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憨批出场
孟念念有点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在耍什么脾气。 昨天易骁似乎有些生气,跟她说话的嗓门都大了许多。 虽然两个人从小掐到大,但是现在都成年人了,难不成还要像小时候那样打起来? 她分明不想这样。 阔别八年,重逢不过一周,她应当比谁都要珍惜当下。 可是… “念念念念。”抱着一大摞书的于笑撞了撞身边孟念念的手臂,“你看那是易骁学长吗?” 孟念念回过神来,顺着于笑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的篮球场上,过分高大的少年在人群中尤为显目。 此时刚过十点,户外阳光正好。 少年穿着无袖球服,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挥洒汗水;而少女则抱着书本走在路边,视线侧移,悄悄和同伴咬着耳朵。 易骁虽然爱宅图书馆,但是也有大部分男生都有的体育爱好。 他仗着身高优势,球技其实也还不赖。 篮球过手,三人拦他,易骁后仰起跳,直接抛出了个三分。 ——正中球框。 他抓起自己胸前球服去擦脑门上的汗,击掌轻呼的同时露出一截精瘦腰腹。 孟念念收回自己的目光,抽出一只手低头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 易骁右边大臂上黑漆漆一片,不知道上面沾了什么。 “应该是。”孟念念小声道。 “他刚才进球了。”于笑画中带笑,“你看到没有?” 孟念念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往路边的球场上飘。 “看到了。” 于笑是个喜欢说话的女孩子。 几乎每天都会在孟念念的耳边叨叨几句她的“易骁学长”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比如之前告白失败强吻易骁的那个女生,是他同系不同班的同学,亲也没亲到哪,也就单纯的挨了下男生带着胡渣的下巴。 “还好易骁学长得高,不然初吻可就没了。”于笑哀嚎着摔了摔书,“气死人了,这么近距离接触!真是个女流氓!” 孟念念整理着自己的书本,不由得想起某一年的盛夏。 七八岁的易骁,大院里的霸王,又凶又矮。 两人遇到了就开打,在各自家里隔着一棵老槐树对骂。 孟念念一年级的时候学了小提琴,专门在易骁窗前拉。 后来易骁砸了孟念念的琴,孟念念一琴弓差点没把他戳瞎。 那时候姑娘家还小,下手没个轻重,以为易骁真的看不见了,吓得哭了一下午。 然而当天晚上,易骁就从医院回来了。 男生眼下贴着纱布,一副重伤未愈的虚弱模样。 孟念念难得好脾气地凑上去端茶倒水,却被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揪着辫子按在床上。 “疼死我了!”易骁怒道。 孟念念自知理亏,站起身捧着他的脸,“我给你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这好像是她为数不多的、和易骁和平共处的记忆片段。 现在想想,也算是近距离亲密接触了。 七岁的孟念念那时候只能看到易骁眼下的疤痕。 她吹得认真,丝毫没发现面前的男孩红了耳根。 九月中旬,地科院迎新晚会的节目单新鲜出炉。 富贵搓搓手指,变出了四张晚会门票。 胖子卷毛欢呼着抢走属于自己的那张,刚洗完冷水澡的易骁光着上半身,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擦,也抽走了一张。 “我还以为你不要呢。”富贵道,“怎么滴?图书馆供不下你了?” “我闺女有节目。” 易骁随手把门票放在柜子上,用干毛巾搓了搓自己韭菜一样冒出点点短的头发。 “消息真灵通。”胖子感叹,“节目单才放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几天前就知道了。”易骁丝毫不掩饰自己和孟念念的私下来往,“她被拉近音乐社里了。” “音乐社?”卷毛嘀咕道,“就是那个去年说着闭社,然后一年到头都没闭成功的那个音乐社?” 富贵“啧啧”了两声,“谁让去年招来个公子哥儿,哐哐哐投进去二十多把吉他,引来一堆白嫖的,闭了才怪。” “有钱真好。”卷毛踩上爬梯,“我也要在梦里有钱了。” 富贵笑着,一巴掌拍上卷毛屁股,“才七点就上床?” 胖子也往上爬,“不然干什么?开黑吗?” “来撸铁。”易骁坐在自己桌边,边玩手机边举哑铃。 