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严肆和谢执拿上绳,去第一运动场练习。 临近运动节,晚自习后,很多人都会自发地到操场练习。 谢执的两个室友,沈飞语和于霁一下课就冲到了操场,占领绝佳位置,然后……开始纠缠不休。 沈飞语一踢自己没被绑着的右脚,问于霁:“我靠,我说了先左后右,你是方向感缺失吗?” 于霁:“我看你是脑袋缺氧,哪只是右脚你不认识吗?” 沈飞语:“我左你右,你——哦,这只是右脚?” 于霁看着沈飞语,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翻了个白眼,最后,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苍天啊,大地啊,我当初究竟是为什么想不开和你报了两三三足???歪???” 于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飞语扶额:“别问,问就是被班长坑了……” 于霁:“是班长坑你吗???人家班长的表格好好地放在自己桌子上,你说‘嘿嘿嘿,咱们和班长大明星一起报同一个项目试一试,说不定可以体验明星的快乐。’” 于霁:“你他妈自己说,这能怪班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飞语刚想反驳于霁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摘,一阵平地而起的尖叫声,就把他给打断了。 沈飞语被声浪掀得一个踉跄,摸了摸自己的刘海:“什么情况?” 沈飞语:“被我们帅到了?” “啊啊啊啊啊!!!”女生的尖叫还在持续,“严肆谢执下来了!!!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另一个女生也叫起来,“是抱着的吗???啊啊啊啊啊,严肆真的,肌肤饥渴???他为什么永远抱着班长???” 传说中肌肤饥渴的严肆,正单手勾着谢执,从长梯上面走下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红绳,在指尖打转。 两个人走到操场围栏里面,谢执指了一个地方,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严肆看着脚下一根线:“这里是起点?” “去年是。”谢执说,“同样,这里也是终点。” 严肆:“好。” 严肆一边回答,一边自然地蹲下了身体。 谢执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揪,只揪住了严肆的肩膀衣服的一小块。 谢执往下看,严肆的背肌被贴身的衬衫绷出,力量感十足。 谢执轻轻转开眼睛。 “要不……我来?”谢执躲闪地问。 “我来。”严肆单膝跪在操场上,拿手绕过谢执的小腿,推了推,“靠近一点。” 谢执的小腿被推着,紧紧地与严肆的小腿挤在一起。 启智高中所在的城市十月底也才算初秋,两个人的裤子穿得很薄,刚刚贴上去,谢执就感受到了严肆小腿的热度。 同样的热度蔓延到谢执的眼尾——他脸上唯一会因为害羞而有点红的地方。 谢执僵硬地和严肆的小腿贴着。 谢执感觉到严肆灵活的指尖往上轻攀,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面按了一下,似乎是确定系绳的位置。 紧接着,一根略宽的绳子绕上来,把两个人的腿紧紧地绑在一起。 贴合的热度更明显了。 谢执拼命忍住自己去捂脸的冲动。 “会不会太紧了。”严肆单膝跪着,抬头看谢执。 谢执:“不……不紧,刚刚好。” 严肆:“好。” 严肆灵活地给绳子打了两个活结,然后站起来,单手攀住谢执的肩膀。 谢执迟疑了一下,最后,才慢慢地单手攀住了严肆的肩膀。 “我……我不行了。”操场围观的女生按着自己手中的篮球,示意身边的同伴扶自己一下,“这是真实的吗?” “我也不行了。”扶她的女孩子不过相互依偎罢辽,面色通红,“两人三足究竟是什么神仙项目???” “两人三足究竟是什么神仙项目!!!”谢执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然后,他感觉侧脸一阵微微热的风吹过,是严肆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谢执侧脸痒意酥麻,点头:“可以了。” “好,那先左——没事?!” 