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合一)
阮甜算是把她未来的合作对象给得罪透了,但她并不后悔踹出去的这一脚,蠢蠢欲动了很久,可算是让她逮着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阮甜这回反而对赵梦儿刮目相看了,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学着汪白元说话,调侃道:“梦姐牛逼。” 赵梦儿欲哭无泪,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她想踹走的是阮甜哇! 至于时安,她俩无冤无仇,没有截爆之恨,之前也没有任何过节,再说了,赵梦儿早就打听过了时安家里好像挺有钱,她脑子有病才会去得罪时安。 赵梦儿笑都笑不出来,怯懦小声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城门外的时安闻言冷笑了一声,半点都不和善的眼神盯着他们几个人,也不知有没有相信赵梦儿说的话。 赵梦儿真的急了,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 汪白元一脸“心知肚明”的表情,“我们都明白的。” 不用解释。 没看出来,平时胆子比芝麻还小的赵梦儿能使出这惊天的一脚。 果然人不可貌相。 赵梦儿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这期节目结束之后,阮甜和季望江的粉丝撕了起来。 季望江年少出道,十七岁就拿了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影帝,坐拥大批的角色粉和颜值粉,粉丝构成复杂,战斗力极强。 在直播进行到季望江被淘汰的时候,她们就坐不住了。 一篇篇的控诉和内涵,铺天盖地朝阮甜砸了过去。 “阮甜这都已经不是没礼貌了,是没有做人的基本的良知,就因为输了挑战赛,所以哪怕是使这种下作手段也要把人踢出去吗?”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她在娱乐圈没有人缘,大家都巴不得离她这种人远远的,谁沾上谁倒霉。” “上期我就想说了,用抹杀牌这么宝贵的一张牌去抹杀其他队员,这种针对真的太过恶意了,这期刚开始就又一次想把新人女演员踢出去,小肚鸡肠死了。” “还是我们哥哥善良哦,哥哥也是实在看不过眼,阮甜红了之后更猖狂,打压的真是一点都不明显呢。” “m阮甜,我哥在哪里不是被人供着的!!!什么时候在综艺节目里被这么欺负过!!你真的死不足惜!!!什么妖魔鬼怪也敢碰他!” 如果是《仙缘》播出之前,甜甜圈们就完全不是强大的影帝粉丝的对手。 但最近人气飙升的阮甜,在粉丝撕逼这块,也没输多少。 尤其是上回的技术男在微博上发现这么多女神的黑粉之后,重新启用微博不说,并且把自己发展成为了甜圈大粉。 战斗力极强,光是他一个人一天就能发几百条微博。 @是阮甜永远的舔狗:“抹杀牌是我甜崽凭本事拿下来的,想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们的废物正主拿不到就不要酸了。” @是阮甜永远的舔狗:“比赛两个字认识吗?就算你爸妈去参加比赛,两人之间也只能活一个,玩微博的果然百分之九十多都是小学生,放下手机回去写作业。” @是阮甜永远的舔狗:“怎么了嘛?影帝的屁股踹不得吗?这么娇贵来参加什么竞技真人秀啊,退圈回家养老去,甜圈不扶贫,都给老子滚。”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习惯了程神拿着键盘敲的噼啪响的样子了。 男女流量粉丝之间的撕逼阵仗比十八线小明星出轨的新闻还要大。 热搜直奔前十。 阮甜这个技术男粉熬了个通宵在微博上和对方的粉丝对骂了八个小时。 从凌晨骂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一针见血,将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可谓是极其的精彩。 季望江的粉丝骂不过他,讲道理也讲不过他,只能去举报他的微博账号,理由是:【微博昵称涉黄】 然后技术男的账号又一次被封禁。 不过狂热男粉丝屡败屡战,不到五分钟,重新开了小号。 @阮甜是你亲妈我是你爹:“懒得理你们这帮蛆,我要和女神睡觉觉去了。” 程神的室友们,颇为无奈。 学院的高冷男神,在网上确实很猥琐啊! 粉丝不合,阮甜和季望江俩人之间气场也很不对头。 第三期录制开始之前,江离离特意来酒店陪阮甜住了两天,忧心忡忡的劝她,“你就不能对季望江高冷一点吗!?不理他不就完了吗?” 就能不作对就不作对。 阮甜觉得自己冤枉,“我这不是没忍住嘛?” 被他按在沙地里摩擦,被狠狠拽了头发,还特么的让他复活了时安。 这口气,着实忍不下去了。 江离离很忧伤,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门,“你为啥这么的没有男人缘。” 长得如此漂亮,奈何就是不讨男人的喜欢。 如此一朵娇花,竟然无人怜惜。 阮甜在心里默默回答,因为她是个女配。 “甜崽,之前不是跟你说季望江要求换女主吗?唉,本来已经消停下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在综艺里把他欺压太惨了,他那边的团队好像又重新在提这件事。” 认真来比较。 阮甜和季望江还真的不是一个咖位,实绩有壁。 一个刚冒头,一个早就站稳脚跟,业内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所以江离离还真的有点担心,这部电影对阮甜来说至关重要。 