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51)
生死只在一跪。 老四紧咬牙关, 大喝一声:“谁要跪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话音未落,他突然不顾身前刀剑,举起手中长刀,直朝耶律越掷了过来! 噹啷! 长刀自然近不了耶律越的身, 被磕开。 赵元手起刀落,直接将老四刺了个透心凉。 噗! 迸溅的鲜血,呲了身后众人一脸,扑鼻的血腥气, 熏得余小晚一阵作呕。 死了,又死一个。 虽说她也恨不得手刃了这群畜生,可她万万没想到,耶律越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数日不见, 再度重逢, 他似乎比以往更加……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或者说,不愿形容。 太后疯疯癫癫从殿中跑出, 方才兵荒马乱只顾逃走, 没人想起去救这个母亲, 都是各管各的。 “四儿!我的四儿!” 太后目呲俱裂,几近崩溃, 扑过去便想扯打耶律越。却被侍卫拦住。 “你还我儿命!还我!我要杀了你这畜生!杀了你!” 太后哭喊着,全然忘记她要杀之人, 也是她的儿。 耶律月可不傻, 干大事之人素来能屈能伸, 眼神不过略一游移,她已抚裙跪下。 “三弟说的不错,你为兄我为妹,跪你天经地义。” 一个一个都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 他们到是好找,跪得不算那么尴尬,可余小晚却是老大,这让她如何找借口? 耶律越一个眼神,耶律月也被关入地牢,连同束手就擒的沐十一一起。 包围圈又小了一圈,圈中独剩余小晚一人。 跪不跪? 当然跪! 她只能死在耶律月手中。 她撩袍跪下,也说了句台词:“母后痛失两子,大约是不会跪了,为兄替母下跪,还望你饶她一命。” 耶律越自然不会杀他的母亲,尤其太后手无缚鸡之力,只消囚禁便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她这般求情,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也免得耶律越认出她来。 当日想相认,没能成功,如今眼看便要死了,不认也罢,待下个副本再说。 耶律越并未多言,一声令下,她与太后一同被送入天牢。 几人一人一间牢房,免得商议什么逃走之策,厚厚的牢墙阻隔,谁都看不到谁。 隔壁是太后的啜泣声,除此之外,空荡寂静。 余小晚只坐了半刻便吃不消了,这牢虽名为天牢,实则却是在地下,比之地表更加冰寒刺骨,便是裹了层层皮袄狐裘,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她扶墙而起,膝盖都冻得打不过弯,揉搓了半天才勉强能迈动步子。 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每日全靠心凝形释顶着,眼看就剩没几颗了,再不死,那可真就要活受罪了。 可耶律月关在隔壁的隔壁,见都见不到,她该如何让她杀了自己? 正愁眉不展,小兵开了牢门,几人陆续进来,抱起两床极厚的鹅绒铺盖,拎进炭炉,还有一些酒菜。 “王上有令,有需要可随时传唤小的。” 他们走了,余小晚赶紧裹着鹅绒被围坐炭炉边,总算稍微有了一丝暖意。 说他恶毒,眨眼又这般体贴,追根究底,不管家人如何想他死,他还是不愿伤害家人。 空寂的牢房,幽幽一声长叹。 叹息未止,隔壁传来哆哆嗦嗦的痛斥声:“少在这儿假惺惺!让那狗贼过来见我!” 骂归骂,可听那悉悉索索声,也是裹了鹅绒围了暖炉的。 余小晚歪躺在炭炉边,回想起之前殿上时晟神色怪异,难不成耶律越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背信弃义,反杀臣国,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时晟会做的事。 再或者,时晟有什么把柄握在耶律越手中? 也或者……既对他对了手脚,又有把柄? 思来想去,她迷迷糊糊睡着。 就这么挨过数日,这日一大早,便听锁链当啷,老三惊叫:“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时晟浑厚嗓音传来过来:“只问一句,想出去,还是想一辈子留在这冰冷牢笼?” 老三喘着气,回音重叠,格外清晰,“想,想出去。” “那便挑断手脚筋。” “什么?!”老三惊呼,“那岂不成了废人!” 时晟道:“挑断再续,不能习武,无法提重物,却不妨碍日常,王上有令,若愿,便赐你府邸金银,虽无实权,依然能当个闲散王爷,若不愿,只能牢底坐穿。” 这还用选?老三立时称愿。 “喝了这麻沸汤,随他们去。” “是是,谢王上仁慈。” 老三走了,大约是要带去寝殿,挑筋续脉同时进行,顺便直接养伤,麻沸汤提前服下,刚好也能及时起效。 余小晚微叹。 耶律越果然还是下不了手,竟选了这种折中的法子,可如此他们便能领情了吗? 