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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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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岩这次不是为了造声势而来, 便直接带着自己手下的妖修们敏捷而高效的冲进了宗门中,与撞见的魔修们打斗在了一起。    因着他是突袭, 未曾第一时间惊动宗中的魔修, 也就并未发出太大的响动。    等到黎无霜带着更多的魔修们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闯到一半了。    黎无霜一看到是祁岩, 便冷笑起来:“小畜生,你又长能耐了。这次居然还敢闯进来?”    祁岩停下动作, 冷眼看他:“我要见你们宗主。”    黎无霜一如既往道:“我们宗主不欢迎你。”    “我看是你在不欢迎我。”祁岩道,“可他的伤你们治好了吗?”    黎无霜下意识的矢口否认:“我们宗主未曾受伤。”    祁岩不理会他的话, 只道:“我能治好他的伤,我还带了最好的医修来, 你让我见他。”    黎无霜就有些迟疑了。    今日宗主伤势加重, 已经下不来榻了,他昨日遣人盯了一夜也没找出原因来。恐怕已经药石无医。    以这种恶化速度, 确实是他瞒着也没什么用的。    若是拉来祁岩死马当活马医, 真能给宗主治好了, 倒也是好事。    黎无霜片刻后便思量出了结果,转变态度道:“跟我来。”    祁岩依言跟在黎无霜身后, 被带到了宗主的寝宫之中。    方云迟钝的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侧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瞬, 就不忍直视的皱起了眉头,问道:“……他怎么来了?谁放他进来的?”    黎无霜立刻表忠心道:“宗主,是他自己闯进来的。说是来给宗主看伤的。”    祁岩对上方云的视线,在门边站定, 不敢再往前走,给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快去看。    几名医修微一点头,立刻自行凑上前去,各自探查了片刻之后便回到祁岩身边,依次悄声对祁岩说了些什么。    祁岩听完后问方云:“方哥哥,我可以过去看看你吗?”    这话问的,就好像他要强行凑过来在座有能拦得住他的人似的。    方云不知他为什么之前那么不要脸,这会居然还能如此有礼貌,沉默了片刻后才微微点头示意可以。    祁岩便走到方云榻前半跪下身,从薄被中拉出了方云的手。    便见到原本纤白好看的手背此时遍布着一片片的褐色斑块,看着十分吓人,且冰冰凉凉的不再温热。    方云想把手抽走,但此时他整个小臂都麻木了,没什么力气。    祁岩低垂下眼眸,指尖在方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后问:“是因为我气到方哥哥了吗?”    这怎么看着也不太像是被气到了能变成的样子?    方云直觉这就是在没话找话,并未应声。    祁岩趁着他这会无力不会打自己,就拉着方云的手,将脸贴近了对方掌心中,蹭了蹭,像条用头去拱主人手心的小犬。    方云手臂虽然麻木,但还远没到毫无知觉的地步呢,别扭的别开了视线。    祁岩盯着方云蹭了几下脸后,就突然半起身,俯身吻在了方云唇上,舌尖径直撬开了他的牙关。    方云没想到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敢如此猖狂,震惊的睁大了眼。    随即便感到自祁岩口中渡过来了一颗圆形微凉的球,方云立刻去推,两人舌尖争执之间最终还是叫方云吞了进去。    祁岩又舔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黎无霜见此情景,激动的就要冲过来:“畜生,你在做什么?!”    他身边的修士们又劝又拦,才勉强止住了他的动作。    方云猜测渡过来的是祁岩的内丹。    你给我了,那你靠什么来活?!    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他自己一手铸成的大错,他活该他咎由自取,他不想再拖谁下水了。    但以方云现在的状态,吞下去就吐不出来了,只得阴沉的盯着祁岩看,怒道:“拿出去,我不要。”    祁岩一手按住方云,一手捧着方云的脸道:“我只是想为方哥哥疗伤。方哥哥别拒绝我。”    他说完便闭上眼,用自己的额头抵到了方云额角上,轻车熟路的尝试与对方神魂交融。    方云看着压下来的人被吓到了,但思及这是自己的地盘,若是真有不测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才稍稍安心。    黎无霜见他们如此亲密,虽然心中膈应,但也不敢造次,立刻遣散身边的魔修叫他们去外面守着,自己则留在原地紧盯着祁岩。    这是他们第二次做这种事。    