阮甜想得开,“这种事哪有这么草率呢!” 季望江难不成是比导演还重要的大人物吗?还要看他的脸色选演员? 江离离揉了揉她的头发,未雨绸缪的说道:“你就不理他好了,也别刻意和他过不去。” 阮甜想了想,“行。” 只要季望江不在她面前打转,她是决计不会分半点眼光到他身上。 阮甜也经历过被抢角色这种事,刚毕业的时候试镜上了女一号,总是会被空降来的其他演员抢去主演角色。 还有那种已经开拍,硬被剧组踢出去的经历。 阮甜将这些事迹统一称之为,女配定律。 第三第四期的录制,换了赛制,取消了黑衣人,改为小队之间的竞争。 回归第一期四人一组。 阮甜这回故意留到最后去抽签,谁知道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呢。 最后只剩下四张整整齐齐的红队。 红队塑料花!永远不分家! 阮甜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对对方满满的嫌弃。 【大逃杀开始,蓝队季望江抽取到追捕者角色卡。】 【限时三十分钟,追捕者可任意追杀队员。】 也就是季望江充当追捕者的这三十分钟,只要他抓住了谁,那个人就出局了。 广播声一响,阮甜周围的人四散开来,像是在躲瘟疫一样躲开她。 秦岸生怕自己说的话不够多,“阮甜你完了,季望江一准要来搞死你。” 阮甜回道:“搞字就很难听了。” “我能从季望江的眼睛里看见杀气。” “你看错了。” 不得不说,秦岸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果然,头一个充当追捕者角色的季望江直接找上阮甜。 长街两端,阮甜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说:“说不定她是来找你们的呢,他好意思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手吗?” 秦岸说着风凉话,“首先,你不是个女的。” 阮甜想把他的嘴给缝起来,“滚!” 秦岸滚了。 连带着汪白元和赵梦儿一起滚了。 个个都怕这两人的恩怨牵连到他们头上。 阮甜和季望江要撕就随他们撕好了,他们是无辜的哇。 季望江似笑非笑的望着阮甜,挑了挑眉尖,“阮甜,你觉得你能跑过我吗?” 阮甜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应该可以。” 沉默半晌,她又说:“毕竟你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 能有黑衣人跑得快吗?没有就闭嘴。 季望江没有继续同她说废话,全程只追杀她一个人。 阮甜万万没料到,季望江跑的还挺快。 这可真是大意了。 她更加没想到的是,姓季的好像打算整整三十分钟都追着她一个人咬。 阮甜心里直骂他有病。 她被追杀的可太狼狈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东躲西藏,犹如过街老鼠。 也是好不容易扛住了三十分钟的对方不要命一样的追杀。 【时间到,即将随即抽取第二轮的追捕者。】 【第二轮追捕者蓝队时安,限时三十分钟。】 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的阮甜:“……” 什么垃圾随机系统!? 赵梦儿惴惴不安,害怕时安要来找她报仇,意料之外,时安也是冲着阮甜去的。 阮甜卧槽了两声,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又得提起步子继续逃命。 她就是死,也不要输在时安的手里。 过于丢人,无法承受。 东躲西藏又苟了三十分钟。 阮甜觉得自己像条别痛打的落水狗,一个个都想弄死她。 【第三轮追捕者随即抽取中】 【蓝队季望江成为新的追捕者】 阮甜被追着撵了一个小时,头发被汗水打湿,四肢酸软,喘着粗气。 听见这条广播之后,阮甜无言对天空竖了个中指。 这个抽取系统怕不是姓季! 阮甜没力气跑了,她也不再头铁硬刚,而是找了个藏身的好去处,躲在了季望江的眼皮子底下。 阮甜藏在一个小的稻草车里,用稻草把自己埋了起来,躺在里面还挺舒服的。 她依稀还能听见季望江的声音,开门又关门,都没有她的身影。 阮甜躺的时间久了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个好梦。 梦里面,她一出生就是坐拥十亿遗产的大富翁,要钱要钱,要男人有男人。 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阮甜都有点舍不得醒了。 广播的声音将她从梦里惊醒。 【第三轮追捕游戏结束】 阮甜蹭的一下就从稻草堆里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正巧和季望江的眸子对上了。 “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游戏这就结束了吗?” 季望江把这块地盘翻了个遍,谁想得到阮甜如此不拘小节,连稻草堆里都能睡的进去呢? 她的头发还有衣服上都沾着干枯黄色的稻草,像个村妇。 季望江冷冷的说:“你别得意,往后还有好几期。” 阮甜想到江离离的话,把话忍了回去。 她大度,算了。 阮甜没有想到,之后的季望江像个疯狗一样,期期都逮着她一个人针对,一定要给她找麻烦,找她的不痛快。 她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就放飞自我,在做任务的时候把季望江锤的死死。 追着季望江锤,把他从游戏里踢出去好几次。 因为这事,阮甜已经荣获季望江粉丝最讨厌的人。 每天都能在微博收到她们的亲切问候。 #阮甜请你滚出娱乐圈# #阮甜人间恶女# #阮甜明星加速中下课# 等等话题,被刷了一个又一个。 上半季录制结束,导演组给所有人放了假,后半季将会在今年冬天录制。 阮甜给自己放了个假,买好了话剧门票,准备独自去看场话剧。 她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沈赦的车,阮甜手里揣着话剧门票,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了后门。 阮甜低估了沈赦的闲心,她在话剧社门口看见了沈赦。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至少在离婚之前,阮甜从来没见过他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 阮甜看了看沈赦,又看了看他身后威风凛凛的两排保镖。 一脸懵逼的被沈赦牵起了手。 沈赦带她去了花店。 给她买了一束满天星。 阮甜抱着这束花,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干花。 她大概知道沈赦这是想要重新追求她。 但阮甜觉得大可不必。 沈赦现在就像当初冥顽不灵的她,偏执己见。 阮甜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她忽然觉得她其实很可怜。 在最爱沈赦的时候什么都没得到。 沈赦还给她买了个冰淇淋。 草莓味的,阮甜最讨厌的味道。 沈赦好像和她说了很多话,但是阮甜在走神,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枫树叶抽出新的嫩芽。 阮甜失神望着地面的曲折的倒影,等她回神,低低的阿了一声,有些费解,“啊?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沈赦问她喜不喜欢这束花。 她没有听见,她甚至都没有在听他说话。 沈赦将她送了回去,阮甜迷茫费解,她什么扎心的话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沈赦后面的脸色难看成那样。 忽然就不高兴了。 阮甜的话剧因此没有看成,等回到房间里,她想起来自己忘记问沈赦,那天他和秦遇打架最后是谁打赢了呢? 她对狗咬狗这种戏码还是很感兴趣的。 非常好奇,秦遇那个病秧子,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沈赦。 —— 晚上,江离离给阮甜带来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季望江的团队给导演施加压力,如果不换女主演,他就不演了。 他好像是一定要把阮甜从这个电影里踢出去。 季望江的团队不是吃素的,他本人也是公司里咖位最高的男演员,拥有股份,地位不一般。 团队各方面在娱乐圈里都是顶级牛逼的存在。 电影的投资商也包括季望江的经纪公司。 程随安不想弃用阮甜,也不想得罪投资商。 若是延迟开机,光是重新置景都要加上一笔不小的花费。 他也不想舍弃季望江。 男主是他心中最适合的男主。 女主演也是他心中的最佳女主。 本该是强强联合,天衣无缝的合作,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程随安让助理去打听了怎么一回事,得知他们俩似乎是因为一档综艺闹得不愉快,双方都看彼此不顺眼。 也难怪心高气傲的季望江点名指姓要阮甜滚。 程随安被季望江的团队和投资商逼的太紧,他亲自去找了季望江,开门见山的问:“你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季望江对导演还是很客气的,他说:“阮甜演不了这部电影。” 她配不上。 在季望江眼里,阮甜就是个爱耍小手段欺负人的真小人。 他在阮甜身上栽了一次又一次的跟头,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拿她开刀。 程随安静默几秒,他说:“她试镜的时候演的很好,你现在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将她除名。” 季望江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您若是想我来演这个男主,阮甜就必须滚蛋。” 季望江还是有资本说出如此猖獗的话。 多年打拼,人脉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给一个小小电视剧女演员使绊子,不是多难的问题。 程随安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沉默不语。 季望江给他倒了杯茶,接着说:“我不演了,公司也会撤资,平台不会买一个电视剧女演员的账,前期所有准备都打了水漂,退一万步说,等到电影上映,你看看阮甜到底有没有票房号召力。” 他说的每一句都到了点子上。 季望江有强大的票房号召力。 这部电影对他没有那么重要,人设更出彩是女主,男主能吃的红利不多。 季望江的经纪人是业内的首席经纪,坐在一旁,笑的斯文,“程导应该明白,换一个女主演不是多大的事儿,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程随安望着他们,“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季望江也是头一回仗势欺人,只是对方是他憎恶的阮甜,他心里道德良心那关分分钟就越了过去。 他不坑声。 经纪人代替他发了声,“我们也不想咄咄逼人,只是阮甜欺人太甚,在综艺里就各种使坏,等将来进了组,恐怕没法好好拍戏,耽误进度。” 