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玩具商
藤井真纪在来到这里之前, 和她的同事们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来到过暗堕本丸, 少数的由同事发来的照片来看, 暗堕本丸的情况绝对不会有多么好。 “上面明明就是想让我们来探路。” 一个同事不爽的嘀咕道, “我来也就算了…藤井, 你怎么也这么想不开？还主动申请要来？” 藤井真纪勉强笑了笑：“总归是要来的，没关系。” 她没有透露自己和上野凉有私交的事情，包括他们在现世见面过, 都没有说。 虽然上野君在现世，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是因为他过往的行径，他们并没有办法把上野凉当做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学生来看待。 因为这件事, 连带着上野家的地位都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不是上野的父母谢绝了所有人, 包括本家的问询, 上野凉的日子绝对不会过的如此轻松。 这些事情藤井真纪自己知道就够了，她不打算找麻烦。 “不是来1229号本丸, ”她轻声说，“也是去别的本丸的, 还不如来这里呢。” 他们这种时政的工作对接人员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危险的地方总要去的。 “倒也是, ”同事也叹了口气，“好歹这座本丸的审神者还可以交流呢, 有事要找我们的话，应该不会太过难看。” ——何止是不会啊？ “啊, 你们就是时政安排的人吗？”红眸的付丧神语气轻松。 “跟我来, 主君正在等着你们呢, 不要介意，会客室在那边~”加州清光轻快的说。 他看起来和一般本丸的刀剑付丧神没什么两样，还是活泼爱打扮的性格。 “是，麻烦你了。”藤井真纪微微点头，对刀剑付丧神的态度也很谨慎。 “啊…加州殿！你有没有看到主君啊？” 乱藤四郎从走廊上跑过来，金色的长发很漂亮，他叉着腰，“我们给主君准备了礼物，想交给他呢。” “主君正在会客室，这边有客人，”加州清光指了指身后，“等他出来再说？” 被加州清光指过去的几个人都露出友好的神情。 他们对这座本丸的累累前科可是很清楚的，就算是看似无害的短刀，也完全不是这样。 乱藤四郎看了过来，蔚蓝的眼睛里瞧不出多少感情。 他孩子气的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短刀们挥手，“主君不在这里~我们等主君忙完之后再找他！” 藤井真纪稍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们一行人不是特别受欢迎。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不是厌恶，对于这些刀剑付丧神们来说，可能是…无视？更明显一些。 因为不在意，才会用神明的姿态高高俯视。 加州清光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的领着他们继续走。 “啊，加州殿。”莺丸坐在长廊下，身边并肩坐着小狐丸。 端着茶杯，刀剑付丧神唇边含着笑意，自然的询问，“主君那孩子呢？我这里新得了一盒点心，想要和他一同分享呢。” “小狐也有新的金平糖，要给主君尝尝。” “我知道的，主君在会客室有事情要做，等忙完了，我会提醒主君的。” 加州清光见怪不怪的回答。他是今天的近侍，被拦下来很常见。 就算不是他，本丸里的其他刀剑付丧神当值的时候，也会被这样问询的。 一路上，藤井真纪发现，这位领路的加州清光被叫住了五六次都不止。 那些在外传言可怖的暗堕付丧神们，在提起主君的时候都是格外温柔的神情，就连江雪左文字那样的刀… 神情都是松动的。 这座1229号本丸，和接触到的其他所有暗堕本丸都不太一样。 不破旧，不腐朽，本丸里灵气浓郁，草木茂盛，长廊有致，看起来比大多数的普通本丸都还要整齐明亮。 “这里…真的是暗堕本丸吗？”藤井的同事小声说，“未免也太舍得了。” 就算上野凉灵力充裕，本丸的房屋建设也不是灵力能够说得通的。 他们甚至能看见有很多东西是从万屋高价买回来的，政府人员的工资都抵不上一个零头呢。 “这些是主君购买的，”加州清光似乎听到他们的讨论，侧了侧头，“主君对我们很好，也很有钱。” 说起自家主君的时候，加州清光脸上的笑意明显很真诚。 那双红眸里都是耀耀的光芒，他轻快道，“本丸的日常开支，基本都是主君负责的。” 当然刀剑付丧神也会帮助主君经营网店，不过这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包括采购顶级食材，日常的训练修复，还有各种小物件，都是主君划账。 