上次方云被祁岩敲晕了所以没什么印象,这次却是醒着的,不自在之余虽然没躲,但也紧绷绷的。    祁岩费了一会功夫才成功将自己的几缕神魂融入了方云的神魂中。    他们不可遏制的再度窥见了对方的私密。    方云首先自祁岩记忆中看到的,是祁岩在摇晃的马车上认真的雕刻着一块木头。    却有一阵破空声传来,他随着祁岩的视野抬头一看,便瞧见是个女修御剑而来,扫了他手中之物一眼,冷哼一声讥讽的问道:“怎么,你还想雕出花来?”    这段记忆中的少年祁岩抿了抿唇,没应声。    那女修往前凑了凑,刻薄的点评道:“廉价。”    “是送给心上人的么?”    “雕成这样谁会喜欢,若是我,我就扔了。”    旁边有人想为他说话,那女修却再度道:“寒酸,送礼也要挑个拿得出手的。”    方云生生从这话里听出了酸意来,一眼就看出这女修显然是有意祁岩,但看他好像在准备给什么人送礼物,心里有人,这才如此酸他的。    但少年祁岩显然没发现,方云从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堪和委屈,停顿了许久才再度雕刻起来。    如果硬要找点什么来形容这种心理的话,方云觉得是“委屈的快哭了”。    方云下意识想安慰他不廉价不寒酸拿得出手,随即想起这只是对方的某一段记忆罢了。    方云看着他一点点的刻,很快就发现了这正是自己后来捡到的那一款,应当雕刻的也是丑陋的自己,但却不是自己捡到的那块。    祁岩刻完打量了一下,大约也觉得丑,随手就扔了。    “我这一路上,心里想的手中雕的全是方哥哥”,原来也所言非虚啊。    而后自祁岩的记忆中,方云又看到了自己,抱着手臂轻倚树干,看过来露出一抹笑容,呼唤道:“祁岩。”    那个少年祁岩便心花怒放,不可遏制的裂开嘴角,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扑进了那个方云怀中,毫无芥蒂的说着思念的话语。    方云目睹了这份记忆,再度回想起了那些岁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方云走马灯似的窥探见了祁岩的私密记忆。    不得不说祁岩此人确实闷骚,能让他明骚起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大多是暗中锁在了自己的脸上。    方云跟着祁岩的记忆预览过了阳光明媚的日子,也看过了漆黑一片的夜晚,跟着他看了无数次自己在不同地点展露出的各种笑容。    最终一切的美好都停滞在了真相败露的那一瞬间。    方云第一次从祁岩的内心世界中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嘶吼: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看似淡定,但其实内心世界早已被彻骨的绝望所笼罩。    他看似平静的在心中拼命咆哮:你说话啊!你说话!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事到如今,你堂堂苍九云还会有什么怕的事情吗?!你说啊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骗骗我好不好?骗我一下,说不准我就信了呢。    祁岩的内心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愤怒怨恨变为了卑微至极,匍匐在地上只奢求一点点的安慰,哪怕是谎言。    可惜哪怕用尽手段,也依然什么都没有。    至亲为仇。    方云在此时此刻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那种绝望,不禁跟着也瑟缩了一下,不想再看却不得不看下去。    他的满心满眼皆是他,但他却是最对不起他的那一个。    方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之前私心里又在怨什么了。    而另一边,祁岩也已经摩挲着找到了上次,他为了将那个奇怪的印记揪下来而留在方云神魂上的伤口。    果然不但不见丝毫好转,反而开始奇怪的溃散。    祁岩缓缓引着伤处沿着对方的躯干向下,最终找到了那颗方才才被他塞进方云口中的内丹。    那颗内丹在祁岩体内多年,如今早已能被祁岩所驱使。    他将内丹捏碎了往还在溃散的缺口上填,等到逐渐将神魂的缺口填补好,而后又引着一缕缕神魂重新走过四肢百骸,才停手退了出来。    这个复杂的过程耗时过久,祁岩松开方云跪坐在榻边,满头冷汗。    此时方云的伤势虽然不再恶化,但还未缓过来,周身依然无力,还是打不了人。    祁岩便又拉住了他的手,将脸贴进对方的手心中,蹭了蹭。    方云察觉到,转眸看了过来。    他在此时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想来他现在半死不活的,也还算适用,脾气变得好了不少,没再恶语相向。    祁岩低垂着眼眸,上赶着歪了歪头,叫方云的指尖去触碰他的鬓角,活像在拱方云的手。    不过一会的功夫,方云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掌心间有了些潮意。    