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56)
傍晚时分, 风止雪停,难得见了日头,可依然寒气逼人,晴冷晴冷。 方才战过八百回合, 她疲惫不堪,却偏偏睡不着,只闭眼假寐,耶律越披裘而起, 靠在床头阅书,不时帮她拽一拽被褥。 也只有以为她睡着之时,他才会稍稍透出这么丁点温柔。 她贪恋这温柔,骂她不知羞耻也好, 贱人银妇也罢, 不管他骂了多残忍的话, 她都不在乎,只要还残留这丁点的温柔, 她就能再坚持一个月, 一年, 甚至一辈子。 她已经很久没下过床了,腿肌无力, 也许再也不能行走。 可那又怎样?她统统不在乎。 她只想化解他心中怨恨,哪怕用这般拙劣法子。 殿外响起擂鼓声, 这是赵元有事要报的鼓声。 耶律越撩被下床, 帮她掖好了, 这才穿衣出去,咯吱吱,内殿门开,吱呀呀,外殿门开。 殿内没有仆从,一切只能他亲力亲为。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响起,赵元进了殿,行了几步跪地禀报,声音隔着一道殿门一层床幔,依然清晰入耳。 “莨菪子已采购,可供月余所用,其余药材不足的,臣也着人一并采买,唯有川穹,问了几家药铺,都说已卖尽,且都说是一妇人采买,臣觉有异,特来禀报。” “川穹……” 呼啦啦倒水声响起,耶律越捧茶轻抿一口,茶盖碰撞杯口,叮啷脆响。 “川穹有活血止痛之效,常以根入药,用处倒也广泛,可买尽城中药铺却也稀奇。” “王上所言极是,臣这就着人寻到那妇人,好生查问!” “不,不必,若真是我所想之人,真去寻了,反倒会打草惊蛇,不如……” 咔哒,茶盏搁在桌上,“城西茶肆,城东酒楼,一年四季皆客满盈门,你着人散布消息,便说王上终日宠幸一女子,连床都不许她下,却偏又待她不好,终日责骂。” 虽不明白主子用意,赵元依然铿锵有力道:“是!” 赵元离开,耶律越复又回内殿,轻手轻脚撩被上床,环搂着她,额头抵在她颈后,许久未动。 又过两日,正午时分,一日中气温最高之时,接连三日无风无雪,气温更显轻缓,院中积雪沉沉,白茫茫一片,难得的赏雪好日子, 耶律越破天荒将她抱出殿外,放在美人靠上,抱着手炉赏雪,他自己却并未停留,转身去了议政殿。 她深吸了口冷冽空气,试着想站起来走走,丫鬟搀扶着她,还未用力,膝头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连试数次,别说行走,便是站都站不住。 俩丫鬟累得满头大汗,她也不好再难为她们,复又躺会榻上,盖上狐裘。 看来这腿是真的要废了。 说是赏雪,这般坐着不动,只能看到眼前不大一片,看不过一刻也便腻了。 她打了呵欠。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于耶律越**缠绵,这会儿正是疲惫之时,不知不觉,眼皮打架,竟有些昏昏欲睡。 耳旁传来脚步声,一小兵一路跑来,还未到近前已跪地抱拳。 “启禀王后娘娘,王上请您到议政殿。” 她不能行走,两侍卫上前,抬起美人靠,直接给抬了过去。 赵元正在议政殿前等着,见她过来,脸沉如锅底,一指百级长阶。 “王上有令,要你爬上来。” “什么?”她怀疑自个儿听错了。 赵元并不理她,转而对丫鬟侍卫道:“王后行为不端,触怒王上,让她自行从殿下爬到殿内求见,还不快将她抬到阶梯下!” 丫鬟侍卫面面相觑。 这唱得哪一出?刚抬上来又让给抬下去。 几人不敢忤逆,只得又将她抬下,搀扶着跪趴在长阶雪地。 赵元站在长阶尽头,高声冷喝:“任何人不得帮忙,否则,格杀勿论!” 余小晚也是一头雾水,可赵元敢如此堂而皇之,显然是得了耶律越授意的,那便……爬。 不爬也不行,她根本站不起来。 好在**之时,姿势常有变换,虽站不起来,膝头倒是经常……用力,手臂也常用力,简而言之,常跪趴床榻任他予取予求,爬起来倒也不算艰难,只是穿得厚实,加之颈链脚链颇有些沉重碍手,有些爬不快。 胡思乱想着爬到殿前,要说丁点不觉屈辱也不可能,可她这些日子常被他辱骂,早已习惯,即便难过,也能丝毫不显露在外。 她往殿内爬,却被赵元拦住。 “王上还在盛怒,令你先跪着。” 跪便跪。 她小腿萎缩,腰膝却甚好,尤其是腰,自然也是**之时锻炼的,看来终日缠绵也并非全无好处,起码还能跪得笔直。 只跪了片刻,殿门便开了,兵丁将领,还有仅存的几位西夷朝臣迈步而出,一见她跪在地上,皆是一愣,这张脸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日可是常伴时晟身侧,招摇的很,大殿书房缠绵娇|喘不少人都听到过。 苍国最是重男轻女,自然见不得这般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银妇,王上肯责罚,他们自然再高兴不过,一个个拂袖而出,权当没瞧见。 西夷虽民风开化,可寡妇再嫁也是要被人轻视的,何况这不是再嫁,分明就是夫君尚在红杏出墙,几个老臣个个面露尴尬,不知该不该行礼,见苍将过去了,干脆也装没看见,赶紧低头过去。 