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番外(完)
抱歉, 师尊,徒儿万不得已才不告而别。 徒儿推演了无数遍,也确认了无数遍,那些可怕的梦境不单单只是梦, 那些都是……未来!是预知梦! 徒儿心中住着邪魔,会折磨师尊欺辱师尊,会害得师尊灰飞烟灭! 徒儿不能再留在师尊身侧,无论如何都不能! 看, 他又做梦了,梦里的他比现在的他年岁大些,必然又是预知梦。 梦里,他一身白衣, 青丝半绾, 有着现在的他望尘莫及的法力, 甚至还救了被劫的师尊。 师尊亦步亦趋跟着他回了洞府。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行尘。” “行……晨?”师尊调皮的眨了眨眼, “小女子小字晚儿, 你晨, 我晚,不若我便唤道长晨之, 道长唤我晚儿如何?” “尘,尘土的尘, 并非晨昏的晨。” “有何不同?” “尘, 上小下土, 晨,上曰下辰。” 师尊歪头笑道:“我不识字。” 不识字自然是假的,可梦里的他竟然信以为真。 师尊又笑:“你晨我晚这般有缘,你又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我便……以身相许算作报恩好了!” 以身……相许? 噗通! 心骤然停跳了一拍。 梦里的他盘膝打坐不动如山,可旁观的他却连呼吸仿佛都要凝滞了。 师尊她……她对他以身相许……对他……他…… 眼前突然一黑! …… 呼! 他突然张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一惊,赶紧转过头,师尊双手托腮趴在石床边,歪头望着他。 “什么梦这般可怕啊?竟吓得晨之道长出了这么多汗。” 师尊抽了丝帕探手帮他擦了擦汗,睨了一眼他怔愣愣地模样,噗嗤一笑。 “干嘛这般看着我?终于发现我美若天仙,愿意废了无情道,接受我的以身相许了吗?” 这…… 还是梦? 梦中梦吗? 他不由自主喃喃出口,“好……” “诶?”这下换师尊愣了。 他把手缩进被褥下,狠狠掐了下自己,不疼,真的是梦中梦,既然是梦,那便随心一次又如何? 横竖……他被竹叶青咬了,命不久矣…… 就当是他死前最后的大不敬,他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他探手抚上师尊的脸,做了那么多次梦,独独这次逼真的让他有些胆怯。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最后确认了一遍,这的的确确是梦。 他放心了。 或许便是人之将死回光返照,梦境才如此真实。 他拂过师尊的眉梢、眼尾、脸颊、鼻尖,最后落在那午夜梦回无数次,让他辗转反侧欲罢不能的唇。 那唇好软,蹭过指尖,带着暖暖的温度,真实地让他几近眩晕。 “师……”顿了下,他改口,“晚儿……” 师尊微微睁大眼,水瞳涟漪层层,“你……唔!” 一个“你”字还未落音,他突然俯身狠狠堵上她的唇,胸腔中翻涌着从未有的澎湃!仿佛渴了千百万年的囚徒,拼命攫取着最后的甘露! 然而不够,越是吻得急切越是觉得不够,仿佛稍稍松开她就会消失一般,他只想拼命将她纳入怀中,越紧越好,越近越好,越…… 他一个翻身将她按在石床,想都没想,掐诀化去彼此衣衫,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唇未离唇,身下已是阴阳相交暴雨狂风! 反正是梦,或许还是临死前最后一个梦,便让他放纵一次!只这一次,只一次! 这真是个几近癫狂的梦,放纵银靡,没有节制,只有挥汗如雨与翻来覆去的亲吻交|缠。 他觉得自己疯了!真真儿是疯了! 耳畔充斥着师尊短促凌乱的喘|息,眼前是师尊湿热潮红的眸子,那半张的樱唇露着一抹鲜红的舌尖,冶艳的让他的神智越发昏盲!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师尊,只想要她! 他俯身吻上那唇,脑中爆裂般倾覆着难以计数的画面。 好多师尊,好多好多! 她们有高有矮,或人或畜,变换着不同的样貌,却有着同样的魂灵。 他知道那都是师尊,都是! 无论哪一个他都爱,只要是师尊,他通通都爱! 师尊! 他猛然一个挺身,酣畅淋漓,再张开眼,石洞不见了,师尊也不见了,他站在一个雕栏玉砌美轮美奂的楼台。 摘月台…… 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名字。 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师尊呢,师尊去哪儿了? 楼台边,缓缓浮现一个老叟,白发曳地,身形佝偻,扶着玉栏,眺望圆月,那瘦弱的身形,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下万丈高楼,摔得粉身碎骨。 心,莫名一阵抽痛,他一步步走向那老叟,越来越近。 “你是……谁?” 