谢执心情很激动,在严肆说好的刹那就迈开了右腿,严肆还停在原地不动,谢执一晃,直接往操场上倒去。 然后,谢执撞到了严肆有力的手臂上。 心跳重重地“咚”了一拍,谢执侧过脸,发现严肆近在咫尺。 谢执眼尾红得发亮,他感觉身体被轻轻一抬,然后站直了。 严肆的胳膊还横在他肚子前,手掌握着他的腰,几秒后才放开。 “没事?”严肆似笑非笑看着谢执。 “我,我没事……”谢执说完,又说,“对不起,是我没听清指令就走了。” 刚刚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严肆眉毛皱了一下,不接受这个对不起。 严肆:“再试一次就行了。” 远处,沈飞语倒是松了口气,充满自信地与于霁交流:“看来,大明星也不是很擅长这个项目嘛。” 于霁:“说得不错,是项目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两位室友默契一点头,准备踏上星途征程,然后——同步迈开右脚。 谢执也在这个时候,和严肆一起迈出了自己的左脚。 严肆的保护机制一直stand by,谢执刚刚右脚迈出去,他就已经把谢执拉进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执疯狂给严肆道歉。 能不能行了??还能不能行了??怎么两次都是自己掉链子??怎么老是自己出错? 谢执万分内疚,严肆皱了皱眉头,把他扶着站好。 “别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严肆说。 谢执:“……”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严肆说,“这一次,我会喊一二一,仔细听,一的时候,出左脚。” 谢执:“好!” 严肆:“准备好了吗?” 谢执:“好了。” 严肆:“那么,预备——” 谢执全神贯注地准备着自己的左脚。 严肆:“谢——” 谢执左脚迈出,当他迈开右脚,往前走了两步,才听清楚严肆喊的是什么。 “谢执谢,谢执谢。”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喊法??? 说好的一二一呢?? 谢执眼角突然又红了。 可是——这一趟起步异乎寻常地顺利,任何理由都不能打断。 两个人走了半圈,才因为严肆一句口号喊的有点慢,渐渐停下来。 慢走几步后,两个人停下,谢执回头,分开一点距离,看严肆。 谢执:“你……你不是喊一二一吗?” 谢执的手还攀在严肆肩膀上,说话时无意识揪严肆的衣服,时不时揪严肆肩膀上面的肌肉。 严肆被揪得不自在,又没有躲。 严肆:“一二一有什么意思,喊你的名字不好吗?” 谢执:“……嗯。” 严肆:“嗯是不好的意思?” 谢执:“不是,是……好的意思。” 严肆:“就是同意?” 也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就是……就是…… 反正让严肆不喊了,谢执也狠不下这个心。 谢执最后道:“……同意。” 严肆:“OK。” 严肆说完这个“ok”,搭在谢执肩膀上的手也轻捏了一下谢执的肩胛骨,笑了起来。 “既然好。”严肆笑着说,“那下一圈,换你喊。” “喊……喊一二一?” “你觉得呢?”严肆凑近谢执耳朵,轻言细语,“当然是……” “喊我的名字。” · “严肆严……严肆严……” 刚才严肆喊谢执只喊了半圈,而谢执喊严肆,则是实打实地喊了一圈。 严肆惬意地享受谢执喊他名字,慢慢走完一圈,谢执眼尾都快红得滴血了。 上一次这么激动地喊严肆名字,还是在上周在空无一人的宿舍看严肆live的时候——好,其实也不是很久远。 两个人一圈走完,回到刚才休息的地方。 严肆满心欢畅,和谢执靠在操场边上吹风。 很快,有两个人向他们走过来。 乌漆嘛黑的一团人挪动过来,到灯下,谢执才发现是两位室友。 沈飞语:“班长,你们走得好好啊!!!如果不是严大佬才回来,我都以为你们练习好几天了!!” 于霁:“呵呵,是啊,不像某些人,左脚绊右脚,练习五天如一日——如一日的菜。” 沈飞语:“您可闭上嘴,这个时候还要内讧吗?” 室友拌嘴是常规模式,谢执看了一眼严肆,严肆饶有兴趣地看两个人对嘴,没说话。 