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去,只见几个穿的有些破旧的满身灰土的人正拉着个小护士不依不饶,眼看就要动手。沈燿擎他们再晚一步出来,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林栎燃厉声喝止那帮小混混,迈开步子一路跑过去。 楼道里乱糟糟的吵得人头大,好些个诊室都有大夫探出头来,都准备赶来帮忙。 林栎燃挥挥手,告诉他们有他在这儿没事儿,他能镇得住,那些气鼓鼓的医生护士们这才扭头回去。 看见林栎燃来了,小护士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睛,躲在他身后抽泣起来,眼见得是吓坏了。 想想也是,让个小姑娘面对这么杀气腾腾的阵势,着实难为她了。 那群混混里有个烫了头发的小子看样子是个领头的,满口 “他妈的”“你爹的”,骂骂咧咧推推搡搡,根本不容人说一句话。身后的小喽啰也都狗仗人势,个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嘴里不干不净,小护士都躲到林栎燃身后了,恨不得把身子缩成一条缝,他们还都不依不饶的这里戳一下那里点一下,流氓样十足。 林栎燃乍听那领头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近身一看….. 果然!这不是“小喷头”是谁! 那呲牙咧嘴的嚣张样子,跟上回特警队抓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喷头显然也认出了林栎燃,看到他黑着脸,眼神跟两把刀子似的瞪着自己,恨不得在他身上捅出两个窟窿似的,气焰马上褪了大半,腿一软差点儿没坐在地上。 他怕林栎燃。 上回被他整的七荤八素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燃…燃少….” 小喷头大惊失色,眼珠差点儿瞪的跳出来,哆哆嗦嗦的赔笑。 林栎燃理都没理他,回过头问护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一问不当紧,原来患者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出了车祸,被一辆面包当胸一撞,当时就昏了过去,腹腔出血,多处骨折,现在已经有了左心4级心衰的反应。 “化验结果拿来给我。”林栎燃伸手要单子。 小喷头愣了一下,给的慢了,林栎燃恶狠狠的剜他一眼,一把将化验单夺过来,飞快的翻着,一边看一边跟小护士说着药名,让她一项一项分门别类的记好。 “我妈怎么样….”小喷头试探着问,因为着急,破天荒的都皱上了眉。 他可是南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吃喝嫖赌没他不干的,见天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派头,中了弹二话不说就用手抠,命都不当一回事儿,如今竟然也着急上火起来。 林栎燃有点儿惊讶,立刻就担心起小喷头老妈的伤势,估计是凶多吉少。 “还知道你妈!”林栎燃冷不丁的吼了一声,吓得小喷头猛一缩脖子。 知道他担心,林栎燃也就没再说什么。 甭管小喷头在外头怎么胡来,但这家伙是个孝子,对老妈那是百依百顺,从来不违拗老太太半句。 刚才护士悄悄告诉他,小喷头这帮人因为点名要找心内的主治医生给手术,而且必须得是个姓李的,逼得人家急诊外科的大夫们只能干着急,耽误了不少救治时间。 今天特一级安保,心内的三个大头全在忙活着,谁都没空,而且连实习医生都算上,心内科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姓李的,横竖这帮人就跟来砸场子似的,非李姓医生不要,非主治医生不要,心内科值班的张大夫,被他们连架带推的直接给轰了出来。 这帮人奇了怪了,宁愿不治,也不要别人动手。 小护士医者仁心上来,跟他们理论,他们铁了心了一口咬死了一定有个李大夫,这才跟护士闹起来。 “燃少,你在就好了…..我妈有救了…”小喷头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眼见得是真怕老娘有个好歹。 但他身后的喽啰可不这么想,仍旧不依不饶的要找李大夫。小喷头回过头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这才让他们闭了嘴,但已经惹恼了林栎燃。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裹乱! “我不是主治医生,更不姓李,你给我轰出去!”林栎燃把化验单摔到小喷头怀里,转身就走。 刚才他小声跟护士交代准备药的时候,沈燿擎隐隐听来,病人情况不是很好,估计又有的一番折腾,心下立刻就有些心疼。 林栎燃已经硬抗了一天,早就超负荷运转,再上一台手术,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走就走了,沈燿擎想,横竖有其他大夫在,也不差他这一个。 可林栎燃离开的这个方向…. 沈燿擎抬头望了望…. 果然!林栎燃奔着的这个方向,是手术室的内部通道! 这小子果然要接着扛下去! 沈燿擎急的直叹气,想替代却又不是这块料,想拦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是林栎燃的工作,沈燿擎知道他说什么,这小子都会有一大通道理在后面等着他,最终还是免不了要去急救。 小喷头一看就是个较死理的人,别的大夫他信不过,李大夫又根本没这个人,除了林栎燃,这会儿还真没什么好人选了。 算了,也别白费口舌了,沈燿擎认了,由着林栎燃上他的战场奋斗。横竖有他在外头守着,无论林栎燃有什么问题,他绝对能第一时间帮忙。 只当把吵架的力气省了给林栎燃留着治病去,能让他少消耗儿点儿精神就少消耗点儿,极度疲惫下,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人觉得打心眼儿里烦,沈燿擎知道。 