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2)
扑棱棱—— 一直窝在他肩头沉睡的小呼呼终于张开眼, 展翅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 笨拙地落在她肩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再度沉睡。 耶律越睨了一眼小呼呼,探指轻轻抹掉她眼角的血迹,指尖冰冷, 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焰, 辨不出情绪。 “你……可真让本王刮目相看。” 本王? 他自称本王? 也对,他恨毒了她,又怎会在她面前自然而然的用亲近的“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继续哀切地唤着:“晨之……” 猩红的血抹掉又流, 他再度抬指擦去, “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顿了下,不等余小晚开口, 他突然又波澜不惊地道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还有你这腹中的孽种。”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 收回帮她擦血的手,在她肩头接连蹭擦了好几下, 直到血迹全都蹭在她的衣襟上,他这才淡淡开口。 “真脏, 你是我见过的最肮脏的女人,从心到身,满是污秽, 没有一处干净。” “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耶律越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日日服用去子汤,真以为我不知吗?” 看着余小晚依然一脸茫然的模样,他又道:“你已珠胎暗结,你不知吗?也对,这么短的时日,府医都没能诊出,你又如何会知晓。” 府医? 当日刚从驿站被带回竹园时,采薇却是唤过府医给她诊过那么一次脉。 可是怀孕……怎么可能?她日日都服避子汤的。 余小晚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看他神色绝非说谎,他本也不是那信口开河之人,难不成,她真的有孕了? 有孕…… 她怀了耶律越的孩子?!!! 她真的怀了?! 这怎么可以?!她时日无多,这孩子根本保不住啊! 余小晚突然慌了,简直无法形容的彻底的慌了! “不会的,不可能!你怎知我有孕了?连我都不晓得,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震惊混杂着悲痛,让她的神色瞬息万变,看在耶律越眼中却是丑事被揭穿的心虚。 他冷冷道:“你真以为自己中的是子母同生蛊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 “那……那我中的什么?” 耶律越不语,只那么沉沉的俯视着她。 余小晚兀自猜测,“难道是……缠情?不,不可能,若是缠情,离开你这么多日,早就该心痛如绞,不可能毫无反应。那是什么?还是说你又研制了什么巫族残卷不曾记载的……” “缠情。” “欸?”耶律越的突然打断,让她怔住,“什么?” “缠情。”耶律越又重复了一遍。 剪水般的眸子微微睁大,“不,不可能!当日在那山道之上,你分明就没有感觉的!” 耶律越没有答她,可眸中的坚定却也不曾有丝毫转移。 余小晚本就慌乱的心,瞬间慌到眩晕,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趴伏在地,一阵干呕。 好不容易呕完,她喘了口气,依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就算那日山道之上你用了什么法子遮掩了过去,可这几日,我没有心痛也是真的!这难道不是因着我吃了折流的解药吗?” 耶律越不答反问:“这次宫变,有惊无险,全仗我未雨绸缪,早有准备,你可知道?” 这个余小晚早猜到了,不然耶律越便是有小呼呼做帮手,也难区区几日便扭转乾坤,可这与她中的何蛊又有何关系? 等等!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陡然想起耶律越离开的第二日,她食不知味,吃着饭菜都是苦的,难道不是因为担忧才觉得饭菜苦,而是被下了什么东西,真苦? 耶律越当日说的西边儿来消息了,指的便是玄睦,显然他早已知晓玄睦会有动作,该不会是……他早早便做足了准备,不止是防备玄睦,还考虑到了她,一旦他出了事不能兼顾到她,赵元便会在她饭菜中下暂缓之药,让她不必因那两日时限心痛如绞?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时顾不得细想,仔细想来,耶律越心细如尘,即便不信她也不舍得伤她,怎可能未雨绸缪了所有的事,却不为她解决蛊毒不得分开两日的后顾之忧? 她原本一直以为是折流的解药让她不再心痛如绞,如今看来,是耶律越……是他在她毫不知情之下,依然为她打点着一切…… 难以言说的内疚与心酸刹那决堤,之前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火焚毒效,再度汹涌而来。 她的神智又有些恍惚了,艰难地攀爬过去,抱住了他的腿,泪眼婆娑地抬眸望着他。 “对不起晨之,对不起……我不该烧了你的家,不该一次次骗你……对不起……对不起……你杀了我,杀我了……”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驿动了一下,耶律越垂眸望着她,“缠情解药难寻,你死了我便要日日承受锥心之苦,你明知我不会轻易杀了你,还说着这般求死之语,当真是奸猾虚伪至极。” 余小晚神智昏盲,依然死死抱着他的腿,泪流满面,“那我当如何?你要我如何?只要你能解气,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是吗?”耶律越探手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对着跳动的熊熊大火照了照,“看到了吗?这是药效绝佳的滑胎药,只要你服下,我便解气了。” 滑胎药? 滑胎…… 耶律越将药递了过来,她颤巍巍地探过手去,神情呆滞,脑中迷雾重重,指尖碰到指尖,一个赛一个的冰冷,滑腻的药丸捏在指肚,映着火光,仿佛镀着一层暖红的光晕。 吃了它,她腹中的孩子便会滑掉? 滑掉就是死了…… 吃了它,就等于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不,不止是她的孩子…… 更是耶律越的! 她已经欠了他这么许多,难道还要让他亲手杀了他自己的孩子吗? 不!不可以!她不能!!! 被火焚之毒控制的她,突然清醒过来。 那药已递到了唇边,又缓缓退了出来,她举着那药,单手抱着他的腿,仰头问道:“你怎知我有孕了?”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问过,可耶律越并没有说,他是因何比她这个生母还清楚她有孕了?又是为何这般笃定孩子不是他的? 耶律越垂眸望着她,一字一句无波无澜。 “暂缓之药一年只能服用一次,否则伤身,且只能女子服用,一次药效可撑十日至月余,体质不同,长短不同。药效将尽之时,雄蛊会率先感知。除夕前夜我本也无暇回去,不过是感觉到了雄蛊躁动,两个时辰内若不回转,雌蛊便会入心。” 雌蛊入心,心痛如绞,缠情者,唯有行房方能解。 所以耶律越才拖着重伤之躯同她行了那事? 可……若只是为了蛊虫发作,为何除夕之夜他去而复返之后也行了那事? 如此说来,之前解开连体婴模式,不是因着她喝了那川贝枇杷味道的汤药,而是因着他们……行房了? 容不得她细想,耶律越又道:“除夕前夜药效已尽,雌雄双蛊依然不得分开两日,可眼下已过去这么多日,雄蛊蛰伏,雌蛊无动,均没有丝毫反应,只说明了一件事,你有孕了。唯有有孕方能让雌蛊安分下来,雄蛊也不会受它蛊惑躁动。” 竟是如此! “可,可除夕前夜蛊虫还有过躁动,说明当时我还无孕,现在有孕也该是之后同你才对!” “你错了。蛊虫敏锐,有孕十日便能察觉,若你肚子里的孽种是除夕那两日怀上的,你逃出皇城时尚不足十日,蛊虫根本察觉不到你珠胎暗结,依然会躁动。” 耶律越说到此处便止住了,可余小晚却清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她当真在除夕那两日怀上了耶律越的孩子,那她刚逃出皇城那两日蛊虫还不可能察觉她有孕,当时她便该心痛如绞才对,可是她没有,显然是在那之前就怀孕了。 可若是在那之前…… 除夕前夜,腊月二十九,蛊虫躁动,耶律越百忙之中抽空回来同她行了房安抚雌蛊,说明当时蛊虫尚未察觉她有孕,也就是她怀孕还不足十日,二十九往前推十日便是十九,换而言之,她是在腊月十九之后怀的孩子,这期间,她甚至连耶律越的面都不曾见过,又怎可能是他的孩子?! 所以耶律越才这般笃定他是孽种。 可……可她根本不曾跟耶律越之外的人有过肌肤之亲,这点旁人不清楚,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明明冤枉,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蛊虫躁动什么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没让你之外的任何人碰过我,从来没有!” 耶律越转过视线,仿佛连看她都觉得污了眼。 “这毕竟是只是区区一只蛊虫,你怎知它不会出错?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我没有!” 耶律越望着延烧到远处的火光,淡淡道:“最难测的是人心,蛊虫比人可信。” 余小晚无言以对,她才是那个骗他最狠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雌蛊的忠诚? 耶律越顿了片刻,突然又道:“怎么?你后悔了?方才不是还说,只要我能解气,让你做什么都愿意?这药……你不打算吃了?” 他旋身蹲伏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将那药推到她唇边,“吃了,我就当它从未出现过。” “晨,晨之……” 余小晚的手在抖,胳膊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越抖越厉害! 抵在唇上的药冰冷苦涩,只要她张嘴服下,就能降低耶律越的警惕,时晟也能趁机救出她,将他诱入峡谷。 她时日无多,这孩子反正是活不了的,她该毫不犹豫地吞下这药,她清楚,她明明什么都清楚! 却……偏偏张不开嘴。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小天使留言,我又有了更新的动力,今天提早码完~ (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