上野凉在花钱方面确实是个败家子，也很会让自己过的很好。 咸鱼的生活能有什么追求，他不缺吃穿就行了，别的还需要做什么吗？ 时政的工作人员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同情起了自己呢。 会客室修建的位置不错，房门打开之后，藤井真纪一眼就看到坐在中央的黑发少年。 她还没说什么，身后的同事先倒抽了一口气。 “说好的身高八尺，面目可憎呢？” “……” 还在生长期的少年明显很茫然，愣了一下。 上野凉按住两边的压切长谷部和三日月，又艰难的用眼神示意加州清光。 不要动手！杀气收回去！冷静！ “我觉得，你们对我有误解，”上野凉无奈道，“坐下，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事情要谈。” 藤井真纪扯了扯旁边的同事，立刻乖巧的坐下。 之前那点儿微妙的放松感消失殆尽。暗堕本丸，果然还是危险的，黑暗的。 尤其是，这座本丸。 上野凉不太擅长谈判，不如说，他根本不会。 他只是把一瓶药机摆在桌面上，简洁道，“这是可以抑制暗堕的药剂，你们开个价。” “？！！” 藤井真纪震惊的看着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前两天给他提过这件事，她也无非是试探，没想过他可以拿出来什么。 果然，能够担任暗堕本丸的审神者，真的会是一般人吗？ 上野咸鱼：我是，身份人类籍，不能开除这个。 “咳，”压切长谷部咳嗽一声，才接着说，“按照主君的意思，你们可以商议过后，再来谈判。” 如果真的能够制止暗堕化，那么这份药剂的关键程度不言而喻。 藤井真纪甚至顾不上别的，匆匆和同事一起，向时政高层联系。 谈判这件事，上野凉不擅长。 他就是捧着果汁在一边看戏吃零食，安稳的坐着。 擅长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如三日月宗近，这位三条家的大佬就很厉害。 谈判进行了很久，时政那边也新增了几个人过来。 这也是上野凉真正的见到，目前时政内部掌控全局的高层。 他们的态度都很客气，虽然也有防备，但是对上野凉并不陌生，看起来把他的资料研究过很多遍。 “总之，还是很愉快能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 藤井真纪随着其他人一同站起身，还有些恍惚。 她见识过这个少年拿出来的其他东西，才隐约明白，为什么他能够被的场静司忌惮。 不是倚靠刀剑付丧神，而是他本人，就极度危险。 “藤井小姐？” “啊，什么事？” 上野凉挠挠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时政既然在现世投放的有游戏，为什么不让刀剑付丧神们过去呢？” “以他们的人气，出COS也好，还是别的也罢，都会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 “啊，这件事啊，”藤井真纪摇摇头，“上野君，不是你想的这样。” “能够划破时空来到现世，对于刀剑付丧神的实力也是有要求的。” 说到这里，藤井真纪微妙的顿了顿，“一般本丸的刀剑付丧神是无法做到的，除非是…暗堕。” 暗堕真的是太过诱.人的毒药。以走上死路为代价，进行实力的大幅提升。 上野凉明白了。暗堕本丸有很多，但是他这样的，保持着清醒神智的本丸，确实只有这一座。 “谢谢你，还有…之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有研制出来，所以没有告诉你。” 上野凉语气自然，看起来就和与朋友聊天没什么两样。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咸鱼无论是翻身也好，蹦跶也罢，他都还记得自己咸鱼的身份。 藤井真纪笑脸微僵，摇摇头：“我能理解，上野君，你很厉害。” 她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说。虽然早早就被家族塞到时政里工作，她却很明白，上野是真的很厉害。 “…藤井小姐应该是第二个这么夸奖我的人。” 死宅的语气有些复杂，只是单纯对这件事的。 “诶？”藤井真纪一顿，笑出来，“真的，上野君人很好，也很厉害的。” 她被上野凉救过不止一次。 “藤井小姐，你的同僚们已经走出很久了。” 深蓝色的羽幕挡住她的视线，三日月宗近不动声色的隔开她，那张精致的容颜下却是无法言说的冰冷。 藤井真纪愣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啊，我是该走了，”她胡乱说，“反正，谢谢你的帮助，上野君。” 少女一路小跑着离开，上野凉挠挠头。 