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份
许清让的指尖削瘦冰凉,触碰到那一坨肿胀的脚踝时,为米松驱散了些灼热的刺痛。 他没再乘机奚落米松,反而扶着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回身寻找附近的便利店,片刻后锁定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等了两三分钟,他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回来。 二十厘米的透明塑料瓶外壁积满水汽,冷热空气相撞,水珠一点一点凝结成形,顺着瓶身滑入他的指缝指尖。 许清让虚眯着眼,在阳光下双眼阖成了一条缝。 水瓶在他手上滚了两圈,贴上了她仲成包子的脚踝。 米松猝不及防,被冰得打了个机灵,但是疼痛却缓解了不少。 他小幅度的滚动瓶身;“好点了么?” 许清让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依旧在继续。 她双手撑着身下的长椅,微微点头:“好多了。” 米松抿了抿唇。 说起来他们认识以来也有一个月余了,除了在他画画的时候,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般认真的许清让。 此时他正半蹲在地上,她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他。 刚好能看清男生一头短硬的头发。 “还能走吗?”许清让毫无征兆地开口。 米松未设防备,视线对上的一瞬,她还感到无措。 让她想想这是第几次偷看被抓包了。 总而言之,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她扶着旁边半人高的花坛站起来,阵阵刺疼再次传来,米松右脚不敢发力,像个小瘸子似的,一颠一颠的往前走了两步。 可不就是跟童话里走路跟踩刀尖上的小美人鱼一样。 不过她可能比小美人鱼好点儿,起码她只有一只脚疼。 米松现在还挺佩服那条人鱼。 她心中默默叭叭两句,再度看向许清让:“我们走。” 许清让垂着眼睑,面部表情寡淡带着些许不确定:“真的能走?” 米松不太想因为自己让别人费心,刚才简单的冰敷已经够麻烦他了:“我可以。”她点头说。 他随手把瓶子送进垃圾桶里,完全不理会她明面上的故作坚忍,兀自背对着她蹲在:“上来。” 她迟疑了半响。 重新考虑了下现在状态,想独自走回去可能还有点困难,就算打车也要走出这条狭窄的小巷才能打到,何况这里有一个自愿的。 这次米松没拒绝,若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一瘸一拐的,俯身趴在他背上,双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 许清让以前没背过人,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颠了颠身后人的分量,比想象中的还轻。 米松老老实实的没动。 想不到许清让看上去瘦了唧的,后背却宽而厚。 其实她还挺怕他背不起自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世界十大尬到头皮发麻事件中的其中之一。 许清让背着她走了一段,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多重?” 米松愣了愣,还是逃不过墨菲定律啊。 她缄默两秒:“你要是嫌我重就直说。” 我承受的住。 “......” “79斤。” 米松巴拉着头发,干笑两声:“其实也不算太重。” 许清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喉骨间溢出一个单音,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所以“嗯”是什么意思? 是觉着重呢,或者还行? 米松这边正捉摸不透,许清让开了嗓:“还得多长长。” 出了巷子,在路边等了一会,拦到一辆恰巧经过的的士。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相序回家。 因为米松伤了脚,回了家又免不了被关妈妈和米爸爸一顿念叨。 米稚打小学舞,磕伤碰伤常有,家里单就化瘀止痛的药一大堆。 关梦筠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红花油在米松脚上抹了一圈。 她一边忍受着关妈妈的絮絮叨叨,一边努力集中精力写着手里的试卷。 假期不长,作业还剩一大堆呢。 三天假一过去,米松又过上了朝七晚十的苦逼生活。 米松米稚两姐妹照常起了个大早,一切如常。 洗漱、整理、吃早点,有条不絮的相续进行。 米松脚伤未愈,早上是米爸爸送家里两公主去的学校。 一脚踏进教室,刚好七点整。 尚未开始早读,今天同学们倒是到得格外的早。 并且热闹非凡。 有人在桌子与桌子之间一米来宽的过道来回穿梭,轻飘飘的试卷和练习册飞来飞去,纸业哗啦啦响,兵荒马乱之中,陡然出来“啪嗒——”一声,不知谁扔书的时候失了手,砸在某不知名倒霉蛋脸上。 后排围着一大圈不写作业的老油条。 这样的小群体,一般集中在早上,而且作业越多的时候,小群体越壮大。 几个人七嘴八舌—— “哎,把卷子拿过来给我抄抄。” “得得得,拿去,别抢坏了。” “知道知道了。” “卧槽,你别全抄了啊!记得改几个,别一样了!” “我知道!别废话!交了卷子赶紧出去占场子打球啊!晚了就没地了......” 快上课,姜忻才抓着书包风风火火的狂奔而来,二话不说抓起抽屉里那一把皱巴巴的试卷往桌上一摊,一脸奔溃加绝望:“好松果,你快借你的作业给我抄抄,我今天起晚了作业也没补。” 米松无奈翻出一打卷子:“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姜忻振振有词:“我是不在意,但我要保持作为一个学生的职业素养。” “......” 竟无言以对。 