沈飞语和于霁互相骂了一阵之后,齐刷刷回过头,看向谢执和严肆。 沈飞语:“所以,我们的情况,班长大人,严大佬,你们也都了解了。” 严肆:“嗯,是挺了解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于霁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不对?!” 严肆忍着笑意:“对,所以?” 沈飞语两只手指竖在手背上,手指一弯,噗通下跪:“所以!!!跪求大佬大人告诉秘籍!” 谢执懵了:“什么秘籍?” “走两人三足的秘籍。”于霁说,“刚才我听到你们在喊口号了——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 谢执:“……” 严肆装傻:“不是一二一吗?” “不是啊”沈飞语哭嚎,“虽然没听清楚,但绝对不是一二一。” 谢执:“……” 暴露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么羞耻的事情,居然也被听到了吗?? 谢执还没来得及反应,严肆已经开了口。 严肆:“啊,你们说的是那个。” 谢执回头,一脸冷然地看着严肆,表面不动声色,实际瞳孔地震——那个是哪个?严肆想要说什么??? 会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吗? 沈飞语双手合十:“就是那个!” 严肆:“其实……” 于霁:“其实!!!” 严肆:“其实喊的是四五四。” 沈飞语&于霁:“……啊?” 谢执:“……啊?” 严肆看了一眼谢执,转过头,继续看着二位室友,脸上带着真诚而不作伪的笑容:“毕竟,喊一二一太无聊了嘛。” “但是……”沈飞语仍然不信,“没有秘籍吗?” 严肆耸肩:“没有啊。” 于霁仍然不死心:“那你们怎么能走得这么好的?” “这个?”严肆长胳膊压在谢执肩膀上,垂在谢执胸前,又笑起来,笑容里面八分自信,两分……欠揍。 “当然是因为……”严肆神色严肃,“绝佳的默契。” · 沈飞语和于霁腿都给严肆忽悠瘸。 最后以“果然还是和你没默契”“呸,何止是没默契,是上辈子折了翅膀的仇家”的对话远去。 谢执看向严肆,想了想,说:“我还以为……” 严肆:“以为什么?” 谢执:“以为……你会说出去。” 刚才那一刹那,他真的以为严肆要告诉那两个人了。 严肆:“我才不想告诉他们,这是我和班长的秘籍,概不外传好吗?” 谢执笑了笑,低下头。 严肆:“不过,说到秘籍,倒是有一个方法。” 谢执:“是什么?” 严肆拍拍谢执肩膀,示意他站起来,一指远处长梯:“多走复杂的地形,能提高默契程度。” 严肆:“走,去走走校园。” 谢执的腿也给严肆忽悠瘸了,两个人就这么绑着,连体婴一样地从长梯下面走上去,开始在校园里面晃荡。 路过高三时正好赶上高三下晚自习,本来脚步匆匆的学姐们停在了楼上,占据各种优质看台,看着两个人绑在一起走。 “是……练习两人三足?”有人提问。 “我看不像,两人三足不在操场练,在这里闲逛?”人群有问有答,“我看——是秀恩爱的新方法!” “我不能更同意。” 怯怯私语停在两个人听不见的范围,两个人一路往前走,直到校园的湖畔边,谢执才喘了喘气。 “累了?”严肆马上注意到了。 谢执:“嗯……那个,腿有点疼。” 两人三足绑着走久了,腿就会开始疼,严肆经常训练舞蹈没什么感觉,听到谢执这么说,举目看了一下,找了个凉亭,带他进去。 两个人坐在凉亭内,亭外灯光如豆,光源洒下来,照出红绳上一点点浅金色。 严肆弯下腰,解绳结。 五分钟之后,严肆缓缓直起腰,指尖被磨得有点红。 “糟了。”严肆说,“我刚才打的也不是死结啊。” 谢执:“是……打不开了?” 两个人腿被绳索绑得有点紧,谢执小腿胀痛,却没表现出来。 严肆低头又弄了一下,确认刚才的活结由于运动,已经变成了死结。 谢执:“你要不要试着脱鞋,然后把脚取出来?” 小腿处有一点点活动空间,但是穿着鞋子,腿肯定取不出来。 严肆想了想,听从谢执建议,低头散开自己的AJ鞋带,把脚往绳子外取出,然后低头系鞋带。 严肆刚刚把自己的鞋带系好,抬起头,发现谢执的脚已经取出了红绳,那一根红绳也不见了。 严肆:“嗯?绳子呢?” 谢执的校服裤子鼓起一块,被校服外套下摆遮住,看不出来。 谢执:“不……不知道。” 谢执:“可能……风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