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同寝
上野凉神情不定的看着面前这个紧闭着的房间。 看上去毫无异样, 拉门紧闭着，月光温和的投射在门扉之上。 可是, 呼吸中又是另一种味道。 整座1229号本丸都在审神者的掌控之下, 他的灵力彻底包裹着这里。 清澈的，庞大的，纯粹的灵力。而如今从房间里泄露出来的一丝丝气息，明显让他觉得不舒服。 上野凉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三日月…你在里面吗？” 他现在判断不了房间里面的情况，也不敢随意做判断。 三日月宗近, 是本丸里上野凉打交道比较多, 但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的一把刀。 刀剑付丧神神情温和, 一双深蓝的瞳眸始终一如既往的映着弯月。 坐在走廊中喝茶，和莺丸一同讨论泡茶之道，还是坦然自若的和鸣人那边来的人谈判。 三日月宗近从来没有失态过。 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到死寂。 …总感觉像是不□□全, 体内的灵力还在警示着他里面的不安，上野凉推开门。 室内没有开灯。从被拉开一半的纸门隐隐绰绰的露出一点月光。 收拾的很整齐, 房间床铺也好好的铺在地上, 他没有看到三日月。 “主君怎么来了？”还是三日月温和的声音。 上野凉适应了一下内部的光线，才看清楚一个身影坐在里面。 孤零零的, 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那双深蓝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淡漠。 上野凉不知道为什么, 往后退了一步。 他咳嗽一声, 勉强镇定下来, “你没事啊？我是路过这里，想白天…” 他身后的拉门更多的拉开了一点，露出付丧神更完整的身形。 带着一股股萦绕不去的黑气，付丧神半边脸彻底白骨化，另外半边却是人类的外表。 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轻轻磕在茶盘上。 他看向他，还是不变的平和微笑，“哎呀哎呀，吓到主君了吗？” 上野凉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走近一步。 “主君最好现在不要过来。” 付丧神平和的提示道，“暗堕可不太好控制，最好还是避免伤害到主君。” 三日月宗近微微垂下眼，神情中完全不见控制不住的狼狈。 可是只有他知道，自从那天鹤丸国永开口之后，他的暗堕确实在缓慢加深。 “…没事。”上野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捏了捏手中的一号玩偶，给自己增加了一点底气，“就算有什么事，还有一号会救我。” 一号温顺的躺在他的掌心，身体被包上了一层柔软的绒布，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玩偶。 三日月宗近眸底的情绪加深些许。 上野凉挠挠头，这样对坐着也不是办法。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那你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要不然…” 找鹤丸他们问问？ “主君可以抱抱我吗？” 黑发少年倏然瞪圆眸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主君或许不知，”三日月无奈的笑笑，“你的灵力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缓解。” 因为接纳了1229号本丸，上野凉也拥有了掌控这座本丸的资格。 他最开始很弱小，但是他被本丸的暗堕刀剑们接纳，承认，这使得他的灵力也可以逐渐的反过来侵蚀暗堕本丸。 “暗堕过程是不可逆的，”三日月宗近语气还是平和的，“我只不过是最先走到这一步而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犹豫着碰了碰。 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一股暖流，轻易的缓解了雾气灼烧的疼痛。 “现在感觉会好一点吗？”上野凉自动代换。 他是镇痛剂，本丸的刀剑们都染上了慢性疾病，这是不可逆的。 这其中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的暗堕过程最深，基本要达到重症程度了。 刀剑深蓝色的瞳眸微微弯起，三日月宗近语带笑意“唔，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呢。” “找时政会有办法吗？”上野凉并不气馁，“他们成立这么多年，总该有办法？” 之前他见过412本丸的那把鹤丸国永，知道暗堕的终点是什么。 