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鬼眼丑皇的心尖宠(40)
那笛声不似方才的呜咽, 曲调古怪,时而缱绻,时而阴冷,如情人颠鸾倒凤辗转吟哦, 又似鬼魅仄仄低笑噬魂吞心,这不是苍国惯有的曲风,更不是西夷,也不是番邦小国, 这到底是…… 等等!怎么回事? 不过胡思乱想了这么几句,余小晚的身子竟自顾自地朝外爬去,爬出了小亭,爬向了不远处的大殿。 不对! 绝对有哪里不对! 余小晚这才想起, 方才她虽寻音而来, 却并非她想来, 而是受那笛声蛊惑,蛇身不由自主。 这难道是…… 控蛇术! 她曾听玄睦说起过, 那巫族残卷中记载了许多五花八门, 西夷所得部分, 也就是耶律越当日书于玄睦部分,记载的并不是巫族最为闻名的医术毒术, 而是符箓蛊术还有五行八卦乱七八糟的。 这控蛇术便是蛊术中的一种,称之为……音蛊。 以音为蛊, 初学者, 可控蛇虫, 名为控蛇术;小成者,可控虎狼,名为驭兽术;大成者,可控人,名为傀儡术;而大成之上,尚有至尊者,可控魂灵,名为招魂术。 总之,但凡活物有灵识者,均在音蛊所控之列! 不过据玄睦所说,音蛊极难,小成者尚还存于巫族传说之中,而大成者却是坊间野话里都闻所未闻,倒是虫蛊控人之术传说不少,至于至尊者就更不可能了,即便真有,想必也早已飞升成仙。 可这世间真的有仙吗?余小晚深表怀疑。 只是修习巫族秘术不仅需巫族血脉,还得血脉浓郁者方可,当日她曾好奇的问过耶律越为何不习,耶律越说他试过,可惜血脉稀薄,根本习不得,为何如今竟突然会了这控蛇术? 那笛音操纵着她到了大殿前,守门的御林军都是玄睦亲卫,自然认得她,更是晓得她是玄睦的心头肉,连禀告都不用,直接便给她开了殿门。 殿中宾客满座,玄睦端坐主位,朝中文武大臣俱在,还有数位他国来使,一片鼓乐升平,嘈杂之声遮住了那怪异的笛声,可它依然存在,余小晚虽听不到,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爬行。 舞姬们看到有蛇,吓的纷纷躲避,个别几人竟还惊叫出声,被一旁人赶紧捂住,生怕惊扰了圣驾满园子人都得送命。 朝中大臣倒是都见过她,不曾慌乱,几个外来使者面面相觑,虽不曾见过余小晚,可都听说过玄武神君,一个个都纹丝不动静观其变,可偏就有那么一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就想给玄睦找点难堪,顺便探探新帝虚实。 “呔!哪里来的毒蛇,看小王要了尔的狗命!” 分明都说是蛇了,怎又成了狗命? 蛇身不受控制,余小晚只能继续前行,无法躲避,却半点也不慌张,还有心思吐槽。 那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来的陀罗小王子,戴着阿拉伯式裹头长布,哗啦一声掀了案几,几上酒菜盘碟摔了一地,他不管这些,只管举着案几朝她奔来,照着她的七寸就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几点银光闪过,扑通一声,陀罗小王子跪了! “谁?!谁偷袭小王?!” 不等他站起来,皮肤黝黑的某小国使臣也冲了过来,仗着会点武功,玉箸一双,一支扎蛇头,一支钉七寸,直冲余小晚而来! 余小晚自己都有些诧异,她这是有多信任玄睦,竟一点也不怕。 玄睦果然没让她失望,叮叮两下,玉箸被银针击落,他足下轻点,不顾满堂朝臣宾客的惊愕,轻飘飘落在余小晚近前,俯身将她捞起,眉心微蹙。 “怎的不让小顺子送你过来?看这身上冰的!” 一挨上玄睦,余小晚的身子自动停了,可嘴却不受控制,缓缓张开。 玄睦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顾得赶紧将她揣进怀里贴身暖上,那么冰的一坨,冻得他接连打了数个喷嚏。 “吾皇不仅器宇轩昂,竟还有如此高超轻功,果然是真龙下凡!” “吾皇深藏不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襟,满堂的恭维声依然震耳,余小晚浑身颤着,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想合上那越张越大的嘴,却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她不懂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耶律越一个身份敏感的驸马爷,怎会被封为安国公?这不仅仅牵扯品阶高低,说起来不过比二品侯高了两级而已,最重要的是“安国”二字意义深远,非德高望重者绝不会轻易赐封。 且,他毕竟身负西夷血脉,苍国派谁都不该派他来当使臣,这不是啪啪打脸苍国无人吗? 这些都暂且不谈,耶律越操控她究竟是想怎样? 想让她咬死玄睦? 不,不对! 玄睦不是莲妃,他身上从来不缺解毒|药,怎可能轻易被蛇咬死?! 即便他身上没有解药,太医就在殿上,太医院也不远,只消让人立时吸出蛇毒避免扩散,再赶紧回去取了解毒|药一样无碍。 耶律越虽不及玄睦老奸巨猾,这点道理也该明白。 那他究竟有何目的? 容不得细想,那明明听不到的笛声却仿佛响在脑海,操控着她张大蛇口,朝着襟口毫无防备的脖颈直扑了过去! 咔啷! 【系统界面载入成功,顺便升级到SZJW3.0,新增8682安全卫士,检测到宿主肉身有音蛊负面状态,是否开启紧急清除?】 除除除!快除!!! 蛇口已咬上了那脉动的脖颈,尖牙微刺,眼看便要咬破皮肉注入蛇毒! 呼—— 身子骤然一轻! 再睁开眼时,余小晚已飘在了大殿半空。 咔啷! 【选择方案一:使用离魂道具。排除方案二:使用百无禁忌道具。消耗离魂道具一枚,扣减积分50000,剩余积分2860500。】 余小晚顾不得搭理系统,赶紧低头去看玄睦,也不知那蛇牙到底咬上没。 