话锋一转,他接着说:“不过,如果阮甜肯来跟我们小季道个歉认个错,说不定我们还是能合作的。” 乍一看,季望江的团队已经退了一步。 说穿了,他就想让阮甜来服个软。 程随安心知阮甜性格刚烈,倔强好强,自己没错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低头认错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电影不是程随安一个人说了算,制片人说话的分量也不轻。 在季望江和阮甜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季望江。 越过程随安,直接给阮甜的经纪人江离离打了通电话,跟她说电影不用拍了。 江离离吓懵了,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回事,那边就挂了电话。 她拿上包,开车急匆匆去了阮甜的家。 嫌等电梯太慢,通过楼梯小跑着上楼。 阮甜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江离离深深呼吸了两次,“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激动。” “嗯,你说。” “你新戏黄了。” “……” 江离离生怕她想不开,这些日子,阮甜多看重这个剧本,她都看在眼里。 做了大量的功课,人物关系图,人物心理分析。 还是她辛辛苦苦试镜来的角色,突然一下被踢,确实难以接受。 阮甜平静了一会儿,问:“季望江下的黑手?” 江离离点头,“应该是。” 阮甜吐字:“他死了。” 就这点肚量他当什么明星啊!!! 江离离喝了口水润嗓子,“来的路上,我帮你问了导演是怎么一回事,他跟我说季望江的团队特别强硬,一丁点都不让步,就让制片方做二选一的选择……” 凡是所有二选一的游戏,阮甜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阮甜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角色,不舍得还没开始她们的故事,就此分别。 她不死心,问:“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离离犹犹豫豫,“好像季望江那边的意思是,只要你肯去跟他认个错道个歉,他们就……操,说不下去了!” 气坏她了。 阮甜呵呵两声,“他给我快点死!!!” 江离离一早猜到她的反应了,只会叹气。 过了几分钟,阮甜说:“约了个饭局,不就是道歉吗?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我可以。” 她被秦遇那个狗逼按头道歉的日子还少了吗!? 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奶茶做的甜要她道歉,不够甜也要她道歉。 便利店里没给他老人家泡泡面,也要被迫卑微的认错。 想来,秦遇也做了件好事,磨炼了她的意志。 江离离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确定吗?” 阮甜嗯了声,“我去道歉。” 和他说上一百句对不起,总行了? 江离离不敢相信,但阮甜已经给导演打电话说饭局的事了。 制片方的人看她肯低头,也乐得撮合这顿饭局,立马定了京城最高档的五星饭店,保密性做的极好。 时逢晚春,天气暖和了起来, 阮甜本来想穿卫衣牛仔裤去赴宴,但她怕季望江那个事儿逼到时候指控她不够尊重他,硬是换了条漂亮小裙子,画了个精致的妆。 酒局上,季望江的经纪人和公司老板都到了场,程随安有意帮阮甜解围,率先开口说:“有什么误会,今天一并说开了也好。” 季望江望着阮甜笑了笑,“我和她也没什么误会。” 只是单纯的讨厌和被讨厌的关系。 阮甜觉得季望江这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饱含着得意,好像就写了四个字——教你做人。 她点点头,“确实没误会。” 制片方的老总用胳膊肘戳了戳阮甜,出声催促,“赶紧的,该道歉的道歉,该喝酒喝酒。” 季望江好整以暇望着她,也不说话,静静等候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阮甜没动静。 季望江的经纪人跟个笑面虎似的,“阮老师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叫她一声阮老师也是很客气了。 阮甜缓缓站起来,倒满眼前的酒杯,抬手举了起来,“之前多有冒犯,真是不好意思了。” 说罢,她仰着喉咙,将一整杯呛人的酒灌进喉咙里。 季望江事不关己的淡淡的看着。 阮甜明白,这意思,就是她还没喝够。 她默默的想,季望江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耗尽她的耐心,她就什么都不管了! 大家一起玩完。 阮甜继续倒满手里的酒杯,又是一口灌进肚子里,“我在节目里不该总是赢你。” 又一杯,“我不该不自量力落你的面子。” 一杯接着一杯,“是我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对手尊重,我忘了你的地位你的背景,都是我的错。” 啪的一声,阮甜重重的搁下酒杯,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望江,“可以了吗?满意了吗?” 她话中带刺,满是不服。 季望江对上这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的野性难驯。 