所以他也在试图让本丸的刀剑们心情良好，不出意外，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成。 因为暗堕的终点实在是太惨了。审神者连一个人都不敢杀，更别提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 “时政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斩杀。” 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没有人会试图成为暗堕本丸的审神者，先例不多，也很难有办法。” “更何况，”三日月宗近不以为意的垂下眼，“我身上的暗堕，是斩杀过审神者之后来的。” “……” 现任审神者默默往后缩了缩。 “不问问是为什么吗？” “乱他们和我提过。” 和小短刀们玩的时候，尽管他们心智年幼，其实也经历过很多事。 他们也并不介意和上野凉说这些，有时候也会提一下其他任期的审神者。 有的性情暴虐，有的是笑面虎，也有更多的，是完全的见不到人影。 上野凉是在这么多的审神者当中，头一个出现在这座本丸中的。 按照审神者自己的猜测，很多人都是游戏玩家。 弃坑，退游，无数人出现了又消失，1229号本丸也在不停的变换主君。 这件事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审神者可以选择本丸，本丸却不能够选择审神者。 1229号本丸在暗堕之后存活了下来，但是他们的心理已经不健康了。 上野凉来的不久之前，上一任审神者刚刚试图把他们全部刀解，被反杀。 “主君知道啊，”三日月宗近笑了笑，“这些行为都会使刀剑的暗堕程度加深。” 1229号本丸暗堕的源头已经不可考，那个名叫武门的男人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接下来不断更换的审神者，也不过是把刀剑暗堕的程度一步步加深。 “暗堕会疼吗？”上野凉看着他，“会白骨化？” 三日月宗近微微一顿，“会疼，也会白骨化，然后雾化。” “虽然本丸的刀剑们看起来正常，但其实都在白骨化的过程中呢。” 三日月宗近，只是最先抛弃人类皮囊的那个。 本丸的刀剑们都维持着人类喜爱的模样，不代表他们真的是如此。 “…总会有办法的，”上野凉干巴巴的安慰，“要不然我来试试？” 技术宅感到心累，他又不是主治医生，他怎么会这个啊？ 但是又是他本丸的刀剑，他如果不去上心，也不会有人上心了。 暗堕过程不可逆。 上野凉一推眼镜，认真表示，不是不可逆，是没人去找解决办法而已。 医学上的疑难杂症大多数都是这个原因。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半边脸的白骨已经显得格外骇人。 “主君先离开，”他语气温和，“等到白天，就会恢复原样。” 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够瞒住同僚们。 也就只有暗堕进程比他稍慢一步的鹤丸国永才会察觉。 上野凉想了想，“你不是说我是镇痛剂吗？” 他虽然感觉不到灵力，也不会运用，不过听起来很好用的样子。 “镇痛剂？”三日月宗近一顿，“姑且算是。” 灵力可以抚平缓解他身上暗堕的灼伤。 1229号的本丸，上野凉的灵力和本丸的刀剑们是最契合的。 “我触碰你就可以了？” 确认之后，审神者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他身边。 一只手犹豫着搭住他的肩膀。 三日月宗近没有开口，他身后的雾气涌动，始终被清澈的灵力挡在外面。 尽管上野凉自己毫无所觉，但是确实是他自己，确实像一个大号的安定剂。 三日月宗近张开手，看着他，“主君，过来。” 他的半边脸还是森森白骨，却透出一种诡谲的艳丽。 “你应该休息了。” 确实挺晚了，上野凉打了个哈欠，手指抓紧他的衣摆。 他还没有心安理得到直接趴在同性身上睡，只是借了三日月的一个肩膀。 “你也睡一会儿，不睡容易脾气暴躁。” “这样也不利于病人的恢复和控制。” 一个本丸的病人，上野凉无声的叹了口气。 明天他还是要找狐之助询问一下情况，最好可以解决一下。 “三日月，已经很晚了…？！！” 鹤丸国永拉开拉门，看见里面的场景，金色眸子一顿。 “三日月…”他捏紧门框，一贯笑眯眯的神色也有变化。 付丧神撑起身体，白色的里衣单薄，容貌绝代的脸上神色平和。 “主君还在休息，”三日月手指抵住唇，“等他醒了再说。” “三日月…”烛台切从门外经过，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主君还在休息不假，”他抱着手臂，“但是三日月殿应该先起身了？” “主君没有开寝当番，三日月殿今天还有田地要耕，不合适？” “耕田就算了，”鹤丸国永笑眯眯的，“去手合场地演练一下怎么样？” 1229号本丸此前可是都没有这样的情况过。 三日月抬了抬眼，神情显得还有些无辜，“可是主君，把袖子压住了。” “等主君醒了，再商讨这件事也不晚？” 本丸的其他刀剑:…怒气值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