殿下已有人察觉不对,方才那跪了的陀罗小王子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玄睦的脖子大叫道:“陛下小心!那毒物想咬你!” 这一声可不小,众人的视线全都聚了过来,他们都听说过玄武神君火龙神君这些噱头,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余小晚恍然明白了耶律越的用意,他并非想要玄睦的命,他不过是想当着满堂朝臣使臣的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给玄睦难堪,打玄睦的脸!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玄国新帝是火龙神君下凡,豢养的小蛇乃玄武神君下凡? 高位者自然不会轻信这无稽之谈,可平头百姓却是津津乐道,三人市虎,何况天下这么多人,如此口口相传,信者不知几凡。 玄睦若当众被她咬中,必然威严扫地,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明白归明白,余小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耶律越所为。 他为何要如此?受苍帝之令?可他为何要替苍帝做事?而苍帝又因何信任他? 或者,是为私仇?可他与玄睦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私仇,都是因国而起。 玄睦将软下的蛇身塞回衣襟,刻意歪了歪头,露出毫发无损的脖颈给他们看。 “诸位多虑了,方才玄武不过是抱怨朕深夜不归,不顾惜自己也便罢了,诸位远道而来,本该好生安歇,倒是朕疏忽了,今日这洗尘宴便散了,未尽之事,明日再续。” 玄睦的脖颈远看确实像是毫发无损,可余小晚向下飘了飘,凑到他近前再看,隐约可见四个浅浅的血点,不过,也无大碍。 她总算放下心来,随着玄睦一同离开大殿,刚走出殿门,迎面便见耶律越信步而来。 夜色昏暗,宫灯摇曳,雪水滴答而落,耶律越一身酱紫官袍,行于殿廊之下,与那夜色将容将现,越发显的虚无缥缈。 “苍国来使耶律越,参见陛下。” 耶律越抱拳行了个礼,嗓音和煦,举止温雅,形容更是醇良无害,仿佛方才控蛇伤人之举与他全然无关。 玄睦微微颌首,并未多言,只道了句:“夜深天寒,早些回去歇着。” 耶律越躬身让路,玄睦抬步过去,余小晚本是悬在玄睦身侧同进同出,此刻却止了步,于公于私她本就打算去寻耶律越,如今刚好撞见,倒省了她的事。 玄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廊尽头,耶律越也转身回了大殿。 殿中诸人还未散尽,小太监们忙忙活活地送那些个来使离开,耶律越寻到同来的一名苍官,披上大氅,这才随着小太监一同离宫。 一路无话,回了驿站,耶律越步履匆匆,直奔寝卧,余小晚紧随其后,还在奇怪他究竟在慌张什么,一推门,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刘子! 耶律越当日的贴身小厮! 许久不见,刘子比之过去大不相同,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举手投足似乎也干练不少,见耶律越进来,他赶紧过来解掉他的大氅。 “爷不必忧心,这屋中暖和,锦儿已好多了。” 锦儿? 余小晚脑中瞬间闪过了那只土肥圆。 不会!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脑中不过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床榻之上扑棱棱一阵拍翅声,随即床幔东鼓一块儿,西鼓一块儿,熟悉的鸟鸣传入耳膜。 啾咪啾咪!啾咪啾咪! 【娘亲娘亲!小呼呼闻到娘亲的味道!】 耶律越上前撩开床幔,那蠢笨的土肥圆还在里面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又撞了几下布幔,这才窜了出来,一见余小晚,立马两眼放光,直扎了过来! 余小晚惊喜交加,对这只蠢啾她还真有些想念,可眼下不是亲热的时候,况且她想亲也亲不起来,她是灵体。 她任由小呼呼蠢蠢地奔向她的左肩,扑空,险些撞到对面墙上,再傻呆呆地绕回来继续奔向它梦寐以求的左肩,继续扑空,周而复始。 看着它那蠢笨不知变通却执着无畏的样子,她突然有些感动。 只认她一个,只执着于她一个,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行! 这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一路暖进她的心里。 她可以喜欢这只鸟,任务也好,什么都好,通通与它无关,可以随心所欲的喜欢。 那土肥圆第N次冲刺失败,拍了拍翅膀,再度冲了过来,余小晚心疼它累,转头看了一眼那软乎乎的床榻,轻飘飘过去,侧身靠坐床榻地边,左肩刚好穿透床梆,与那柔软褥子重合在一起。 小呼呼终于站稳了! 蠢啾到底是蠢啾,根本分不出肩头与床褥的区别,只看上去像是站在了娘亲肩头,满腔都是娘亲的味道,它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不等余小晚绽出一抹笑意,眼前突然恍过一只手。 呲呲拉拉—— 细微的电流在她体内不断徘徊。 她一惊,猛地回头,正撞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琉璃琥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