老叟回头,同他一模一样的琥瞳死灰一般,目不转睛盯着他,同他一模一样的唇干裂蜕皮,一张一合沙哑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还欠她一轮明月……你还欠她……” “什么?” 指尖刚刚挨上,老叟瞬间散如星尘。 可那声音却并未消散,不断回荡在他耳畔。 “你还欠她一轮明月……你还欠她……” 他还欠她一轮明月? 她是谁? 又因何欠了明月? 【我呢,最喜欢那天上的明月,待我生辰之时,你便送我一轮如何?】 【等我们成婚那日,我再送上我们西夷最美的月,作为我们的成婚礼,可好?】 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端亲王府,觜纹胎记,情劫,生辰礼……明月…… 琴儿! 不,晚儿! 她骗了他负了他!她和玄临渊纠缠不清!还怀了玄临渊的孩子! 不,不是!她没骗他,也不曾负他,她怀的是他的孩子,是他的! 晚儿,我错了…… 晚儿……别走,别离开我! 不要!别跳!!!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他的晚儿纵身一跃跳了楼台,脑浆迸裂,猩血满地。 晚儿!!!!! 他抱头跪趴在地,全身战栗! “月……你还欠她一轮月……” 那声音再度响起,格外清晰,他猛然抬头,消失的老叟再度出现,趴在摘月台边,拼命向外探着手,想抓到那虚无缥缈的明月,明黄的龙袍洒着霜白的月辉,单薄的仿佛没了颜色。 “太上皇!小心!太上皇!”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个公公冲了过来,还没冲到近前,老叟突然向前猛地一探身,陡然捉向那虚空的月! 自然是……什么也没捉到。 老叟绝望地闭上眼,悬空的身子再也无法支撑,沉沉地坠下高台。 答应她的事,一件都没有做到……一件都没有…… 九泉之下,他还有何颜面见她? 晚儿,晚儿啊…… 我还有何颜面见你…… 呼! 他猛地惊醒! 满头冷汗。 “师父父?你怎么了?” 他转头,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窝在他的肩头,歪头望着他。 梦中梦的……梦中梦?三重梦? “晚……鸦儿?” 乌鸦抖了抖翅膀,瞬间化作人形,绯裙猎猎,青丝如瀑,烈焰般的眸子,美的他移不开视线。 “师父父是这世上最好的师父父!鸦儿最喜欢师父父~” 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那是久违的,烙印魂灵的温暖。 他怔怔抬手,轻顺了顺她的长发,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师父父,别离开鸦儿,永远都别离开鸦儿,好吗?好不好?” 软糯的嗓音化开了脑中重重迷雾,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间清晰! 他回抱住她,不知何时泪湿眼眶。 “好……为师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 “永远……” …… 余小晚紧闭双眼,赤色流光不住在她与行尘之间流转。 梦境叠梦境,行尘的记忆藏的太深,她一路追着他,险些追丢了。 好在,总算寻回了。 收起仙诀,她舒了口气,探手擦了擦额角虚汗。 看着还在昏睡中的行尘,她又是气又是好笑,方才石洞那缱绻缠绵,虽是梦,却也是真的。 她只是想帮他彻底融合万灵丹才入梦的,却不想,他在梦中竟那般不知节制,若不是她趁他心绪松懈的瞬间赶紧切换了记忆点,只怕不知要被他索取到何年何月。 想起摘月台,她莫名伤感。 那竟是……为她建的吗? 当年在端亲王府,她不过是绞尽脑汁同他验证胎记,随口说了句想要天上的明月,说罢便忘,他却记了这么多年…… 她的耶律越,她的师父父…… 真真儿是傻…… 她抽出丝帕,探手擦掉行尘额角的虚汗,丝帕游移着,那紧闭的眼突然颤了下,缓缓张开。 这么快就醒了? 她大喜过望,刚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攥住。 “晨……师父父?” 行尘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如玉的面容带着一丝呆滞,显然尚未完全清醒。 想来也是,短短一夜,万万年的记忆,消化起来,总会是有些吃力的。 行尘怔怔地望着她,没有丝毫表情。 她回望着,耐心地等他慢慢适应,一动不动。 “晚……儿……” 不过一声低唤,琥珀般剔透的眸子,瞬间爬满血丝! 行尘突然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紧得恨不得将她揉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耳畔湿漉漉的,行尘的声音沙哑而哽咽,接连三声对不起,已是不擅表达情感的他最极致的歉意。 