总觉得她最后的神情有点怪怪的，不知道… “主君，乱他们说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加州清光笑眯眯的从背后抱住他，蹭了蹭他的后颈，撒娇似的，“要去看看吗？” 小短刀们总是很喜欢做这些，上野凉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去看看，”他稍微挣扎了一下，却被加州清光抱的更紧，“我还有课业没写完…一会儿要去写作业了。” “短刀们也要写作业。” 经历过白天和时政成功的谈判，上野凉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掀开被子，被躲在被子里的鹤球袭击了的时候都是如此。 “就算是惊吓，也太让人头疼，”上野凉叹气，“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直接揍上去了。” 穿着白色单衣的鹤丸国永缩在被子里，扮了个鬼脸。 “毕竟很多刀剑都是我这样的想法，”鹤丸大言不惭道，“我当然要占据有利形势。” 上野凉：“……” 上野凉懒得理会他奇奇怪怪的言论，躺进被窝里。 他才刚刚躺下，就被鹤丸靠近，刀剑恒久不变的温度近距离的，隔着衣服传来。 …这还是有点过分的，男孩子之间不能搞这些。 他退了退，还没有能拉开多少距离，就被鹤丸按住肩膀。 “说起来，主君，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上野凉一顿，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比鹤丸要矮一些，所以现在的姿势是几乎被他抱在怀里，白发的刀剑凝视着他。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和清朗的笑意不同，是复杂难辨的晦涩情绪。 “我去逛了主君说的论坛，”鹤丸声音有些低，“也看了很多同人文。” “…同，什么文？” 上野凉难以置信，他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们怎么这么无师自通？！ 他也知道论坛的子板块里有同人文这个板块，不过介于太挑战底线，他其实很少看。 “同人文，写自己和刀剑们的故事。” 鹤丸自然道，“有的写得还不错，之前乱他们还想…” 咳咳咳，这话就太破格了，鹤丸国永及时停下卖队友的行为。 “主君，”鹤丸突然开口，“之前这座本丸经历过的，消失不见的那些审神者。” “是都没有继续玩这个游戏了，对吗？” 再怎么掩饰，也会有端倪。 上野凉的游戏会成精，对本丸的刀剑们来说并不是秘密。 他们既然猜得到主君是如何接手本丸的，就同样知道，之前一样的起因。 “…算是。”上野凉有些迟疑，他没想过自己会和游戏人物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从刚接手这间本丸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之后接任的审神者都是什么样子的，可能都是玩家。 “没有玩下去的原因很复杂，可能是学业，也可能是很忙，甚至可能是忘记密码。” 上野凉看鹤丸一直没有再开口，有些担心，“但是，每一个玩游戏的人都不是坏人，也不是抱着恶意来玩的。” “那主君呢？”鹤丸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头发。 人类幼崽真的很小，体温却很温暖，和刀剑付丧神一点都不一样。 在上野凉看不见的角落，刀剑付丧神的眸底是血一样的色泽。 “什么？” “主君也会放弃这款游戏，因为学业，或者别的原因吗？” “不会。” 上野凉说的太过肯定，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有些无奈，“嗯…虽然这边的生活是没想过的，但是我还是挺喜欢的。” 温水煮青蛙的战术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最起码上野凉被照顾的很自在。 想要安抚一条咸鱼也是很简单的，提供他喜爱的环境，照顾他，关心他，他就会懒得挪地方了。 “那么，”鹤丸猛然抱紧他，声音低下去，“我说啊，主君真的不认证吗？” “有什么区别，就算不认证，主君也还是会陪着我们。” “我们是主君的刀，主君也是我们的。” 按照上野凉现在的身份来说，就算他结束在现世的生活，他也还是法则本身。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认证对他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咸鱼随遇而安的性格还是挺强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安静静的维持着现状就挺好。 “以后再说，”上野凉含糊过去，打了个哈欠，“鹤丸，晚安。” 果然，又失败了。 不过，没有关系。 时间还有很长很久—— 主君说了不会丢掉游戏，不会离开本丸，就真的不会。 鹤丸国永翘起唇角，刚想说什么，拉门就被人猛然拉开。 白衣的鹤浑身一僵，衣摆染上的黑色迅速潮涌一般的褪去，他也缩进被子里，试图成球。 “抱歉，打扰主君休息了。”烛台切走过来，准确的一把拎起鹤丸国永的领子。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是对鹤丸国永的，“都说了不准用这种事让主君烦心，轻易为难主君，鹤丸殿，你…” “鹤丸，主君答应了吗？” “今剑！你声音小一点，不能被主君发现啦。” “我说啊，为什么我也要来？好累啊，萤丸，你凑热闹拉上我干什么？” 上野凉本来只是有点困，听到外面细碎的声音，彻底没了睡意。 “你们…”他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黑发坐起身，看向门外。 黑发审神者有些头疼，明白过来，“鹤丸会说这种话…是你们商量好的？” 看拉门外隐隐绰绰透过的影子，明显不止几个付丧神在。 更何况，上野凉的感知已经变得很敏锐，他仔细察觉的话，完全感觉得出来。 几乎所有的付丧神都在。 “……” 黑发审神者站起来，把烛台切连同鹤丸一起推出去。 “不要老是问我这个问题，”咸鱼心累叹气，“我想好的时候，会主动告诉你们的。” “就算我真的是咸鱼，我也是需要思考的。” 站在长廊下，庭院内的刀剑付丧神都沉默一瞬。 他们犯过错，做过不会被饶恕的事情，理应不该有妄念。可是… 下一刻，包括短刀们在内。 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心甘情愿的屈膝跪下——为了他们唯一的主君。 “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期末考试比之前进步了三百名，不错。” 赤司捏着上野凉的成绩单，上面被他用清隽的字体写出分析结果。 死宅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科，但是正如他给赤司承诺的这样，他确实也在努力进步。 赤司征十郎的表情稍稍松开，看得出，心情不错。 蔷薇发色的青年已经有了稍显成熟的轮廓，眉眼精致，却显出几分凌厉。 和永远都很随意，保持着良好心态的咸鱼不同。 “寒假你有什么想法？” 上野凉转着笔，听到这话才抬起头。 “能有什么想法？追番看小说打游戏，都是我日常做的事情，”咸鱼理直气壮，“还能有什么新事情？” “啊，也会好好学习的，”上野凉察觉到自己太直白，临时补救，“我一定不会忘记和赤司君的约定的。” 不光是为了赤司君，也是为了他自己。 上野凉还是有很认真的努力过，还让王权者们帮他找老师补过课呢。 赤司敲了敲桌面，没有回答他的话：“出去旅行一次，马上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升入冲刺阶段之后，无论是他还是上野，都会不一样。 “旅行吗？”上野凉倒是没有拒绝，“也行，是和赤司君的初中队友们一起吗？” 他记得赤司和他的初中队友们关系不错。 赤司君朋友其实不多，要说的话，他初中的那些队友们，反而最像是朋友一样的存在了。 “…或许。如果他们没有时间，也不会改变计划。” “我都行啊，啊，如果赤司君不介意的话，我想拉上齐木君。” “……” 上野凉浑然不觉赤司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撑着下巴，还有些兴致盎然，“然后，我把时间规划一下，还想去一个世界看看。” 除开日常的到处乱跑和研究机械，上野凉也发掘出了新的爱好。 去每一个新的世界，发掘新的技术和材料，然后制作出更多更有趣的玩具。 对于自己乱跑的行为，上野凉没有瞒着赤司征十郎。 而在这方面，后者也给出了相当的宽容度—— 毕竟，无论情况如何，上野最终都会回到家里，回到本界。 “注意安全。” “一定会的。”上野凉不是很担心，他现在的武力值并不低。 就算大部分是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和一号带来的，四舍五入，也是他自己的。 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有意思的世界呢？ 枯燥无聊的学业之外，还是要有趣一点才行啊。 比如，扩大版图，当个业绩优秀的玩具商人什么的：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