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41)
城门已乱作一团, 雪厚三尺,暴雪迷眼,兵将一个个裹得臃肿如熊,即便如此也抵御不住寒风猎猎, 一个个身上挂满冰碴。 耶律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径直上了城楼,兵将见状无不愕然, 谁人见过上战场还抱个女人的? 余小晚窝在他怀里,暗自感叹,耶律越的臂力还真是大有长进,当日用衣袍兜着抱她都能累得气喘如牛, 如今倒是稳如泰山。 上的越高, 风雪越大, 防风灯随风狂摇,她勉强眯眼望着城外。 那是什么?! 无数雪球铺天盖地滚来, 越滚越大, 堆在城墙下, 如填地堆山,已近楼墙! 雪球不断堆叠, 三国联兵顺着雪球攀爬,眼看便要翻墙而入! 此种境况, 若是平日, 箭雨也好, 滚油也罢,总有应对之策,可今日暴雪狂风,视野糟糕不说,箭射出去,还未射到人便被风卷走,天寒地冻,户外烧不热油,屋内烧热了再运过来又凉了,根本行不通。 所有兵将只能换了长矛,管他三七二十一,直往下扎! 不断有人惨叫着摔下雪球,也不断有人被夺了长矛甚至挑下城头,战况愈演愈烈。 这般极端天气,蛇虫鼠蚁熊虎鹰狼不见踪迹,耶律越的音蛊根本派不上用场,火焚之药烧不起来,更没有迷雾助阵,满身巫族秘术也是无用武之地。 原来如此。 难怪时晟他们挑这时候进攻,失了巫族秘术的耶律越,便如同失了左膀右臂,两军对阵,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耶律越似乎早已料到,并不着急,令兵将轮番换班,一队仅迎战一刻,换下便排队尾,数十万大军,堵满整圈城墙,人拥人,人挤人,既加快了换班速度,多少还能聚些暖气。 有耶律越坐镇,稳了军心,人海对人海,守城的终究还是占据优势。 形势很快明朗,城外再而衰三而竭,耶律越将她放下,敞开自个儿的狐裘将她包在里面裹紧了,当啷的锁链声淹没在喊杀风雪中。 突然! 西南方城墙一片混乱,一柄青斧劈开风雪直杀上城墙! 那斧舞得虎虎生风,随意一砍便是墙嘣砖裂,无人能拦,持斧之人,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眉眼,可那身量明显高于常人,穿得那般厚实还能手脚如此灵活,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那莫非就是传说中“青啸一出万夫莫敌”的青啸斧? 换而言之,那人是……时晟时望归时大将军?! 时晟的杀来,立刻带来一路联兵的翻墙,西南城墙眼看便要围堵不住,耶律越一声令下,半数兵丁纷纷围杀过去。 时晟不愧有战神之称,旁人都是先锋官淌路,他却以身犯险,为大部队披荆开道! 耶律越一个返身,将她塞在身后,依然包在狐裘之中,她看不到外面,到处都是风雪呼啸,兵器乒乓。 突然,赵元急喝:“小心!” 随即便是当啷一声巨响! 余小晚撩开狐裘,转头望去,一柄长斧入地三寸,正砸在耶律越脚边。 青啸斧! 青啸斧据传重达千斤,时晟又离此数丈之遥,何等神力竟能掷出如此之远? 不对,青啸斧乃时晟利器,如何会轻易掷出?只怕有诈! 不等她惊声提醒,斧柄一颤,寒光陡闪,十数枚暗器四面八方弹出,有几枚直冲耶律越而来! 赵元手疾眼快,迅速挡开,刚想喘口气,又一波冷光闪过。 这是何等精妙暗器,无人操控竟能连出两拨! 赵元不防,腿中一镖,他大吼一声,力竭而起,连同护卫再度挥剑挡镖,却不想那镖稍稍一碰便炸开镖花,银针吐出,防不胜防! 风雪吹偏了几枚,兵丁奋力挡下几枚,却仍有一枚直扎余小晚面门。 “晚儿!” 赵元扑跌在地,再想奋起已来不及,侍卫兵丁挡完其他,再回刀过来,已是晚矣,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看寒芒已到眼前! 她本能地闭紧双眼。 噗! 明明风雪呼啸喊杀震天,她却仿佛听到了皮肉破开的轻响。 为何不痛? 等了片刻,风吹得眼皮生疼,眼瞳几乎都要冻结,始终没有疼痛传来。 耳旁传来赵元的惊呼侍卫的喊叫声,颤巍巍张开眼,一只大手挡在面前,掌心寒芒隐动,几滴猩血来不及涌出便已冻结成冰,冰色猩黑,如地狱的召唤,刺痛了她的心。 “啊!啊!!!”(晨之!!!) 耶律越摇晃了一下,呼咚一声,摔跌在地。 风雪越来越大,呵气成冰,雪霜凝面,赵元一路背着耶律越匆匆回宫,余小晚拖着脚链,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军医赶紧围拢过来,去了腕链,把脉施针逼毒,忙作一团。 赵元心急如焚,却还记得主子命令,将她锁进内殿,继续在外殿看顾。 