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柳风就在一旁, 他见殿下如此着急, 自己反而比较冷静, 吩咐人去传太医后, 也跟去了后院。 赵钰是用的轻功去的后院,在听见明珠晕过去的那瞬间,他真是很后悔,恨自己做什么一定要等人来哄, 到了明珠的院门口,赵钰也顾不得问人,直接往屋里冲, 脸上的焦急非常明显,一看就不像是会说出“歇在前院一个月的”人, 明珠再听到消息后,猜到了赵钰估计会进宫去见盛德帝,但她把握不准赵钰之后的行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赵钰进宫前,便要让他知道, 让他有足够的准备。 最终, 明珠决定装病赌一把,赌赵钰对她的感情, 是否足以让他在这样的时间点,还能过来见她,若可以,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她说什么,赵钰一定会记在心里,而且不会一直追问她原因。 她只是想好了如何跟赵钰说,但没想好该用什么原因来解释,所以只能采用这个办法。 但她也不是真的完全是装,为了更有说服力,她方才在烈日下晒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感觉自己真的有点晕眩,才让明珠扶她回了室内,让人通知赵钰,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在听见赵钰进来的那一刻,明珠悬着的心,轻轻的落了下来。 屋子里放了冰盆,看起来也是刚换不久,晃晃悠悠冒着白雾。 而明珠被安置在床上,小脸惨白,不过是远远瞧了一眼,便让赵钰心跳落了一拍。 他几步走过去,待瞧见明珠痛苦的小脸,到底没忍住转身冲伺候明珠的下人发了火, “都是怎么伺候的,若是不会伺候,今日便全都打发了出府去。” 一屋子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地上,大气不敢出, 赵钰见此,更是冒火,正想吩咐柳风进来处理,身后忽然传来沙哑又惊讶的喊声, “殿下?” 赵钰转身,瞧见明珠微微睁眼转头看向他,似乎是没想过他会在这里, 到了这时候,赵钰也没精力去管这些, “感觉好点了吗?” 明珠心里装了事,况且自己也不算很严重,便点点头,跟着想坐起身来, 但她是实实在在的在烈日下晒了两时辰,这会身子也是真的发软,及时是简单的起身,也费劲儿的很。 赵钰不知她为何要起身,只下意识靠过去扶起她,便也没让她靠着床头,手臂拦过她的腰,让她靠自己怀里,嘴里还轻轻安抚, “太医马上到了,再忍忍。” 两人这段日子基本没见面,这会把她抱在怀里后,赵钰多少有了点慰藉,忍不住抬手轻抚她耳边,低头在她头顶印下一吻。 朦胧的温情环绕着二人, 明珠靠在他怀里,鼻息里是他身上清幽的气息,耳边还有他温柔的安抚,这段日子来的安静和无所谓好像全被击垮,揉碎了假意的城墙,化成哽咽涌上她的喉咙。 怕被赵钰发现,她下了狠劲儿才忍住,缓了缓,便开始按着自己的腹稿告诉赵钰。 如今情况紧急,赵钰一定也不能多待。 “殿下,臣妾无事,您别忧心, 只是臣妾有更重要的事同您商量,这事事关大宁的百姓,事关您的安危,臣妾无法不着急。” 春桃一早受了明珠的吩咐,这会便带着其他人出去,到门外守着。 明珠等人出去后,才缓缓道出自己的担忧,但说辞仍然是用梦境, “臣妾这几日总会做这样的梦,虽然是片段,但好在片段都是清晰的,臣妾不知这到底有何联系,只能尽力回忆,其他的还要靠殿下查探。” 说完这话,明珠静静等着赵钰的反问,哪想到, “王妃是因为忧心本王的安危,还是忧心天下百姓,才告知本王此事。” 赵钰一开口,竟是把重点放在了这上面。 明珠被他问的霎时愣住,她从未想过这问题,设计自己,告诉赵钰前世的发生的事,明珠一直想的是,赵钰不能出事,所以她做了, 但她的重点在于,她把赵钰当靠山,所以赵钰不能有事。 这会赵钰问起来,她便也实话实说, “臣妾不想殿下有事,” 这话却是落进了赵钰的心坎,不管之前明珠曾说过什么,但只要她还心系他的安危,他的心便被熨烫的暖暖的。 