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游戏时间
“主人,裴先生解除了能力。” 翼望着两边开始前进的车流,同时对相间远说。 “这说明他答应了交易?” “嗯,十有□□。”相间远说。 就和他想的一样,那个人无法拒绝如此重要的诱惑。他就像一条饥渴的鱼,只要放下饵料就会咬上去。 相间远难得地勾起了嘴角,松懈地靠进了座椅中。 他重新将手机给了翼,同时嘱咐:“叫剩下的人盯住他,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也别让他发现,还有他的妹妹——” 相间远又补充:“不能让她落入其他人手中。” “是的,主人。” “嗯,我有些累了,等到庄园之后再叫我。”相间远的眉宇间露出少许疲惫。 “请安心休息。” 翼调暗了车内玻璃的透光率,车内黯淡了下来,相间远闭目养神,缓缓沉入睡眠中。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子行驶在路上,离开了城市街道,进入车流较少的出城高速路。 翼拿出一个复古金属怀表,打开翻盖,怀表上出现的不是时针,而是电子导航图,上面的箭头路标,提示他在下个路口往左拐。 左边的方向是一座正在修补的断桥,路口竖立着“正在施工”的警告牌。 翼扫过那个警告牌,毫不犹豫地往左开。 车驶上了断桥。 大概因为休息时间到了,桥上没有任何修路工人。 指南仍然指着前方,提示他往前开。 前方就是断裂的桥梁,几乎塌陷了一半,断桥下方就是流淌着幽深的河水,这个距离就算有赛车的技术也不可能开过去。 管家面不改色地握着方向盘,驶向前方的断口。 随即,断桥消失了。 不仅是那座断桥,就连路边的景色也全都消失,车子驶入了一片未知的领域,但短暂的一瞬后,一条柏油路进入了视野,田野的风光迎面而来。 车子稳稳开了过去,没有坠进河里,也没有经过断桥。 它从断桥上消失,来到了一条乡间柏油路上。 这条柏油路位于群山之间,四处荒无人烟,却有着极具自然气息的青山绿水,城市的阴霾一扫而光,丝毫没有梅雨季节的潮湿和霉气。 这里已经是另一个区域,或者说另一个国度。 在这条柏油路的尽头,是被群山环绕的一座大型庄园,气势恢宏的大理石建筑屹立在前方,等候着它的主人归来。 他们进入了马尔斯家族的领地,但要从这里开过去,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这时,后座上的相间远忽然惊喘一声,他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用力挺起身子。如果不是他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恐怕已经弹起来撞到车顶。 “主人?” 翼连忙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四周没有人,也察觉不到法术的痕迹,这并非外敌入侵。 翼急忙回过头,相间远坐在后面,神色平静地按着侧颈:“我没事,继续开车。” 尽管他语气镇定,然而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眉头微微皱着。 翼看向他捂住的脖子,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鞭痕,如同红绳一样鲜艳,斜斜地没入衬衫的衣领间,不知道延伸了多长,也不知道伤势如何。 翼担忧地问:“主人,你的伤口……” 相间远冷下脸:“我说了,我没事。” 几乎是在同时,又是一道鞭痕出现,这次直接落在了左脸上,相间远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渗出了汗滴。 这根本不像是没事。 “主人!” 翼作势要下车,去察看相间远的伤口。 相间远摇了摇头:“是奥丁。” 翼握住车门开关的手僵了一下,然后便松开了。 “我明白了。”翼恢复了镇定,声音隐忍,“请忍耐一会,庄园马上就到了。” 相间远点了一下头,他脸上的伤刺痛不已,他几乎难以开口。 翼用力踩下油门,重新启动了车子,这回的车速明显比刚才要快,几乎逼近这辆车的极限。 但对于相间远来说,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在发动车子后不到一分钟里,他又收到了好几次鞭打,无形的鞭子落在他的身上,交叉在看不见的衣料之下,他浑身激痛,指尖都在颤抖,却咬着唇不肯叫出声。 如果不是他的双肩发颤,十指紧抓住外套下摆,完全看不出他正在遭受严刑拷打。 “主人,要不要打电话给奥丁大人?”翼问道。 “不、不要。” 相间远断断续续地说,他面色苍白,几乎无法坐在座位上,这张硬式座椅只是加重了他后背的伤痕而已。 翼沉默下来,没有再次询问。 就是这时,相间远忽然剧震,身体从座位上弹起,幅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翼察觉出来,又是一道鞭痕落在了他身上,但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狠绝,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刁钻的地方,激痛灭顶。相间远的理智终于崩了,他苦苦压抑的声音一瞬间冲破喉咙,逃出了唇舌间。 他叫出了声。 相间远的痛叫声有如哭泣般,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他像是要极力摆脱什么似的,疯狂扯着安全带,似乎下一秒就会解开它,打开车门跳下这辆车。 他甚至这么做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主人,请不要这么做。”翼开口道。 相间远根本没听到,又或者是他听到了,但生出了逆反心理。 他用力去开门,试图逃出这辆车。 然而车门打不开。 早在重新启动车子的同时,翼就锁住了车门。 相间远咬着唇倒回了座位上,他们都很清楚,就算他跳下这辆车,鞭打也不会停止。那个人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刻印,不管他逃到哪里,这份疼痛都会追随着他。 