帮不上忙,就少添麻烦。 沈燿擎远远的在一旁守护就很知足。 小喷头已经给吓傻了,哭丧着脸一路屁颠颠的追着林栎燃,沈燿擎看见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拳打废他。 什么龟儿子啊这是,真不知道他是来救他老娘的还是巴不得他老娘赶紧咽气。 林栎燃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管,但实际上心里比谁都要在意。 小喷头的娘是个特别和气的大娘,过年节的时候,包了饺子和包子会专门拎个保温桶给他送来,老太太见谁都笑,和蔼可亲的,以前开玩笑的时候还说,会活一百岁,可谁知道,这天降横祸… 林栎燃这是故意让小喷头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亲妈生死未卜他还有心情在这儿挑大夫!这毛病不给他治了,他就不姓林! 可小喷头不知道这么多,见他撒手不管,以为是来真的,唬的差点儿给他跪下,一叠声的央求,好燃少,亲燃少,你就发发慈悲,救救我老娘。 林栎燃一言不发,一脚踹他膝弯把他踹坐到地上,小喷头一个骨碌爬起来,快步跟上去,又接着求,直到看见林栎燃摔门进了手术室,恶狠狠的让他滚到二十米开外,这才反应过来,林栎燃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在治他。 他吐吐舌头,一字儿不敢吭,束手等在门口,再没有那么老实了。 沈燿擎好奇了,怎么这么个地痞就服气林栎燃了? 一般混子见到林栎燃这样文质彬彬的,不是应该更放肆嚣张才对么? 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过小喷头,沈燿擎这才明白,原来小喷头对林栎燃这么服服帖帖,是因为林栎燃曾经救过他的命。 道儿上讲义气,小喷头自打那个时候起,就一口一个燃少的叫了,只要林栎燃有吩咐,甭管什么事儿,他绝无二话。 燃少…. 乍一听跟燃烧似的,沈燿擎失笑。 不过燃烧也对,林栎燃就是个暴脾气,点火就炸。 过了一会儿,林栎燃从手术室里出来,吩咐小喷头去抽血。血库的应急储备今天用掉了好多还来不及补,他记得小喷头跟他老妈是同一个血型,正好派上用场。 老太太伤势虽重,可病情也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不是因为她亲儿子撒野,老太太也不会白白流了这么多血, 林栎燃的语气冷的仿佛都能看见白烟,小喷头连忙答应着,跟他进去。 趁着抽血的空,小喷头没话找话的跟林栎燃套近乎。 “燃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夜班啊?” “唔。” 林栎燃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小喷头见他有了回应,马上就眉开眼笑的。 “那,你们那李医生,今儿没上班啊?” “没完了是不是!”林栎燃眉毛一横道,一巴掌打上他的脑袋,“你脑子让门磕着了?有坑是不是!我们这儿没姓李的!” “不能…那人说的挺真儿的啊…”小喷头自顾自的嘀咕,仿佛绞尽脑汁在想什么。 林栎燃抽针的时候故意扎了他一下,疼得他猛的一叫。 “哎哟燃少,您轻点儿嘿…” “咋呼什么!去!一边儿呆着去!”林栎燃一点儿好脸都不给他看。 小喷头哎哎的答应着,伸长脖子瞅了眼老娘。 呼吸机,心电监护….各种他叫不出来名字的设备都架在老太太身边儿,护士大夫围了一大群,老太太脸白得跟张纸一样,半天才喘口气还弱的跟什么似的。 小喷头顿时泪流满面。 林栎燃看他哭,心也就软了些。 “没什么大事儿,出去等。”林栎燃说。 站在门口,小喷头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塞进林栎燃手里,眼圈通红:“燃少,这是我的卡,密码在这背面写着,钱您可劲儿的用,管够,药都用最好的,我妈….就拜托你了….” 说着,对着林栎燃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哪儿来的钱?”林栎燃警觉的眯起眼睛,马上了然于胸的啧了声,“你又去干那烂糟的勾当了是不是!你这要是再进局子,可就要枪毙的!” “不是不是…这是正路来的钱,我们领导给的,我妈出了车祸,他让人给我送来的。”见他误会了,小喷头慌忙解释。 林栎燃将信将疑,把卡收下,想了想,问道:“这大半夜,你妈怎么不在家呆着,怎么就让车撞了?” “我哪儿知道啊!说是接了个电话,我同事说我没带钥匙,让她接我一下。” “你就作!满世界瞎晃悠,这下你老实了。”林栎燃戳着小喷头的脑袋,重重的点了两下。 “我这不是临时加班嘛,上头出了点儿岔子,几个老总连夜回总部开会,我们这听喝的,谁敢不到?我要是被炒了,拿啥养老娘。”小喷头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在撒谎。 “九点多我接的电话,麻溜跑公司去的,不过燃少,有件事儿挺蹊跷….”小喷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我是没带钥匙不假,可我也是听见我妈出了车祸,着急回家开门拿钱的时候才发现的…….这…” 小喷头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林栎燃马上浑身冰凉,脑子里有道炸雷一闪而过。 难道…. 这是… “谋杀!这他妈就是谋杀!我自己都不知道带没带钥匙,哪儿会有什么同事会给我老娘打电话啊!” 小喷头咬着牙大声喊着,满目凶光。 “别让我找出来是谁….” 林栎燃说:“行了行了,声儿小点儿,有事儿出去说。” 小喷头点点头,靠着墙根紧闭着眼眼极重的呼吸,显然他也被自己推出来的结果,吓了一大跳。 谋杀…. 有人要杀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太太….