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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踟蹰于孤岛之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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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经历过了黑手党界真正的残酷。    在此之前被森鸥外保护着, 你活得实在太容易了。    直到真正脱离了他的保护圈, 你才意识到,自己所认为的强大实则不堪一击,敌人使用阴谋诡计的时候稍微加一点你最在意的人, 你就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做出明知不理智的事情。    这个弱点是致命的, 万幸你捡回一条命还有补救的机会。只是,你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森鸥外, 他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 仇恨只是成长的养料,不要让它左右你的人生。    而小时候那些你不想学他就没有强迫你去学习的、专用于女性对付男性的技巧和手段,这次却是救了你的命。    足足养了一个月的伤,你终于脱离了被绷带包裹成木乃伊的状态, 坐在病床上,背靠着床头, 低头翻看着一本书, 一本写父亲和女儿之间的故事的书。    名字叫《甜蜜的房间》, 总是很忙碌的世界根源送了就消失的慰问礼物。    看完最后一页, 这本书在你手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你侧头看着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了的窗外的天空, 回想着书里的内容——据世界根源说, 是某个世界身份为大文豪的森鸥外身为作家的亲生女儿所写的书。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低沉嗓音,你并未因为对方都走到床边了你还毫无察觉的事情而心怀警惕,只是凝视着那些从云层里跳下来自杀身亡的雨滴汇集成的水洼, 闪烁着明亮的反光,“在想明天会不会天晴。”    降临一场暴雨后,从此晴空万里。    身旁的人不说话了。你回过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一直看着你的目光,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看不懂他。    “红叶姐呢?”你问。事实上若不是你身受重伤期间对方事无巨细的体恤,你万万不会这般平和的跟他说话。    你有点讨厌这样容易被细节打动的自己,但你偏偏就是这样敏感而又执拗的人。    “组织刚注入了新血,红叶君去忙了。”森鸥外眼角添了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并不显得老态,成熟男性的魅力尽藏在其中。    他说话时总是很沉稳,你发现自己从未见过他类似大悲大喜的情绪波动,这可能就是你还没有学会的领袖风范。    “哦。”你应了一声表示了解,又问,“那另一个凶手抓住了吗?”这是你养伤以来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虽然你养伤一个月昏迷了半个月。    华国某位顶级异能者曾经说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矢花永他们想要用刑让你屈服,你却承受住了,现在你回血得差不多了,就得把剩下的敌人往死了怼。敌人的殊死相博往往是最凶残的。    “中也君到的时候,天野黎已经撤走了。”森鸥外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紫红色的眼瞳微闪,“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懂他未尽之言,也理解他在港口黑手党内部隐瞒你是被彭格列的人所伤的做法,并不觉得委屈。事实上他亲自来跟你解释的做法,已经很出乎你的意料了。    你因为战斗失利和身上断了几根骨头一直没完全愈合而导致的郁闷情绪得到了一点排解,没有摆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日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机会就当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也就是了,自我埋汰没有任何用处。    “信子能明白就最好了。”森鸥外笑了笑,像小时候那样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你的头。    你克制住身体的僵硬,微微垂眸,不让他看到你眼中的神情,“既然您也不想生灵涂炭,那之前为什么还要顺了幕后之人的意,扩大龙头战争的规模呢?”    森鸥外反问道,“信子知道什么是战争吗?”    你不假思索地答道,“让大多数人去死,维护少数人利益的,就是战争。”    “不。让少数人去死,保护大多数人安定的,才是战争。”他修长的手指顺着你额边的发丝滑下,撩开一缕银发,就看到了你脸颊边那道淡淡的疤痕,爱怜地触碰了一下。    你思考着森鸥外的话,一时没注意就让他得逞了,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并不大,软绵绵的,你的异能因为那管药的效果还没有恢复。    “父亲。”你加重了语气,带着提醒、或者警告的意味。你以为你们之间在某些事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你不喜欢他像对情人一样对你,你已经长大了。    “我的小信子一直是个乖女孩。”森鸥外仿佛没听到你说的话,轻轻的反握住你的手,不看你的眼睛,垂眸注视着你的前不久刚拆了绷带、已经长出了新指甲的指尖,“是太宰对你说了什么,对吗?”    你抿唇不语。    你知道太宰的武力值并不足以支撑他毫发无损的来到你面前,发现你失踪后,中也和太宰一起出动来营救你在情理之中,一个对付敌人,一个动脑子找关押你的地点,其实是中也出力更多。    你不管那些,谁第一个找到你,你就承谁的一份情,以后太宰有什么事能帮的你一定帮忙。但你现在,你不能帮太宰说话,森鸥外已经够忌惮他了。    似乎猜到了你在想什么,黑发红瞳的首领淡然一笑,没再追问。你指尖新长出来的指甲粉粉嫩嫩的,剔透玲珑。他似乎有些爱不释手,比起玫瑰花瓣妖冶的鲜红,更喜欢樱花瓣娇柔的粉白,一直偷偷摸摸的把玩着。    “别让我担心,好吗?”见你快要炸毛,森鸥外松了手,逗猫一样,又拍个拍你的头。    他上位以来背负的质疑和骂名还少吗,世人的手伸的再长,嘴动的再快,也比不上他的手术刀锋利。    只是长期在刀尖上跳舞,终有一日会死在刀尖上。他如此,却不希望你也如此。    “知道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含糊的应了一声。对方这些年对你尽心尽力的教导和保护你看在眼里,并不是没有触动。    “光是知道还不行,要做到。”看着你从一个小豆丁长成翩翩少女的森鸥外哪里不清楚你在敷衍他,没好气地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宠爱的孩子。”鉴于你是个伤患,他只是不满地捏了捏你的手指,神色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宠爱......他还真敢说啊。你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我不稀罕你的宠爱!”你从他手中抽回手,缩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也不考虑对方听不听得清楚你在说什么,表现得像个青春叛逆期的普通女孩。    “信子......”森鸥外懵了懵。    “别叫我信子。叫我信君。把我当得力下属就行了,我可担不起您的宠爱。”你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话,掩饰自己一时的失态。    “好,信君。”森鸥外无奈的妥协了,显然跟莫名其妙就发脾气的小女孩相处的经验十分丰富,温声哄道,“一直蒙着头容易缺氧,出来。”    “你走我就出来。”    “......别这样。我能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吗?”总算反应过来是哪两个字踩了你的雷,森鸥外扶额。    “不能!”你立场非常坚定。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强行掀你这个病患的被子这种事森鸥外做不出来,劝说无果就只好顺了你的意,“好好休息。”顺便还贤惠的帮你捻了捻被角。    “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关了。鸵鸟似的逃避了一会儿,你确定被子外面的人离开了,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呼吸,医院的病房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就知道用温柔来愚弄我......”你喃喃自语。    黑暗里,你闭了闭眼,任由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银白色的发丝,只留下了一点湿意。    从某个方面来说,森鸥外的养成计划是成功了的。只不过此去经年,那份难以启齿的感情,已经成为了你和他之间最为微不足道的部分。    男人流泪时喜欢说什么,一行为苍生,一行为美人。而你的眼泪,更多的时候,只为他而留。    某些因他而逝去的人和事你表面上放下了,心里却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对你造成的伤害。    “ ......大小姐,你这是......眼睛流汗了?”避免被有极大可能恼羞成怒的你打死,太宰治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地问。    伤感了不到一分钟,你垂死病中惊坐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刚从你病房的窗户翻进来的少年,心里权衡了一下得失,然后沮丧的发现你还真不能灭他的口。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你自暴自弃的“啪”一声躺回床上,听着病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嗯,养伤这个月你丰盈了不少。    “太宰,你说我是不是很软弱?”你忍不住找个心灵垃圾桶发泄一下负能量。    面对这个问题,太宰治出乎意料的正经,很认真的告诉你,“坚强值得赞颂,软弱也并非有罪。”    这话还真有道理。你有点诧异对方会说出这种话,还以为他会打岔糊弄过去或者给你灌鸡汤。    “谢谢开导。”太宰不是被人调包了?你挑了挑眉,拍飞自己不靠谱的猜测,道了谢声。    不过这人大半夜翻窗户来找你做什么?    “受之有愧。”    你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能看出对面这人是真的像他说的一样觉得有愧,而不是单纯的在谦虚,太宰治那么厚的脸皮是会谦虚的人吗?    ......果然这个太宰还是被人调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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