余小晚泪眼婆娑地趴在他怀里,说着最能熨帖他魂灵的话。 “你的明月我收到了,我原谅你了。” 紧搂的胳膊瞬间收紧,耳畔更湿了,他又哽咽地喃喃了一遍,“对不起……” 余小晚微微抬首,紧搂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阻碍了她的活动,她含泪嗔笑。 “太紧了,腰要断了。” 行尘这才稍稍松了些。 她终于空出些许间隙,可想看看他的脸,却始终不得其道。 “晨之,让我看看你。” “我……这般样子……” 顿了下,他没再说,向后躺回软枕,再如何羞耻,也不想拂了她的意。 布满血丝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满脸泪痕,羞耻的耳尖通红,却依然不舍得移开视线。 晚儿,他的晚儿,本以为穷尽生死都不可能再见,却没想到,上天待他这般好,好到他简直不敢相信。 余小晚探指抹掉他的泪,心瞬间软成了一池春泉。 耶律越也好,师父父也好,就连小行尘,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喜欢自己撑着,何曾有过这般软弱的时候。 与其说她的那句原谅熨帖了师父父,不如说师父父的软弱熨帖了她。 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师父父对她的爱,那是自拔情根都不能阻止的情意,浓烈又深重。 指尖描绘着那让她眷恋了万万年的好看的唇,她低头轻啄了一下。 “你是谁?耶律越?小行尘?还是我的师父父?” “都是。” 泪滴在他的脸上,余小晚含泪笑道:“这么答可真是狡猾,若是耶律越,我虽原谅了,却也是要戳一戳他的胸口,好好埋怨他几句的。若是小行尘,我也是要拿出师尊的威严,好好嗔斥他不尊师命。可……唯独师父父,我欠的太多,倒是该揪着耳朵任师父父责骂的。” “若是行尘呢?” “欸?” “万万年前毗罡洞府的行尘道长。” 余小晚微微睁大眼,明明笑着,泪却不止。 “什么行尘道长?我可从未那般唤过你,我唤的分明是晨之道长。” 低头再度轻啄下那不艳不黯的唇,她又道:“若你是晨之道长,我倒还真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 “扰了你的清修,毁了你的无情道,是我的错,可……我不后悔,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我当年没有扰你,你便不会心悦了我万万年,我又上何处找待我那般好的师父父?又上何处寻爱我疯魔的耶律越?又如何能九死一生,躲过灰飞烟灭的命运?”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 余小晚抵上他的额头,轻蹭了蹭。 “我知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可我偏不想说,你虽心悦我万万年,可到底是被我封锁了记忆的,可我寻你万万年,却是什么都记得的,那一世世的追寻,难言的苦楚,若非亲身经历,根本无人能懂,我委屈。” “对不起……” “你的确是对不起我,一百零三世的时候,我不过是寻你晚了一步,你便娶了尚书之女。” “我……”离得太近,每一次张嘴说话,都会若有似无碰到她的唇,乱了他的心神,“我那是被逼迫,况且新婚之夜便自尽了的。” “就是自尽了才更是可气,我好容易寻到你,等着我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首!” 余小晚突然咬住他的唇,狠使了下力,想起她满怀欢喜赶去,又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真真儿是有些怨念。 “还有三百六十二世,你居然亲了旁人,还是当着我的面!” “那……那不是人,是只野狼。” “关键你也是狼啊!” “我是狼王,只是帮属下舔舐伤口。” “我不管,反正你亲了旁人!我……” 柔韧的唇突然贴上,行尘轻吻了她下,琥瞳浸在水雾中,修润的如九天繁星。 “我心悦你,唯你。” 望着那眼,余小晚仿佛看到了万万年前的行尘,那时的她是天生天养的上古神兽,轻轻松松便飞升帝尊,不懂人间情爱,只以为是打发无聊才跟着他回了洞府,却不知在被他救下的那一瞬间,她早已动了凡心。 错过了万万年,晚吗? 不晚,他们还有无数个万万年。 她望着他,展颜一笑,春花秋月都不及的美丽。 “我亦……心悦你。” 万万年前,万万年后,永永远远…… ——番外完—— (这句话虽然写在正文里,但是是的,说给屏蔽作话的宝宝:看到这里就行了,下一章虽然是狐狸糖,但是剧毒,慎点!!!!!别怪我没警告你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虽然是关于狐狸的糖,却是剧毒!慎点!!! 别怪我没警告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