赵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缓声道,“灿儿不想本王有事,本王便一定不会有事,” 明珠从赵钰的话里,悟出了一股欣喜的味道,她默了默,迟疑道, “殿下可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赵钰这会因她担心自己这事儿正高兴着,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到也透露了一句, “北源国刚送来消息,说是愿意支援我大宁,本王可不是傻子,这天下哪有无缘无故掉馅饼的事, 来之前本王便决定先进宫去同父皇商量对策,这下又有灿儿你这话,想必是定有阴谋了,” 明珠见赵钰本就有提前的猜测打点,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前世她虽在太子身边,但到底是处在深宫,此事又是太子亲手策划,亲自参与,过程如何,她却是不知。 如今她亦是只能告知赵钰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但如何去推翻这个结果,却是只能靠赵钰。 明珠动了动身子,想退出赵钰的怀里,让他赶紧去忙, “殿下,您若不是赶紧进宫去?臣妾可能就是中了暑气,休息一下便是,” 这话才落下,明珠便被赵钰更紧的搂住,说的话也不容置喙, “无事,等太医过来瞧瞧,确定你无事了本王再进宫也不迟,” 明珠没再继续劝,这么久了,她多少了解了赵钰这个人,既然他说不急,便是真的心里有度,确实没有影响,他才会如此自信, 明珠也相信,赵钰有这样的手腕和能力。 更何况,她这心底还有点忐忑,怕赵钰会忽然纠着她方才得话,事无巨细的问她,她只想要给赵钰提个醒,并不想要给自己多找麻烦。 就这么会功夫,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春桃请示的声音传来, “殿下,太医到了,” “进来,” 说着,赵钰伸手扯了扯凉被,确保明珠整个人都被盖住了,才偏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春桃打头,太医在她身后进来,见了赵钰,下意识便先要行礼。 却被赵钰直接抬手免了, “赶紧过来瞧瞧本王的王妃,” “是,” 太医是被人急匆匆从太医院给抬过来的,这会气儿都还不曾喘匀,但他不敢耽搁, 快速给明珠把了脉,仔细瞧了瞧,才向赵钰回禀, “殿下,从王妃的脉象来看,应是中了暑气,才会导致昏厥,臣开副清热的汤药,王妃只需要服一副便可, 这几日饮食上多喝些温凉的食物,养几日便可,并无大碍。” 明珠知晓自己身体会是个什么情况,这会听了太医的话,笑了笑, “有劳您走一趟了。” “王妃言重了,”太医赶紧道, 赵钰闻言也松了口气,转头吩咐春桃跟太医出去取药, 春桃应下,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明珠,见她脸色好了不少,心才真正落了地,那会见姑娘站在院子里,顶着烈日站了两时辰,她是真吓着了, 跟着太医退出门外后,春桃顺手把门合拢, 一时间,屋里又静了下来。 但明珠还记着方才赵钰的话,等她看了太医,他便进宫去办事。 这会见赵钰没动静,还是一直抱着她,明珠不由得有点着急,生怕晚了点,便会耽误了事情。 明珠试着从赵钰怀里起身,想提醒他,自己身体没什么大事,让他安心进宫, 不过才起身,又被赵钰一把拉了回来,“别动,本王再抱一下。” 赵钰这话霸道意味十足,明珠愣愣得任由他抱着,心里想着赵钰可能是真的不着急,便没动。 但实际上,赵钰这会这么黏她,是因为知道接下来的几日,或许更久,他们又会过上前段日子那样的生活,很难见面, 他能预料到,之后几天都会很忙,见她的机会应该不会有,这会她又这么乖,便想着多待会。 明珠不知他心底的想法,她想要的结果也达到了,这会靠着赵钰,加上久晒后精神的疲软,渐渐地,变得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陷入昏睡前,她轻声呢喃“殿下,” 赵钰闻声低头,便见她双眸紧闭,平日里面对他时总是一副恭敬的小脸也一片安然,红润的嘴唇有点干燥,带了点病态的苍白。 赵钰心里微动,他见不得她唇色苍白的样子,想做点什么,让他的小王妃即使睡着了,也是最美的, 他四下看了看,瞅见了床边绣凳上放着的一盏温水,伸手端过来,凑到唇边抿了口, 接着低头,右手扶着明珠的左边脸颊,唇凑过去附上她的唇,把嘴里的水缓缓渡了过去, 他动作轻缓认真,没注意到怀里的人轻咽了下喉咙。 末了,似是不舍般,轻轻舔了舔明珠的嘴唇,一下又一下,直到确定她的唇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才停了下来。 赵钰盯着明珠良久,才小心的把她放回床上,跟着便转身往门外走, 等他开门出去后,明珠缓缓睁开了双眼,想起刚刚赵钰吮她嘴唇,耳根处一片绯红炽热。 羞得不行。 她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赵钰。 