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衣死神(1)
白衣死神(1) ※ 中也、太宰和夏江,三个十七岁的少年少女围在了芥川的病床前。 被夏江强硬地扒下衣服,换上一身病号服的少年蹲在床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阴影。 芥川感到了名为【屈辱】的东西,他打不过自称医生的长腿女人,打不过橘子头小矮子,也打不过捡他回来的太宰先生。不止如此,就连他视为保命符,绝不离身的衣服,都被这女人扒下来了。 太宰治转头看向比他高一些的茶发少女,问道:“小夏江,你没对我的人做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算是奇怪的事情?”夏江问道:“是把他扒|光了,捏着他的小**给他插导尿管?还是摁住他检查他有没有痔疮?” 太宰:“……” 中也:“……” ——你是魔鬼吗,夏江? 为什么会用这么平静的表情和语气,说出信息量这么巨大的话啊? 被夏江迫害过的芥川眼角微红,表情变得更加凶恶了:“在下一定要杀了你。” “你随意,不过在这之前请好好养伤。”夏江把病历本夹在床尾,侧头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离开了病房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中也和芥川两人。被难以无视的凶狠视线盯着,中也浑身都感到不自在。他无意去刺激这个从贫民窟被捡回来的少年,等小鬼放下警戒心再认识也不迟——不认识也没关系。 为了无视掉让自己发毛的视线,中也捡起了床脚夹着的病历本,翻开了第一页。 【boki长度:15公分。】 中也“啪”一下合上了病历本。 被扒光光,还是个小少年的芥川,必然是在夏江检查身体时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体谅后辈的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表情阴鹜的芥川,语重心长道:“你别太放在心上,你那玩意儿,在医生眼里也就是块肉而已。” 话语落下之后,中也总觉得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对,又补上一句:“别灰心,你年纪还小,还会长的。” 好像更加不对了。 “身体瘦弱,皮肤苍白,少白头,没眉毛……”夏江和太宰一边聊着,一边推开门走进来了。“太宰先生,您不介意我给芥川种个眉毛?” “植发植眉不是港口组织医疗区最没用的服务吗?”太宰不满意地说道:“按首领这种不分昼夜随时要猝死的任务分派方式,植完了还是要秃的,算了。” 自然而然地插|进了谈话中的中也问道:“给他染个发?” “染发也算了,白头是迟早的事情。”太宰道:“中也,你看看广津先生,还不到五十岁就白头了。” 中也面色中带着震惊,说道:“广津老爷子不到五十岁?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七旬老人?” 病房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关东下了一场大雨,受秋后的雨连累,城市变得又湿又冷。 太宰十七岁就升任干部一职,任务量直线上升,导致了他的好搭档中原中也的不幸——不仅仅是操心忙碌,而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被太宰呼来喝去的中也,只想找个组织观查不到的地方,捏碎青鲭的头盖骨。 以前在港口组织发光发热,氪命加班的时候,中也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现在……自从太宰升任干部之后,中也觉得自己像条狗,真的成了某位干部的牧羊犬。 和地位直线下滑的中也不一样,获取组织的信任后,夏江凭借自己高超的医术和聪慧的头脑,开始了在港口组织称王称霸的道路。 夏江每周一天在医疗室值班,剩下几天则是在跑外勤——套人情报,杀人灭口,拷问行刑……又会救人又会杀,这样的夏江,仿佛把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这期间,【白衣死神】的称号很快就诞生了。 和称号一起诞生的,还有很多虚实掺杂的流言。 比如【周一医疗区惊魂事件】,恰巧那天就是夏江在值班,有她在的医疗室,一定会惨叫声连绵不绝。 又比如【蛊惑人心的茶发妖姬】,茶发妖姬说的就是夏江,组织里的有志青年,太宰干部,中原先生和芥川龙之介,这三人都和夏江往来密切。 还有最贴合实际的一条,【不会死亡的周一】,只要是夏江在值班的时候,被送回总部抢救的港口组织成员,不会发生一例死亡。夏江拥有一双操|弄生命的手,也摆布着组织内部成员对生病受伤的恐惧——能够战胜死亡的夏江,比死神还要恐怖。 周一的夜晚,双双负伤的中也和太宰搀扶着走进医疗室里。 “又有奇怪的流言了。”中也还没来得及说出下文,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夏江,你轻一点。” 太宰笑嘻嘻地坐在一旁,哪怕他满头满脸的血,也不忘记语出嘲讽:“啊啦,中也竟然怕疼吗?” 中也用还完好的那只脚,把自己倒了八辈子大霉才摊上的搭档青鲭先生一脚踹下了椅子。 “难道这不是怪你吗?”他怒道:“本来都完成任务了,敌方的炸弹遥控器也抢到手了,直接离开就好了。你为什么要引爆炸弹啊?寻死能不能挑个场合?” 太宰坐起来就要和搭档吵架:“还不是小矮子你多管闲事,你直接走掉的话,我不就能死个痛快了?” “啊!倒霉,真是倒霉!”太宰抬高了声音。“我每次自杀都会被阻止,反正中也和小夏江也很讨厌我,放任我去死不就好了吗?” 中也撸起了袖子,要和不讲理的搭档干上一架:“哈?你这个酷爱自杀的臭小鬼!” “没什么大问题的,前辈。”夏江拍了拍中也的腿,说道:“我先处理一下伤势更加危险的太宰先生。” 中也不满地给太宰让了座位。 夏江也站起来,绕到太宰背后,两手扶住他的脑袋,用镊子夹出了楔进后脑勺里的小石子。失去了堵塞物的断裂血管如同河流决堤,喷了夏江一身血。 夏江眼疾手快地压上止血棉纱,扯起绷带,在太宰头上紧紧地捆了好几圈。 “好痛啊,小夏江,轻一点。”太宰治连连叫唤:“呐,我可是很怕痛的,你不能用这么大的力气啊。” 夏江拿起头套,给太宰治戴上,不疾不徐地反驳道:“我不用力的话,你又要被抢救一次了。” 中也和太宰同时出声:“那不是刚刚好吗?” ※ 在处理完了倒霉的双黑之后,夏江骑着小自行车,滑上了回公寓的路。 同时,在横滨租界的一隅—— 穿着钉子夹克,在秋冬季节袒胸露乳,手上还拿着狼牙|棒的社会人士们聚在一起。他们兴致高昂,面色红润得不太正常,一个个都在摆着手腕活动筋骨。 他们待在暗巷里,偶尔有人经过,也会远远的避开他们。在横滨,这样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 为首的莫西干头混混鼻梁上嘴唇上都穿着银色的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安排这场小宴席的人的电话:“A先生,我们已经部署好了,就等那个小婊|子过来了。” 夏江一手撑着伞,在雨里摇摆前行,大幅的拉慢了自己骑行的速度。 她蹬着脚踏,慢悠悠地滑过了靠近公路的暗巷。 没有人冲出来阻拦她,只有大雨冲刷出来殷红血水,夹杂着丝丝的血|腥气。 暗巷之内,武士装扮的人一甩长刀,清冽雨水自刀锋滑下,濯去刀上的红色。他们收刀回鞘,转身面向从巷内行来的,脸带诡异惨白的面具的人。 武士说道:“英士先生,全都在这了。” 我妻英士两手揣在袖中,淡淡地吩咐道:“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