次，不过温溪并没有全部参加，她性格安静，这样的聚会太闹。 蒋辰眼神沉了沉，下颌骨流畅的线条被从车窗照进来的霞光映得若隐若现，他语气略带低沉：“是啊。” “我能抓到的，只有你。” 温溪说：“祝你生日快乐。” 蒋辰默了会儿，缓慢开口：“谢谢。” 而此时正在家里苦逼地做着作业的班长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挠挠头，心说大夏天的，怎么会突然后背发凉。 有人敲门，奶奶推门进来问：“你们今天不出去聚餐吃饭了吗？” 班长回头说道：“都高三啦，哪还能天天出去吃。” 奶奶了然：“那我叫你妈妈多煮碗饭。” 班长坎肩背心被汗水打湿，他沮丧：“竟然一开始，就没考虑到做我的饭嘛！”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聚会的场所在一家私人会馆。 温溪粗粗地看了一眼纸醉金迷的门面，确认过眼神，是自己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来的地方。 光是大厅就金碧辉煌，走进去前台的接待员挂着标准式的笑容，在看到蒋辰以后，便恭敬地低着头，语气熟稔：“您预定好的包厢在这边。” 蒋辰目光淡淡的，看着温溪：“你跟紧我。” “唔，好。” 接待的女生忍不住打量了一眼穿着朴素的温溪，有几分诧异，毕竟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从前蒋辰没出事之前，倒是经常跟着自己的朋友来这个地方吃饭聚餐，但出了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 而且，还带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这不得不让其他人感觉诧异。 进了电梯，接待员替他们按了九楼层的号码。 电梯里并不宽敞，看起来像是接待VIP通道的。 温溪站在蒋辰旁边，从她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他细碎的发丝，白皙的耳廓，和流畅完美的颈部线条。 温溪偷偷在心里想，怎么会有人生的这么完美。 暖橙色的光线十分柔和。 倏地。 蒋辰瞥了一眼。 温溪偷看被抓，不自在地挪了挪脚尖。 她口干舌燥，顾左右而言他：“还，还没到嘛？” 话音刚落。 “叮——” 电梯停止了下来。 门缓缓打开，地面光滑整洁如同一面镜子。 两侧的墙壁装修精致，走廊上摆放着不少的装饰品。 壁画上的少女栩栩如生，半掩着姣好的身体。 空气中有很淡的香气，并不浓郁到让人觉得刺鼻，反而很舒服，闻了以后心里十分温暖。 安静的走廊，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和蒋辰轮椅滑动的声音，他们一前一后，声音交错在一起。 直到停在了间房门前。 “可等了你们很久，快进来。”开门的男生面容清秀白嫩，眉宇间有几分秀气，身上穿着打扮大多是黑灰两色。 “向阳，是辰哥他们来了吗？”另一道男声传了出来。 开门男生古怪地吹了声口哨，手腕上戴的饰品叮叮当当地发出声响：“是啊。” 几个朋友把蒋辰推进来，这才笑嘻嘻地把目光转移到温溪身上，友好的和她打招呼。 纪向阳伸出手，他食指上套着很粗的铂金戒指：“你好，辰哥同学，我们都是蒋辰的朋友。” 温溪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个场景。 来的人都是男生，就她一个女生，这让她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抿着唇一笑，也没去握上纪向阳的手。 “向阳。”蒋辰眸光淡淡的，瞥了纪向阳一眼，说道：“你叫几个女生过来。” 不然温溪恐怕待不到五分钟就得跑。 事实证明，蒋辰还真是很懂温溪的。 因为她现在正琢磨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溜掉。 房间很大，台、自助餐厅、和娱乐设施都在这间客厅里，而隔着一扇窗外，有个超大的阳台。 游泳池的池水泛着光，眼看着外面的霞光一点点消失在夜幕中，只剩下明亮的灯光。 纪向阳给其他几个朋友使了眼色。 他端着鸡尾酒过来，递给温溪：“其实我们一般聚会，都不怎么带女生的，尤其是辰哥。” 温溪没接：“我不喝酒。” 纪向阳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就让他们给你调一杯不含酒精的古巴比伦可乐。” 温溪不懂，微微侧头：“嗯？” “她不懂。”蒋辰拿起一杯柠檬水，端到嘴边抿了一口，说道：“你说人话。” 正好有个朋友扔过来一瓶罐装可乐。 纪向阳递给温溪：“就是可口可乐。” 蒋辰余光瞥了眼罐装可乐瓶身上的水汽，抬手拦扣下来，说道：“你去拿瓶温的。” 闻言，纪向阳看了温溪一眼，笑了笑：“行。” 蒋辰安排着温溪坐下来。 她局促地坐在角落里，这生日宴会和她想象的也不太一样，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她捧着纪向阳递过来热奶茶。 纪向阳和蒋辰聊了几句话，温溪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便干脆闭上了嘴巴，专心致志地当个空气。 没过多大会儿，门被推开。 为首的高个男生带着几个女生走进来，他手握成拳头怼了怼纪向阳的肩膀，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堵车。” 几个女生看起来应该跟他们这些人常来往的，没有一点尴尬，就跟进自己家门一样熟稔地找到了台，点酒。 温溪看到为首的男生一怔。 对方的视线也很快就探了过来，“呀，你也在？” “宦谦哥。”温溪喊了声，态度客客气气。 “这么久没见，都长得这么大啦？”王宦谦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温溪的脑袋，“小时候刚认识你，还在上小学，穿个裙子围着我转来转去的。” 稍一顿，他笑出声：“跟个花蝴蝶一样。” 温溪被他说得羞赧，垂着眼睛不说话：“......” 那时候她确实是性格过分活泼了点。 一旁的蒋辰目光微敛。 手指不自觉地慢慢攥紧，心口发闷，他讨厌这种感觉，清咳一声，蒋辰漫不经心地扫过王宦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Sunny89扔了1个地雷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