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
先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池尔没被吓到,而是沉着声音说:“出来。” 那双眼睛眨了两下,双眼灵动, 应该不是纸片上的, 微微松了口气。 “咯吱……” 门倏然被推开, 池尔侧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的纸片人,满脸不高兴:“不会先敲门吗?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门口站着的是王叔, 不理会池尔的不满, 反问他:“你在跟谁讲话?” “说话?”池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在骂人。” 王叔飘在门口不动。 “你们这里很可怕,我被你们弄过来, 难道不该骂人吗?” 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释, 鉴于王叔的脸在一张纸上, 池尔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也懒得理会:“门关上谢谢, 我想一个人静静。” 随着又一声“咯吱”, 池尔没动,曲起手指轻轻敲床板,声音放的更低:“你是谁?” 等候数秒, 床底传来一道极低的女声:“他们在找我。” 池尔一怔:“新娘子?” “嗯。” 池尔翻了个身面朝里:“你是人,还是纸人?” “我要是纸人,就不会躲起来了。” 池尔倒抽了一口气:“你要嫁的是纸人?” 底下噤声,默认了。 池尔捂着额头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事儿,纸片人娶活人, 有病? 作为一个小说作者,池尔对这件事本身还挺感兴趣, 可想到任务,他决定还是先办正事:“你想离开这个村子吗?” 这次的回复显得尤为急切:“想,你能帮我吗?” 池尔盯着雪白的墙思考。 外头动静一直没停,大有找不到新娘子不罢休的意味,光明正大带人走行不通,但外面那么多纸人,他们又不懂隐身之术,怎么能成功带走她呢? “先生。” 池尔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新娘子在说话:“什么?” “再过半个小时,所有村民会集中到村里的祠堂去,您想离开的话,那是个最好的时机。” “集中起来做什么?” “算是休息,每天零点到零点十分,所有村民都会去,十分钟后再出来。” 池尔睁开眼:“你躲在这里就是想等到那个时候?” 床底再次恢复宁静,池尔看表,还有二十八分钟就到零点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村民们这么着急要找到新娘子,怎么没想想过进来找呢,床底、柜子、箱子,都能藏人,可村民们似乎根本没有想到。 外头的喧闹在零点到来之际戛然而止,早就准备好的池尔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所有东西还在原地,可一个纸人都看不到了。 身后有窸窣声,池尔转头看,一个女子正在拍衣服,一身红嫁衣,头发挽成发髻,妆容精致,还是挺漂亮的。 新娘朝池尔轻轻点头当打招呼:“赶紧走,只有十分钟。” 池尔不太放心,问:“你是新娘子?” 对方眼露不解:“是啊,哪里不对吗?” “没。”池尔也不多废话,正主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带她离开村子,“你确定要穿这身衣服逃命?” 太碍事,也太惹眼了。 新娘摇头:“这种衣服穿脱很麻烦,来不及了。” 池尔无语,再次观察门外,确保没有纸人在才打开门,两人窜进夜色之中。 原本挺顺利,可跑了几分钟池尔就傻眼了。 房子重重叠叠像一座座小山似的,看着都很相似,房子间有好几条路可以走,正犹豫,新娘子指着其中一条:“从这走。” 此时已经零点零五分,再有五分钟村民们就要出来了,池尔决定听她的,狂奔过去。 又跑了三分钟,新娘低喊:“快到了。” 池尔也看到村口了,心内大为惊讶,这么容易就逃掉了,前所未有的顺利,顺利的他不敢相信,顺利的他心生疑窦,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两人要冲出村口,结束这匪夷所思的一关时,斜刺里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准确无误的挡在出入口。 池尔猛地刹车,定睛一看,跟他们一样的立体人,不是纸片,正不解,其中一个举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样东西。 是画着四个点以及写着个“4”的纸牌,规格图案跟池尔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 于是,池尔问:“你们也是来通关的?” 对方一男一女,年纪相近,穿着相似的衣服,闻言点头:“我叫张广,她是我老婆。” 池尔狂点头:“好的,正好,我找到新娘了,来,咱们一起出去……” 他的话被张广忽然朝他旁边新娘伸过来的手给“啪”的截断,下意识往新娘身前一挡,声音微冷:“你干什么?” 新娘子长的挺漂亮是不错,可张广的老婆就在旁边看着,这男的色|胆包天。 不,不对,池尔皱眉,因为他看到张广的老婆跟丈夫一样,紧紧盯着新娘子看,黑暗中仿佛释放出某种光线,而且,是不善的光线。 张广朝前一步,池尔和新娘子后退两步:“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也是游戏通关的人,在我们前面找到了新娘子。”张广微笑了起来,似乎挺开心,“倒省了我们很多事。” 池尔也不答话,但他有不好的预感。 张广不慌不忙从老婆手里接过一样东西:“把新娘子交给我们,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非常理所当然,语气不像商量或者交谈,而是下命令,把池尔的火气成功挑了起来:“你刚刚说叫什么来着?” “张广,她是我老婆,李荷。” 池尔点头:“原来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张广夫妇,连同池尔身后的新娘都愣了一下,池尔不紧不慢的抓起新娘手腕:“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看都不看那对夫妇一眼,他一点也不强求什么同伴合作亲密无间,想爬他头上来,门都没有。 张广很快反应过来刚刚被池尔不见血的嘲讽了,也不发火,打开那个袋子:“不把新娘子留下来,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 袋子里露出的,居然是弩|箭! 这种冷兵|器池尔只在科普读物上见过,夜色下,弩|箭寒气逼人,箭头锐利无比,射进皮肉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池尔不敢动了,问道:“我找到了人,愿意和你们一起通关,你们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非要单独带她走?” 张广夫妇对视了一眼,好笑的看池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这一轮奖金六十万,你要是和我们一起通关,我们只能分一半。” 池尔做了多重假设,唯独没有将分钱的事考虑进去:“就是为这个?” “要不然呢?你来玩游戏,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那笔钱么?” 池尔无力反驳,内在缘由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这好办,一起通关,这一轮的奖金我一分不要,全给你们。” 一直躲在池尔身后的新娘不安的扒住池尔胳膊:“先生……” 池尔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方对视片刻,张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缓缓举起手里的弩|箭:“我们不吃这一套。” 池尔又惊又怒,这对夫妻有病吗,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就在这里为了三十万拖时间,他可以动手,可对方手里有家伙,他不可能轻易带着新娘跑掉。 压了压火气,池尔又道:“除去六十万,我把前一关的奖金也给你们,共九十万,先离开。” 张广将弩|箭对准他:“我给你一分钟,留下新娘子,你自己走,要不然的话……” 妈的,不听劝,不听说,不听建议,三不听的完蛋玩意儿,池尔右脚往后挪,摆出反击的姿态。 新娘忽然用颤抖的声音低喊道:“他们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