赵钰在踏出明珠的院子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照着目前的局势,加上明珠所说的那些片段,赵钰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看来,是他低估了太子的实力,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得彻底解决掉太子以及太子的势力,已经拖得太久了。 赵钰进宫后,连夜和盛德帝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走下一步,原本的计划肯定是不能用了, 乾元宫, 烛光掩映下,室内的气氛被烘托得越加沉闷,盛德帝和赵钰相对而坐,桌上摆了些纸张,看起来有些混乱, “不行,这计划朕不赞同,你是大宁的四皇子,这事儿不管怎么轮,都轮不到你去,还有,你别忘了,你府上可还有明珠在,你舍得?” 盛德帝和自己的儿子争得吹胡子瞪眼的,眼看赵钰铁了心要去,他不得已使出杀手锏,他就不信赵钰真能扔下府上那位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外出那么久。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方才还坚持自己想法的赵钰顿时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都未开口。 过了会,盛德帝拍拍赵钰的肩膀,无奈道,“钰儿,大宁的未来在你的肩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亲自出马,相信我,会有比你更适合的人。” 赵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抬手握着笔,看向盛德帝, “那儿臣和父皇同时写下各自心中的合适人选,看我们是不是想法一样,” 盛德帝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妥协了,低头提笔开始写, 两人同时写完,同时放下笔,再把自己面前的纸往中间推,低头看去,两人的纸上赫然都是同一个人名, 兵部尚书,季超然。 盛德帝先是一愣,跟着笑起来,“说说你的理由,” “其一,季尚书年轻力壮,武功也不弱,并且善用兵法,若是对方有什么别的想法,对季尚书来说,都是小事。 其二,季尚书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能得到您的赏识,想必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光是被您破格提拔这一点,儿臣猜想,也足够对方稍有忌惮, 其三,据说这季尚书行事手段狠辣了得,有与儿臣媲美的手腕儿,” 赵钰不急不缓的道出自己的理由,不过最后这理由让盛德帝有些哭笑不得。 但无论如何,这人是确定了,接下来按着计划一步步走便是。 第二日,早朝上,盛德帝下旨命这位大宁最年轻的尚书前往东部,去迎接北源国护送粮食过来的太子,并且护送太子来到京都参加为其专门举办的答谢宴。 众大臣瞬间炸锅,有人谏言,称季尚书年龄尚轻,不能担此重任, 盛德帝命其推荐自认为合适的人选,那大臣似是提前便做了准备,脱口而出太傅明时礼的名字, 自其话音落下,大殿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在众人屏息等待时,盛德帝忽然唤了御前侍卫进来,并且命其将谏言的大臣拖下去,打入大牢,终身□□。 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理由,这是盛帝帝第一次有如此举动,虽没有任何理由,但无大臣敢开口求情,这像是一道讯息,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自那日开始,大部分官员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太傅明时礼,仿佛沾上他,便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作者有话: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冒个泡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