余小晚坐立不安,想守着他,却根本连殿门都踏不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那毒,会不会是折流独门秘制? 那般精妙设计,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毒物。 怎么办? 晨之,你一定不能有事! 晨之! 吱呀,殿门推开,一道身影转过屏风,能进这殿中的只有赵元,她转身刚想询问耶律越伤情,一看来人,心头大骇。 糟了! 那人速度极快,不等她喊出声,胸口一阵剧痛,冰冷寒光直扎心窝! 她死死瞪着那人熟悉的面容。 怎会如此?怎会?! 扑通! …… 冷,好冷…… 像是光着身子被丢进雪窝一般,几乎冻僵。 她打着哆嗦,缓缓张开眼。 偌大的帐中,油灯如豆,寒气逼得火苗难旺,能勉强亮着已是不易。 一男子裹得毛球一般,在帐中踱来踱去,焦躁不安,一旁裹得同样厚实的男子不时出声嘲弄。 “御驾亲征?呸!兵法不懂,武功不会,黄口小儿,还敢称得什么御驾?笑死本王!” 踱步男子站住,怒道:“朕当年在苍国,好歹还学过几日剑术,你倒还不如朕,骑个马都能摔了,也不知你那叛贼父亲是如何教导的。” “你!” “怎样?!” 一人一句,眼看便要打起来了,一旁同样裹成球,但并非狐裘熊皮裹着,而是棉衣裹着的下人赶紧劝和。 “陛下,陛下!容小的多句嘴,大敌当前,切莫自乱阵脚!” 两人哪里肯定,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当真如两只笨熊对打。 那下人急得团团转,转头一看,余小晚醒了,赶紧过来作揖。 “周公公,您可醒了,您看,这这,两位主子打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余小晚揉了揉太阳穴,哆哆嗦嗦起来,明明盖了厚被,身上依然没有温度,只恨自己当日仅有的积分都兑换了心凝形释与离魂,怎就没换几枚四季如春?失误,严重失误! 她原地甩了甩冻麻的腿脚,不必问也已心中有数。 那两个撕架的小屁孩儿,正是朱钰与那晋王之子,而她这肉身,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庆幸躲过的小太监周显。 躲过?躲过个屁! 到了还是当了回太监。 大抵是这周显是濒临冻死之际她穿了过来,所以身上才如此冰冷。 她轻吁了口气,忧心着宫中的耶律越,心头陡然一颤。 对了!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朱钰他们该是知道那毒是何物,就算不知,她也可以想法子去折流那里打探打探。 她抖抖索索上前,挡在俩熊孩子中间,左一个揖,右一个揖,三言两语先安抚住两人,这才套话。 晋王之子朱远,她不甚了解,可朱钰她却知之甚深,随口一问便探出一二。 那针上之毒,果然出自折流之手。 然而折流却并不在兵营,早已混做战俘潜入皇城。 难怪…… 杀她之人她记得清楚,那人有着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尤其倒地的瞬间,她看到了她空荡的左手腕。 那是……耶律月!易容成她的耶律月! 耶律越已中了折流的毒,只怕生死已在一线,她为何还要易容成她? 还有折流,显然耶律月当日还是留了后手,凤一曲必然还捏在她手中,不然折流也不会为她所用。 虽知道了毒是折流的,可解药却是没有的,或者说,只有折流有,折流又不在营中,这可如何是好? 她心中焦急,裹紧皮袄,撩帘出了打仗,此处离皇城尚有半日距离,自然什么也看不到,到处风雪呼啸,也听不到,也不知战况如何。 看来只能……用离魂了。 离魂只剩最后一枚,折流又易了容,未必能寻到,即便寻到,不能交流,又如何问出解药? 即便希望渺茫,可总好过坐以待毙。 她心一横,跑进帐篷,再度裹上被子。 小太监见状,怔住,不等开口,朱钰过来。 “你这是作甚?刚醒又睡?朕都还没睡呢!” 余小晚喘着气,抖抖索索,暖了半天身子依然冻僵一般没有知觉,万一这一觉冻死过去,无法回魂可如何是好? 她一把抓住朱钰,“钰儿,我求你一事。” “钰儿?这也是你喊的?!” 朱钰一怔,刚想发作,余小晚突然点了点自个儿的脖子:“可看到了?” 她的魂过来了,昂纹胎记自然也转移过来。 朱钰脸色骤变,立时探手扒开她的衣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分明是朕与那女骗子才有的!” 她用左手抓住他,冻冻索索挤出一抹笑,“可看清楚了,这次我可是有了左手,你可莫再说我是个残废。还有,如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子,你可莫再说我骗你,唤声夫君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