而且不惜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为什么呢? 老太太一辈子与世无争,连跟人红脸都没有过,想得罪人都没机会…. 如果不是老太太… 那就是小喷头自己! 有人要报复小喷头! 小喷头恨得咬牙切齿,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究竟跟谁有这深仇大恨,要让老母亲遭此横祸。 电话! 林栎燃第一反应就是电话! 去查查来电显示,是什么号码打进小喷头家的!只要有电话号码,就不怕查不到人。 小喷头如醍醐灌顶,立刻明白过来,吩咐手下的喽啰去他家翻来电记录。 不过,祸不单行,小喷头这儿还没理出个什么头绪呢,走廊里突然又是一阵喧哗,大家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平板车上推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径直进了二号手术房。 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颅内出血,危在旦夕。 患者家属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应该是患者的儿子,叫应景爵。 为什么林栎燃会对一个患者家属的名字这么印象深刻。想来,还是因为这男人自报家门的方式,当真是独一无二。 他不光点名让林栎燃去做手术,开口前,对着鱼贯而入的大夫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听那声音,林栎燃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膝盖有点儿疼。 “我叫应景爵,跟程泽是同学,他让我来找个姓林的大夫,林栎燃,是他的学生,你们哪位是?” 林栎燃正要去照看小喷头的妈妈,听见这么一喊,马上回过头来,满是疑惑的说:“我就是…” 见应景爵还在地上跪着,林栎燃慌忙把他扶起来,应景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好不容易说了声你好,眼泪跟着就淌了下来。 他母亲的伤势比之小喷头的母亲要重上不止一倍…. “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林栎燃安慰着他。 “程泽让我来找您给我母亲做手术,路上我已经把母亲的伤势大概的跟他说了一下,他说这种情况,只有您有办法解决。” 应景爵伸出手跟林栎燃握了握,不动声色的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程泽说您会有独到的见解,也很少跟他有意见相左的情况,他说一您从不说二,从来都顺着他来。” 林栎燃神色一紧,也没多问,只听应景爵断断续续的说道他的母亲也是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开的飞快去闯红灯,老母亲正在过马路没有留神,直接被撞飞了好几米高,摔下来的时候头先着的地,当时就没了呼吸。 “亏的是旁边围观群众里有个护士,按压了半天心脏这才缓过点儿劲儿,我一路开着车送过来的,一分钟都不敢耽误。” 想起车祸现场的惨状,应景爵浑身发抖。 林栎燃诧异,怎么今儿晚上开夜车的司机都跟疯了似的,半小时不到,两起交通事故了都。 “我跟程泽是同学,关系不错,在南京也就跟他熟,他直接告诉我您的名字,让我一来就找您,说您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最后一句话,应景爵有意无意的提高了些音调,沈燿擎听的很仔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不过林栎燃,好像没发觉有哪里不一样。 借着拿呼吸囊的空,林栎燃躲在角落里,悄悄搓开了攥着的纸条。 方正小楷,一看就是程泽的笔迹,纸条上写着十六个大字: “ 二人到此治救必须 力保各自困厄尽解 ”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暗号呢,谁知道是句再普通不过的嘱咐。 做的跟杀人越货似的,故意渲染紧张气氛,林栎燃虚惊一场,长出了口气,把程泽骂了一百遍,马上毁了纸条。 什么时候拽文不行,偏偏这会儿来捣乱... 前面几个词都好理解,意思也都通... 困厄尽解… 老太太是厄,厄运… 那应景爵就是困,困境了。 程泽提醒他,估计他这同学手头紧,钱上不太宽裕,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能因为钱上让好友犯难,断送了老太太的命。 悄悄的提醒,既帮了人家的忙,也让人家面子上过得去不尴尬。 程泽办起事儿来,细致入微,各个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全。 林栎燃了然,粗略的估算了下身上带的钱应该差不多。 正要转身要去二号房看看情况,可小喷头不干了,马上嚷嚷起来,横眉怒目的瞅着应景爵。 这不是明抢么,他一来就抢了他老妈的主治医生,他要是让林栎燃走了,他就不是小喷头。 应景爵心急如焚,正在等着林栎燃进去看病,谁知道,小喷头的巴掌倒是先一步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两个事儿,第一个就是,文案上的新添加的封面,我要印明信片,谁想要的,把地址邮件我
340011198@ 送~ 第二件事儿,年底了,工作各种忙,大家见谅,我会尽全力保证隔日更.... 第三件事儿【哎不是说只有两件的么... 第一部快完结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留言,畅所欲言...分析剧情啊,说说人物的成长啊很么的都好,第一本开印成书了,我会抽几位读者,送书给你们~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