少年套了件短袖,袖口被捋上肩头,露出整片大臂肌肤。 富贵走过去,拿起易骁桌下的另一个,“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在胳膊上纹只猫?” “小时候养的。”易骁说,“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富贵问。 易骁垂眸,看着自己肌肉上那只蜷缩着的小猫,淡淡道:“车祸。” 同一时刻,孟念念正在艺院的吸音教室内,把节目的曲子从头到尾流畅地拉了一遍。 “厉害啊学妹。”会长啪啪给她鼓掌,“才两三天就练成这个水平了。” 孟念念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曲子不难。” “行,我们再一起练习一遍。”社长说。 孟念念看着教室里抱着吉他的三个社友,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提琴和吉他,两个乐器画风都不一样,怎么合奏? 她正想着,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一个头发略长,扎着小啾啾的男生站在门框内,眯着眼看孟念念。 孟念念放下搁在颈间的琴,朝他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都出去。”男生走进教室,烟嗓低沉,“我有事。” 三个吉他手火速离开,社长甚至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孟念念手脚较慢,还没来得及挪到门边,就被社长盖了一鼻子的门灰。 男生走到三角钢琴边坐下,翻开琴盖,手指指尖点在琴键上,飞速试了段琶音。 “d小调小提琴奏鸣曲。” 孟念念茫然地拎着琴,“啊?” 男生斜斜看她一眼,“第二乐章。” 说罢他手指轻按,一段熟悉的乐声响起。 原来是要和自己合奏!孟念念恍然大悟,立刻架上提琴。 闭上眼睛去追音符,孟念念五指大开,按住琴弦。 在某一小节突然动弓,琴弓来回飞快,手指机械移动。 本就是个高难度的快节奏曲子,男生还刻意缩短音符节拍。 孟念念拉完**只觉得持弓手臂酸到不行,干脆直接放下提琴,冷眼看他表演。 “怎么不拉了?”男生问。 “来,琴给你,你来拉。”孟念念双手奉上提琴,“节拍器就在你脑门边上,你一定要来个二倍速吗?” 男生眉头轻蹙,“你胆子挺大。” 孟念念差点没笑出来,这什么霸道总裁风? “你自己弹。”她卸了琴上肩托,打开琴盒就要收拾。 “你拉得不错。”男生评价。 “你弹得也可以。”孟念念礼貌互夸。 “这把琴配不上你。”男生转过身,“当我女朋友,我给你换一把。” 晚上十点,躺床上刷朋友圈的易骁看到了孟念念一个小时前的动态。 【我也是醉了。】 配图是一个傻了唧的柴犬。 他点开孟念念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信息。 骁:你怎么醉了? 孟念念很快就回复过来。 花花呀:我遇到了一个奇葩。 骁:详细的。 花花呀:我为什么要跟你讲? 易骁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骁:快讲! 花花呀:我就不讲。 易骁从床上坐了起来。 骁:我明天抽你信不信? 花花呀:打不着jpg. 易骁扔了手机,重新气倒回去。 “念念你干嘛呢,笑得哧哧的?”于笑和孟念念头顶头睡,此时撑着身子好奇的问她。 “没。”孟念念仰起头,“我吵着你啦?” “我还没睡呢。”于笑说,“我在看迎新的节目表,你的节目在五分钟前被改了。” “改成什么了?你发给我 。”孟念念道。 几秒后于笑给她发来了一份文件。 她在音乐社的合奏,变成了二人合奏。 表演者是孟念念,和左煜。 就在易骁冷落手机两分钟后,终于忍不住重新拿起来时,孟念念的信息也同时进来了。 花花呀:你知道左煜是谁吗? 易骁转头就问了富贵。 “左煜?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个音乐社的公子哥儿。”富贵道,“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易骁“哦”了一声,“他人怎么样?” “没接触过,不知道。”富贵说,“不过音乐玩的挺好,还写过几首歌,网上有点名气。” 骁:你们音乐社的衣食父母。 花花呀:? 骁:你遇到了? 花花呀:算是。 骁:离他远点。 花花呀:为什么? 骁:不是好人。 花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