他被困在座椅上,在一辆急速行驶的车里,单方面被凌虐。 这完全是一场审讯,只是审讯官不在此处。 他的管家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只能紧握着方向盘,竭尽全力冲刺。 只有回到庄园,才能减轻相间远的痛苦。 “主人,请坚持住,庄园就快到了。”翼说道。 忽然,手机响了。 翼拿出来,看了一眼:“主人,是门德尔家族的电话。” 瘫在座椅上的相间远微微睁开眼:“挂掉。” 他勉强说出了这两个字。 现在的他根本接不了电话,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朱利安识破,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嘲笑。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翼挂掉了电话,车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微微的喘息声困在车里,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鞭打还在持续,那个不在这里的人似乎挑了不少刁钻的地方下手,每一次相间远都克制不住地叫出了声。他的衣裳和头发都乱了,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汗涔涔的额头上,左脸的伤痕触目惊心。 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翼再次说:“还是门德尔家族。” 他又要挂掉电话。 “别……” 相间远颤抖着开口,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咬住了唇。 翼微微一愣,落在挂断键上的手指移开了。 铃声还在继续,和相间远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手。 铃声依然响个不停,它发出枯燥单调的重复音节,回荡在车内。 相间远软在座位上,断断续续地喘着气,重复作响的铃声掩盖了难堪的喘息声。 忽然,铃声停止,相间远马上紧闭了双唇,不肯发出声音。 车里如同坟墓,死寂一片。 相间远闭上眼,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侧脸,他的眼睫一颤,眼角落下了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水痕。 冷硬无暇的他被生生撕下了面具,露出他脆弱的血肉。 即使如此,他仍紧咬着唇,不甘心就此屈服。 翼怜悯地望向后视镜,他的主人太可怜了,受着这般痛苦,也无法叫出声,能安慰他的人要么已经死去,要么就在失控边缘。 他坐在荆棘之上,手握着带刺玫瑰,血滴落下来,依然保持微笑。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甚至于此刻,他也需要一通他讨厌的人打来的电话铃声,来缓解他的痛苦。 只有铃声响的时候,他才能放任一点轻微的□□发出来,然而铃声一结束,他只能忍受。 翼的手指落在车载电台上,如果他打开电台的声音,里面播放出音乐,他的主人会好过一些吗?又或者他会识破他伪善的帮助,反而更加紧闭心门。 翼犹疑不决。 这时,朱利安的电话又来了。 翼松了口气,专心开车。 庄园就在前面,他加速冲刺,车子停在铺满石砖的前庭花园。 这时,铃声停止了。 无形的鞭打也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没有再出现。 相间远瘫在后座,几乎没有发觉车已经停了,翼打开车门,对他说:“主人,已经到了。” 他勉强回过神,翼为他解开了安全带,他吃力地撑起身子,想从座位上下去,他移动着**刺痛的臀部,双脚落到地上,他试图迈出一步,然而刚抬起脚,他的小腿一软,随即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翼及时扶住了他,相间远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情不自禁颤抖,这是肌肉的应激反应,虽然鞭打已经停止,但他暂时还无法行走。 “主人,恕我失礼。” 翼将他打横抱起,相间远微微闭着眼,没有反应。 翼抱着他走上庄园的台阶,进入满是白色大理石柱和枝形吊灯的大厅,庄园的仆人候在通向大厅的长毯边,他们全部低眉顺眼,似乎被重压笼罩,大气也不敢出。 翼从他们脸上看出了端倪,不等他们开口说话,他就主动问:“那位大人在哪?” “二、二楼的会客厅。”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这也是他们候在这儿的原因,他们都离那个地方远远的,等着主人回来克住那个随时会火山爆发的猛兽。 “你们去忙,我会招待那位大人。”翼说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总管在,事情就容易多了。 但仍然没有人敢抬起头,直到翼抱着相间远走了过去,他们才陆陆续续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相间远一句话也没有说,在这个家里,翼的分量和他是相同的。翼抱着他,经过大厅上方一排排的华美水晶吊灯,走到尽头处的螺旋台阶,踏上了去二楼的路。 去见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来自男主的怨念# 时大魔王:我擦,这意思是奥丁那个混蛋要出来了?我擦我擦,老子都还没露正脸,他怎么敢出现!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杀了那个混蛋! 奥丁:呵呵,不服来打一架。 作者(端茶):两位大佬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