挑筋续脉虽是法子,可身为皇家血脉,要紧的不是他们自身能不能打,要紧的是有没有人拥护他们,就这么放过他们,只怕…… 这种屡教不改的敌人,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帝王,只怕都会赶尽杀绝。 耶律越扮做冷酷无情,却又心慈手软,就这么放人,她真怕他会再吃这一家子的亏。 耶律月本就不是靠武艺蛮力护身,是以巫族秘术为主,也没过多挣扎,咕咚咕咚饮下麻沸汤,走了。 时晟的脚步隔过太后牢房,直接走到了她这边。 当啷咔啷,牢门打开,玄铁战甲泛着森森寒光,迈步而入。 “想必大殿也听到了,如何抉择,悉听尊便。” 手一摆,一碗凉透了的麻沸汤端了过来。 耶律月都走了,她还留着干嘛? 端起一饮而尽。 苦啊。 她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如夜墨瞳隐约颤了下,很快又恢复僵直,“走。” 她带着手铐脚链,叮呤当啷,随着他走在阴冷牢道,过了几道牢门,却见沐十一扒着铁栏,巴巴地望着老道尽头,耶律月方才消失的方向。 这耶律月也是,自个儿走了,也不说捎上自个儿未婚夫。 她顿住脚,“时将军稍等。” 时晟顿足回首,一言不发望着她。 她指了指沐十一,“他是我未过门的妹婿,是不是也要饶他一命?” “王上并未提到他,不可。” “不过是个下人,至于这般严格?” “奉命行事。” “一点不能容情?” “不能。” 她微叹了口气,看向沐十一,“抱歉,我……我也帮不了你。” 沐十一摇了摇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脸上,弯月眼依然笑得弯弯,“无妨,只要公主平安无事,我死不足惜。” 真是个傻孩子,你的公主甚至连句求情的话都不曾帮你说过,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倾心倾力。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给他听。 再度迈步,跟在时晟身后,出了牢房,沐十一翘首而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身后。 入了寝殿,殿中已候着大夫,直接请她躺上四围空置的榻上,撸袖子脱鞋袜,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时晟在一旁监看。 重点监看她,看来是忌惮耶律蛟这老大。 嗖得一下,左手筋挑断,有心凝形释顶着,半点不疼,只觉得凉丝丝的。 滴答滴答血液涌着,大夫赶紧施针止血,连筋续脉。 这般状况,便是折流想救也救不得,玄睦有药墨通筋才能轻功不废,如今哪儿还有那稀罕物。 大夫赞叹:“大殿无愧勇者,竟连眉头都不皱下。” 她不皱,时晟却皱起了眉头,迈步绕着她转看。 那血涌着,怎么看筋也是断了的,做不得假,随便他怎么看,她才不怕。 转到脚头,脚步声突然滞住。 余小晚勾头看了眼,漆黑的墨瞳死死盯在她脚底心,额角青筋一根根蹦跳而起! 他…… 他这是怎的了? 不过瞬间,她陡然想起莫秋水死了,那危字胎记岂不是转移到了耶律蛟脚底?! 糟了! 要完! 时晟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脚,使劲蹭了蹭脚底心! “这是什么?!” “呃……什么?” 装傻行吗? 时晟突然丢下她的脚,神色痛苦,抱紧自个儿脑袋,不顾一切狠命捶着!疯了似的! “啊!啊啊啊!!!” 压抑的低吼石破天惊!惊煞旁人! 大夫吓得躲到一旁,“时,时将军?” 药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余小晚愕然地望着他,拼命挖掘着可怜的脑细胞,回忆当年玄睦翻阅巫族秘术时她猫的那两眼,好似没有什么蛊可以让人痴颠啊? 不知捶了多少下,他终于停手,手撑膝盖俯身喘了片刻,这才再度转头看向她的脚底心,呆滞墨瞳明显清明许多。 “她在何处?” “欸?” “我问你,她在何处?!!!” 余小晚恍然大悟。 时晟虽不知任务副本什么的,可多少也知晓这胎记意味着什么,他这显然是以为她是上官锦此次要还债之人。 “呃……不知将军口中的她,是哪个她?” 时晟又晃了晃头,掌骨轻怕了两下,“你脚底心这字,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个?这个是……是……” 她灵光一闪,“沐十一!上次月圆,沐十一突然闯入我房中要帮我洗脚,我还不知怎么回事,脚底心便是一烫,他脚对脚贴了上来,就多了这么个字。” “沐十一?!” 墨瞳一凛,不等余小晚再说旁的,他已风风火火闯出大殿。 这下沐十一大抵是死不了了,便是他一头雾水不肯承认,时晟也只会以为他是故意不愿认他。 如此便好,那小可怜大抵是死不了了。 念在孩子唤他声舅舅,还有当年挖坑欲埋尸之情,便是任务完成,他与她再无牵连,她也不希望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