待他们出宫而去,耶律越这才踏出大殿,一言不发,俯身将她抱起,转身朝寝殿而出。 余小晚一脸茫然,“晨,晨之……” “嗯?” 他垂眸望向她,光弧打在脸侧,琥瞳无波,檀唇微抿,细风卷着雪沫拂动他额旁银丝,有一丝调皮地黏在唇角。 她想都没想抬手捏起,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脸,莫名滞了下。 “你……你这是……” 不等问完,耶律越突然垂首贴上了她的唇。 丫鬟侍卫包括赵元,全都转开了视线,赵元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极温柔的吻,柔得她竟差点忘了想问他什么. 一个恍神,她眼角余光瞥见方才爬过的阶梯,竟带着一路的鲜红痕迹,乍一看仿佛鲜血淋淋。 怎么回事?衣服褪色? 可她穿的分明是白狐裘,里面皮裘什么的也没有红色。 “这是怎么……” 又是还不曾问完,耶律越突然淡淡一笑,瑞雪初融一般,瞬间便恍了她的眼。 耶律越抱着她快步下了阶梯,绕过了那一溜猩红,声音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润。 “西夷每年冬日都会有这么几日无风暖阳,不必带面巾出门,过了这几日便是五九,一年中最为酷寒之时,侍卫每巡逻一圈便换班,守门的也需在殿内,若敢在外一动不动站上一个时辰,真真儿是会冻死人的。” 他说的不错,又过了两日,狂风大作,暴雪肆虐,一个时辰不到,刚刚扫过的雪便再度封门。 耶律越不喜人靠近内殿,殿外又实在酷寒,便下了令,每隔两刻钟便换一班侍卫。 这夜,耶律越破天荒没有碰她,习惯了夜战的她竟有些睡不着。 宫灯飘摇着,突然便灭了,她睁眼瞧了瞧,也没甚在意,刚想阖眼,却见眼前黑影恍过,一人手举一物,直向耶律越扎去! “晨之!!!”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她想都没想,起身扑在耶律越身上,咬紧牙关,等着剧痛传来。 等了又等,身后静悄悄的,昏暗中,琥瞳幽幽暗暗,讳莫如深地望着她。 她赶紧回头,那人竟捂着肩头跪跌在榻边。 唰唰唰! 殿外火把四起,赵元带着一众兵丁闯入。 她这才看清,跪地之人竟是……玄睦! 不,不对,那眼神不对,虽说也是血瞳,可那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那肖似玄睦之人并未停留,左右看了两眼,上手想拉她,还没挨上,寒光乍闪! 咻! 耶律越自枕下拔出短刃,冲他便扎,赵元也冲到了近前。 那人一看形势不对,一咬牙,破窗而逃! 赵元带人紧追而去。 余小晚心有余悸,看了眼那破开的大窗,侍卫正在费力关着,仰头再看床榻边角,之前不曾察觉,如今细看,竟藏了数处机关暗器。 “你早料到有人会夜袭?” 话音未落,耶律越突然将她按翻在身下,垂头便是急切的吻! 这,这是怎的了? 她拼命调整着呼吸,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好像……很激动。 可她完全不懂他为何突然激动,尤其侍卫们还在,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紧搂着她,拼命往怀里按,无论如何亲吻仿佛都不能满足,气息越来越沉,神色也越发焦躁。 “出去!都出去!” 好不容易撤开唇,不等她问上一句,他已迫不及待扯开里裤嵌身而入! “晨,晨之?” 没动几下,他便停住了,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颈窝,胸口剧烈起伏,身子竟有些抖。 “我,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她呼吸一滞,“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了?” 他不答,只咬牙切齿又挤出一句:“真想杀了你!杀了你!!一了百了!” 她没再言语,闭了眼,眼泪蜿蜒而落,便是不懂他怎么了,也知他痛苦,而这痛苦,是她无法减轻,也无力减轻的。 晨之啊,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你好受些? 明明之前那般急切,如今嵌身而入他倒不动了,只那么紧紧地搂着她,不许她撤开半分,仿佛这般相连,便能安心,便会永不分离。 她环上他的肩,数日来,第一次仗着胆子轻抚上他的头,顺着细滑银发不停抚摸。 紧绷的肌理缓缓松弛下去,耶律越这才想起拉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只是依然没有下一步动作,如那日他累极半途睡着一般,只是结着连理,感受着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息般又喃喃了一遍。 “我真想……就这么……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