他的笑意渐渐消失,一字一句说:“满意了。” 阮甜笑笑,“满意了就好。” 千言万语都在这几杯酒里。 江离离差点没坐住,想抓着她的胳膊就走,没必要在这里受这种气。 但大导的电影女主可遇不可求。 若想不被欺负,她们只能爬到更高的地方才行。 阮甜一口气喝了这么多杯酒,脑袋晕晕乎乎,恶心反胃还想吐。 一抬头看见季望江那张脸。 她就更想吐了! “看得出来阮老师今晚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再计较下去就说不过去了。”季望江的经纪人笑眯眯道。 “希望接下来能合作愉快。” 阮甜低着头,默默地想,愉快不了。 剧组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包厢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听声音就知道是被人给踢开的。 “恐怕是不能愉快了。” 秦遇拖了一张椅子,刺啦的声音极度刺耳,他摆了张椅子在阮甜身边,“我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还有人敢这么欺负我公司里的小艺人。” 制片方不知道怎么又惹来了这么一尊大佛,一个头两个大,“秦总,这是误会,一个饭局而已。” 秦遇忽略了他,抬手指着季望江,“季望江,你不想演这部电影就滚。” 他嗤的笑了声,“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什么了不得东西了,你连个给别人解闷的玩意都算不上,哪里来的底气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秦遇发飙了。 酒局上的人好像都看出来了这件事。 就在他们以为秦遇要把这间屋子拆了时,阮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自己能处理,不用你管。” 秦遇冷笑了一声,怒极之下也学不会说好话,“你不是横吗?怎么现在又肯装孙子了?” 感情就是个窝里横。 阮甜不肯说话了。 秦遇一来,这饭怎么都吃不下去。 没多久,酒局便散了。 阮甜出了酒店大门,被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程随安将她送上车,不忘提醒,“明天下午来我工作室围读剧本,你们提前试试对手戏,找找感觉。” 阮甜说了声好。 江离离差点没给气晕,但娱乐圈就是这样,拜高踩低,跟红顶白。 实力不够,就是只有被人欺压的命。 “我今晚气的快死了,他们欺人太甚。”江离离摸了摸胸口,“就该让秦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操,凭啥啊?就你好欺负?” 阮甜开了窗户吹风,“可能我就是下凡来历劫的仙女叭!” 渡劫总要吃点苦,她理解。 个屁。 —— 阮甜装孙子也没有白装,季望江当晚就签了合同。 电影选角尘埃落定。 试戏那天,阮甜在工作室里看见试妆的季望江,他穿着夏天学校里统一发的蓝白校服,T恤短裤篮球鞋,堪堪到眉头的刘海,玻璃面上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和高中在读生没两样。 他们要试的是冲突激烈的一场戏, 阮甜饰演的江宛在得知弟弟喜欢她的时候,情绪失控,对他又打又踹。 试戏开始,阮甜立马就进入了状态,眼神一瞬就变了,疯疯的、看着就令人害怕。 她流着眼泪,抓着他的袖口,“你怎么能喜欢我!?” “你就是个变态。” 厉声质问过后,她的眼睛里落下一串滚烫的泪珠,然后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 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阮甜是真打。 众人看呆了。 少年白净的脸上立马多出了五个印子。 季望江眼神一厉,咬牙继续说台词:“你不是我的亲姐姐。” 阮甜却还在戏中,踢打辱骂,指甲朝他的脸上抓了过去,倒也没有伤到他的皮肤,见好就收。 季望江也不是脾气多么好的人,掐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打的那半边脸,冷着声音说:“阮甜,你这是公报私仇了?!” 阮甜将手抽了出来,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说:“你昨晚高高在上按头我道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太仗势欺人了。” 做人不要太双标! 程随安皱着眉,其他的不说,刚刚那场戏阮甜的气场、眼神和感情都把季望江压了下去,让他毫无发挥,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被半新女演员的表演压到这种地步,对于季望江来说是件很耻辱的事。 季望江压着一肚子的火回公司,经纪人跟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着急,完全没有了昨晚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他真是没想到秦氏影业豁得出血本,秦遇平日没个动静,居然为了个小演员动了雷霆大怒。 现在后悔也来不急了。 经纪人都快急疯了,今早季望江合作的所有品牌都打电话来解除合同,之前约好的大刊封面也被取消,他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别人嘴里套出话。 季望江被联合封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