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公主的质子小驸马(9)(捉虫)
余小晚转头, 微微一笑,离的实在太近,转眸的瞬间,睫毛淡淡扫过玄睦那远山般的眉梢。 如此近的距离, 真的是连呼吸都分不清彼此。 “九殿下,不如我们打个赌?” 玄睦也不撤身,就那么任她不时的刷一下他的眼尾眉梢。 “打赌?好啊,说来听听。” 余小晚依然笑得淡然。 “就赌……我究竟是何人, 怎样?若九殿下能证明我是殿下口中的上官锦,便算殿下赢,殿下即便马上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毫无怨言。可若我能证明我不是上官锦, 九殿下便放我离开, 如何?” 这话一出, 玄睦许久不语,妖冶的异色瞳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清透的眸子依然是一望到底, 却根本猜不透他的情绪。 风过, 鸟语,廊外成片的残荷随风飘摇, 虽不及盛放时满塘娇艳,却也有着别样的残缺凄美。 不知过了多久, 玄睦终于向后撤了撤身, 斜唇一笑, 带着几分狐狸的奸猾。 “好,赌了!不过……若我赢了,我不要你的命,至于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那……九殿下便先请。” 玄睦起身,不再如方才那般不正经地跨坐扶栏,而是端方雅正地斜靠在了另一侧廊柱,与她遥遥相望。 “我是男子,如何会与一小女子争抢,还是上官小姐先请?”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不先说,她又怎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九殿下就不必客气了,先发制人固然不错,可厚积薄发也未尝不好。” 玄睦微挑了下眉尖,没再退让,直接切入正题。 “我认为你是上官锦,理由有五。 其一,那日在山顶,你唤出了‘渊儿’,还说出了‘鸽子血’。 其二,采琴是敦贤公主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跟着公主也有十年了,怎可能不记得驸马的祭日? 不止如此,采琴的生辰是腊月,还有三月有余方到,而她虽名唤招娣,却并没有弟弟,你若是采琴,又怎会不知? 其三,采琴不该那般厌恶我。 我与采琴曾在公主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她应公主之命下来帮我斟酒,对我很是好奇,还借斟酒之机问我,为何要遮起这只眼。 中途离席如厕之时,她又跟了过来阻了我的路,非要瞧一瞧我这鬼眼。 我寻了借口拒绝了,她便笑说,总有机会再让她瞧的。 那日在竹屋初见,你又提起这眼,我当时以为你是故意想借机看这只眼。 可之后,你对我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显然根本不想与我有任何交集。 当时我想不明白为何如此,可现在想来却是懂的。 采琴的确不该那般厌恶我,可上官锦却……有足够的理由不愿见我。” 说到这里,玄睦顿了一下,竟垂下了眼帘,少年独特的沙哑嗓音也跟着有些落寞。 “你是因着怨恨我,所以才不愿认我的吗?” 余小晚沉默地望着他,眼前这个神情落寞的少年,不过随意的一句低喃,便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他,对他说,没有人怨恨你,也没有人不愿认你。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玄睦啊玄睦…… 当日你装惨卖乖哄我骗我,如今莫不是还想故技重施? 醒醒! 同一个当,上一次是不小心,上两次就是智障了! “九殿下不是说有五个理由吗?这才三个,还有两个呢?” 垂下的瞳睫微微颤了颤,玄睦自嘲地低笑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其四,因为你和上官锦一样,没有痛觉。” 这理由…… 余小晚竟有些愕然。 难怪他又是误导她蛇牙的位置,又是用银针扎她,原来竟是怀疑她不会痛! 虽说这是事实,可没有痛觉一事,连次次伤她的时晟都未曾察觉,这玄睦又是如何知道的? 余小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哦?这么说,那上官锦没有痛觉?不可能的!人怎会没有痛觉?” 玄睦抬眸,只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 “那夜我在。” “嗯?” “那夜,时晟故意给你母亲递了消息,让她去城南那小院探望你,目的就是诱我过去。我那时还有伤,便低调行事,先潜了莫非引开时晟,这才先你母亲一步入了小院。 我去时,刚巧有一丫鬟从隔壁屋出来,我便飞了银针灭了灯,这才随着她一同入了屋,躲在那房梁之上。” 丫鬟? 灭灯? 余小晚恍然记起,姚氏过来那夜,杏儿确实端着熄掉的烛台进来的,说是廊风吹熄的,没想到竟是他! “我那日去,本是想带你走,虽说听了你说的那些话,有些……” 玄睦垂首,再度自嘲地摇头轻笑。 “不过,你也知晓,我想带你走,不止是因为……我不想你毁在时晟手里,还是为了让时晟怀疑你,进而怀疑苍帝。 所以,那夜你母亲走后,我并未离开,而是……藏在梁上等时机。 却不曾想,你母亲前脚走,你后脚便动作利落的下床,将那烧掉的纸灰拢到一起,顺着窗缝吹了出去。 我得的消息明明是时晟踹断了你两条腿,还错骨而长,怎么可能站的起来? 当时我便生了警惕,担心这是你与时晟夫妻二人的计策,便没敢擅自出手。” 这事儿余小晚还记得。 那夜姚氏走后,她才发现地上烧掉的玄睦那封信的纸灰还在,夜深昏暗,杏儿并未发现,可待天明必然会察觉。 她担心再生事端,便硬是踩着错骨的断腿站了起来。 断掉的小腿缠着绷带,如同未断的大腿踩着高跷,就那么勉强走着处理掉了纸灰。 想来必然是天色昏暗,玄睦并未看出她行动的姿势有多诡异,才会有此误解。 “后来你被时晟扔出小院,我一路尾随,见你虽爬得艰难,却并没有丝毫疼痛的迹象,甚至那些家奴打你之时,你也只是闭上了眼,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痛楚。 我便有些犹豫,弄不清楚这究竟是苦肉计,还是……单纯是你没有痛觉。 后来,那些家奴把你扔在了小巷里,我便趁机刺了你这里。” 玄睦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后颈,和方才玄睦扎在她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外奇穴,也是要害穴,不会伤人,却会让人痛。 我扎进你后颈之后,你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明显是没有痛觉。 这世上,能让人没有痛觉的,只有巫族秘术。可它早已失传,现如今,只有西夷还有残卷,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习得的。 近些年,学成者,也仅耶律月一人。 即便这世上还有人会巫族秘术,相信也不可能是时晟的人,不然,他不可能察觉不出耶律月对那两个姨娘出了手。 而且,耶律月当日伪装成薛姨娘时,那咬人耳朵的疯癫可并非装的,而是她给自己下了秘术,是真疯,只不过,时效仅一日而已。 联想之前种种,我才确定,你的断腿非假,被下人打也非假,你与时晟并非合谋,只是你没有痛觉而已。” 这一通畅白下来,余小晚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她月下艰难踟蹰,玄睦都是一路看着的。 一路看着的…… 丫居然能眼睁睁一路看着!!!!! 突然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亏他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想她毁在时晟手里,都他丫的是骗人的!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拱上树。 余小晚努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面上依然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是还有一个理由吗?” 玄睦抬头望向她,视线从她剪水般的眸子,移到略有些干裂的嘴唇,再到她衣衫不整的右肩。 “最后一个理由就是……夙世结印。” “嗯?” 余小晚装作不懂地望着他,“这话何意?” 玄睦点了点自己的右肩。 “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吗?你说你前世欠我一条命,今世是要还我的。我本不信这些,可我亲眼见着那鬼纹结印消失,又亲眼看着它在月圆之夜浮现,不由我不信。 只是与我原本所想的有些不同,我本以为你是转世投胎了结夙世结印,却不曾想,你竟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余小晚轻笑出声,“九殿下是如何断定我是那上官锦的借尸还魂的?” 玄睦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骄阳渐斜,染在他桃蕊般铺开的瞳睫,仿佛浮着微光。 “我并非单单认为你是上官锦的借尸还魂,我还怀疑,上官锦也是借尸还魂!” 玄睦竟能如此敏锐,完全出乎了余小晚的意料! 她强装镇定道:“这倒奇了,一魂还能借两次的吗?” 玄睦解释道:“借尸还魂,顾名思义,必然是有尸才能借。 上官锦曾服毒,性命垂危;而采琴曾遭遇追杀,险些命丧黄泉。 她们都有过弥留的瞬间,正是可借的好尸。 且采琴弥留之时,正是上官锦离世之后,时辰上也相和。 再且,上官锦之前怕不怕痛,我不晓得,采琴之前却是怕痛的,刺客潜入公主府时,她为护公主挨了一刀,我可清楚听到了她惨叫了一声,痛得跌坐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可现在的你,显然是不怕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