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萧则捂着微鼓的腹部,目光茫然,一幅完全没懂得她在问什么的样子。 温之玉无奈叹气,“就知道和你说没用。” 屋内早没了丫鬟,她就随意铺了下床榻,对萧则示意道:“上去。” 萧则乖乖爬了进去,躺在床上目光清澈地望着她,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 纯净中又带着点……诱惑。 温之玉假装咳了一声,掩饰道:“看什么看。”随即也躺了上去,只是两人之间的间隙有点远。 ——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嗯,会干坏事。 红烛还在燃着,时不时闪烁一下,屋内陷入沉寂。 忙了一天下来,温之玉有些倦了,本以为会很快睡去,但旁边萧则的视线实在强烈。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转头想让他闭眼。 结果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萧则不知何时将脑袋移到了她的身侧,两人之间仅有一拳之宽,温之玉能看见对方清澈的眼眸下自己的倒影。 他就这样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奇异的漂亮的物品,带着点好奇。 温之玉眯起眸子,还未说话,对方就急忙把头又缩了回去,紧紧地闭上眼,纤细的睫毛微颤。 温之玉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见萧则半晌没动静,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翌日早上,身上的喜被规规矩矩盖在身上,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掀开被子看了眼衣衫,整齐的。 应该没干坏事,温之玉松了口气,起身看向另一侧,然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入目所见是男子隽秀温润的侧脸,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雪白的肌肤,整个人暴露在外界,昨夜的规矩作态仿佛是场梦一般,鲜红的被子早就被折磨得不堪入目,被挤到了床尾。 那人侧卧在床,松松垮垮的衣袍半敞,露出大片胸膛,线条优美流畅,肌理起伏恰到好处。 温之玉脸红了一瞬,赶紧拿被子给他遮严实了。 随即又有些恼怒,她确信自己入睡后没有大动作,那这般光景定是这人自己弄的。 这般想着,她立即狠狠地摇醒了熟睡的某人,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确信这人就这样被冻了一夜。 萧则迷迷糊糊睁开眼,被摇得嘴里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歪头看着女子恼怒的神情,慢吞吞打了个哈欠,然后猛地一激灵。 他这才反应过来冷了,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纯净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温之玉,温温吞吞认真地问:“怎么了。” 温之玉杀气腾腾瞪了他一眼,又被他瞧得又渐渐没了脾气。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道了句:“下次睡觉盖好被子。” 没想到,就这么一晚,萧则就被冻伤了,起床后便忍不住咳嗽。 隽秀的脸上带着点苍白的病气,咳得眼泪汪汪。曹公公看了一脸心疼,吩咐小喜儿去请大夫后,便欲言又止地看着温之玉。 温之玉尴尬:“曹公公请直言。”她只当这人是怪她没照顾好他家殿下。 没想到曹公公苦笑一声,哀道:“不瞒您说,我家殿下自幼身体虚弱,受不住冷热,病也是常事,只是这病了不愿意用药,我们就没法子了。” 温之玉挑眉,她想到这人的挑食,便明白了曹公公的苦楚。 曹公公接着道:“我见殿下甚是听从皇子妃的话,还请您多劝劝,老奴在这多谢您了。”说完即是一拜。 “无妨无妨。”温之玉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出的结论,但曹公公一向待她和善,便就应了。 那方,萧则一脸快乐地啃着糕点,还未明白今后自己悲惨的处境。 曹公公目光慈善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殿下,前几日宫里传了话,让您今日带着皇子妃去宫里一趟。” 一番话说得极不情愿,却仿佛碍于什么,又不得不说出来。 温之玉闻言眉头一蹙,她忽然想起当初温团子给她透露的关于萧则的剧情:十四岁遭圣上厌弃,从此不参与朝政,不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今却让他在成婚后第一天去趟宫里,不得不让人多想。 她看向萧则,对方慢吞吞吃着手中的点心,仿佛没听到曹公公的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下手中的点心,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好。” 温之玉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奇异的情绪,许是萧则太过纯善,短短几天相识,她已经将对方当做一个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的人,书中的三句话便归结了他的一生,不免有点可惜和可怜。 让她此时忍不住多由着他一些,见曹公公已经去准备马车,温之玉给他寻来了一个布袋子。 小小的,绣着简易的花纹,是绿遥做给她随身带着的,用来装点心正好。 她把袋子装满点心,递给萧则,见他脸上露出欢喜,便微勾起嘴角。 没想到下一刻,这家伙就将袋子打开,将点心一股脑儿倒出来,分了好些留在盘子里,到了最后,他才犹豫地挑了三块出来再次放进袋子。 温之玉不解,她认出那几块恰好是萧则从不碰的,估摸着是不合他口味,那又随身带着做甚? “你这是?”她问。 他露出纯净的笑,弯眉轻声道:“不好吃,带给别人吃。” “有吃的,就有赏赐。” “……” 温之玉理了理这些话,似懂非懂,只是她心里隐约有个感觉,这五皇子殿下,好像没外表那么纯善? 半个时辰后,曹公公将两人送上马车,温之玉二人只带了两个赶车的奴仆,便一身从简地走了。 一路上没什么意外,温之玉见萧则忍不住地打喷嚏,便知道这人病加重了,可惜没来得及吃药。 到了宫外,碍于规矩,马车不能进去,两人便下车步行。 此日有些寒风,时不时迎面而来,冷意十足。萧则蔫蔫的,垂着头和温之玉同行,风一来便忍不住咳嗽几声。 温之玉见他难受,便拉着他赶快走,途中遇上些人,一概不识。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疑惑的声音:“阿玉?” 温之玉下意识回头,见一锦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她,目露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