姜忻拿着水性笔,照着选择题ABCD往上填,时间紧迫,连简单的几个字母的笔画都快飘到外婆家去了。 填姓名那一栏,还差点把“米松”两个字一并抄上去。 鸡犬不宁的一个早上过去,苓乐准备组织早读。 朗读声刚响起两三声,没想到宋融来了。 宋融——是原先和米松做同桌的体弱多病,一年到头都不来学校几次成绩却神奇的稳定在中上游的病秧子。 班上一众男生瞬间沸腾。 “宋融来上课了?稀客啊。” “我去,宋融你也太狡猾了,国庆过了你才来?!” “就是,你都不知道我们刚才补作业补到手抽筋。” 宋融笑嘻嘻的一路走路跟几个玩得熟络的朋友击掌。 到了米松这才傻了眼。 以前他跟米松这么小美人做同桌都挺有压力。 要知道她平时虽然低调,但班里好几个男生都对这小软妹有点图谋不轨的意思,背地里他没少被大家伙开着玩笑似的威胁,结果这两三个月不来,原来的位置上却多了个妖得跟苏妲己一般的美人。 还挺刺激。 宋融跟女生交集不多,这会儿说话也支支吾吾的:“仙、仙女,你坐错位置了?这位置原先是我的。” 姜忻乐得别人这么叫她,她也面不红心不跳的担下:“这位置原先是你的,但现在是我的了,以后你就坐我后面这个空位。” 宋融茫然,讪讪走到后排坐下。 他悄咪咪看了看旁边的许清让,什么情况。 这次回来的变化有点大啊。 米松正忙着收作业,拿到许清让试卷,她还特意扫了眼之前自己没写出来的那道题。 那一题题干比较长,还有个图。 他就着题干下划了几道歪歪扭扭的横线,连假设条件都没有用文字表示出来,一大片空白处连一道步骤都没有,就简简单单的写了个数字,12.24。 后面连个单位都被省略掉。 再次刷新了米松对懒惰和敷衍这两个词的理解。 把作业送去办公室,一天紧张的课程开始。 今天上午有两节连上的英语课。 扬棉拿着一卷刚改出来的卷在,一脸怒气的走进来。 她一把将纸业摔在桌上,一副“龙颜大怒”的模样。 台下“文武百官”瞬间噤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扬棉扬着眉际,一条一条点出罪名:“我看你们是放了三天假,这心思就都收不回来了是!?你看看你们的作业,一个个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错的地方都一模一样!今天一上午就有好几个任课老师来我这里告状!你们以为还是高一吗?都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马上就要高三离高考也没多远了,再过两天就是月考,我看你们能考出个什么样的分数来。” 月考? 简直天降噩耗。 姜忻都还没来得及哀叹,有人先她一步。 “啊?我这才刚回来就要考试?”宋融仍处于持续茫然状态,上赶着受训。 扬棉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宋融,冷哼了声:“还有你也是,回来了就要跟大家一起学。”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学习。”他麻溜的附和。 训了十来分钟,步入课堂,开始讲试卷。 待下了课,一大班人才松了口气,抱怨声此起彼伏。 宋融今天才返校,课程稍微有点跟不上,他对着习题研究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看了看身侧面容清淡寡冷的同桌,默默拿起笔用笔帽戳了戳斜前方的米松。 “哎,课代表,你帮我看看这几个题,刚才老师讲太快了我听不太懂。” 米松扭过身,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我看看,那几题?” “就这题,时态的用法我记得有点混淆。” “这题用一般现在时,经常性或者习惯性的动作,表示频率和时间状语 ......” “哦哦,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许清让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两人目中无人的横在桌子中间,距离还贴得很近。 脑袋都要挨到一起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更淡了。 宋融连着问了两题,还没有结束的趋势,许清让有点不耐烦了。 他捻着眉心:“你们说完了没?” 一男一女讨论题目的声音戛然而止,双双看向他。 米松舔了舔缺水干涩的唇瓣:“许同学,你有什么事么?” 许清让先是无言的滞了那么几秒,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但她既然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的拿出英语书:“我也有问题要问。” 米松:“......” 宋融:“......” 许清让翻开必修一,看也不看的随手指了个单词:“这个,我不会读。” 米松示意宋融稍等,细细分辨了一下他所指的单词:“assumption,假设设想的意思。” 少女声线清润温软,拗口的发音让她读出了分外流畅好听,别有一番风味。 宋融:“那个......” 许清让得寸进尺:“米松,这个我也不会。” 米松不得已,继续道:“congratulate。” 宋融:“那选择题第十三题......” 许清让不依不饶:“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我都不会。” 宋融:“......” 兄弟,你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许清让:“还要多长长。” 两者都需要:) 今天的许清让不是小骚骚,是亚洲醋王:D 咱们亚洲小醋王绝对是我写过除了何老板以外最泥石流的男主。 — 然后就是搭嘎有没有发现我换文名辣!!! 我有点控制不住我寄几,字数又超了…… 每天看到自己的垃圾成绩都丧丧的,咱也不敢断更啊。 不想在作话里说一些负面情绪的话,大家当我在自言自语瞎比比 没啥要紧事我不会断更的!有就文案请假! Ps:我设了六点更新的,结果日期不小心挑错了QAQ所以推到了九点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