随后便感到了切实的液体自自己掌间流淌而过。    是祁岩低垂着眼睑,一声不吭的哭泣起来了。    他把内丹给自己了,他自己却不知该靠什么活命。    如此不计后果。    方云不知道他是因为看到什么回想起了什么才如此伤心,还是单纯的因为失去内丹前途未卜,再没资格抓着自己会被抛弃而伤心。    但方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有那么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你,可以把你当做他全部的信仰。    可以为了你顽强的活下去,为你去变成更好的人,亦可以为了你直接放弃生命,为你放弃一切。    他在祁岩心中,比他自以为的还要重百倍。    人这一生,你说你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呢?    方云其实也就见过祁岩这么一个。    其实……其实修为废了也没关系,只要还活着就行,他又不是养不起。    他也不是那种没良心至极的人,会把别人用完就一脚踹开,叫一个才堵上自己的一切来帮过自己的人流落街头。    别哭啊……    方云看着祁岩无声的哭泣,又自责又心疼。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有心想安慰什么,但以目前的立场又不知说什么好,自觉有一些尴尬。    祁岩又在方云掌心间缓缓蹭了两下面颊之后,才轻声道:“方哥哥,你说我……为什么总会做错事情?我明明不想这样的。”    就好像冥冥中自有什么故意在戏耍他一般。    “你没错。”方云听了这话,有些心酸,“是我错了。”    他身份尴尬,就像一块剧毒的砒.霜。    但他给自己披了一层厚厚的,仿佛牢不可破的甜蜜外衣。    他看到幼年的祁岩可怜,是个没糖吃的孩子,便把这块夹心是砒.霜的糖给了对方,自欺欺人的以为对方会一直舔着甜甜的糖,而舔不到裹在中间的夹心。    但祁岩就是舔到最后了,还被毒到了。    一个从始至终没糖吃的孩子,和一个开开心心吃糖却最后被毒了一下的孩子,方云一时也说不清楚哪个更可怜些。    但无论如何,从始至终,无论前因还是后果,都是他害了祁岩。    这结果都是他自作自受闹出来的?    他怎么还有脸对祁岩大发脾气,怨恨祁岩呢?    祁岩颇为讲究的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后站起身,俯身在方云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片刻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方云被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和温暖的温度围绕,目光透过祁岩低垂的领口,瞧见了他胸口挂着的火红色项链。    那是他送给他的。    当时祁岩放下狠话说“方哥哥的好东西方哥哥自己收着,我不要了”。    却不成想到底是没舍得扔,还留着呢。    哪怕是成仇,他依然留着往昔的念想。    祁岩退后一小步,又跪了回去,拉着方云的手轻声道:“方哥哥,我这个人其实志短,没什么高远的大志向,我早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不让方哥哥失望,变成方哥哥所期待的人。但如今看来,注定是让哥哥失望了。”    “我其次的愿望,就是方哥哥能一直好好的,安然无恙的。最好就在我的旁边,我只需一回头,就能看到哥哥。一直以来,哥哥似乎确实如此。”    “我也不想感叹命运。”    但命运确实待他不公。    这么好的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却非要以苍九云的肉身作为载体,简直就是在玩弄他。    但凡是一个其他什么人,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祁岩握着方云的手,小声问:“我就是想问问方哥哥,方哥哥以往承诺我,每年过年都会一直陪着我放鞭炮的,不知这话往后还做数吗?”    方云生生从这词句间体会出了一种卑微。    祁岩又小声问:“这话往后还做数吗?”    方云下意识心道:……还有往后的新年吗……?    但他未细想,只是生涩的开口,第一次松口道:“……你若非要来,自然只能做数。”    祁岩似乎满足了,笑了一下:“那便好。方哥哥,之前的事怪我。”    他说完,便察觉到方云手上的斑块颜色转淡,想来是恢复力气了,便要松开方云的手站起身。    方云却用力反握了一下,显然不让他走。    祁岩立刻又凑了上去:“方哥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方云见他这就急急的要走,担心他回去想不开,迟疑了一瞬,才决定服软,问道:“你……没事?”    祁岩察觉到对方突然的态度转变,满脸狐疑,思考了一下才想到问的应该是内丹的事。    便心直口快的实话实说:“我有两颗内丹,无碍。也就是损些修为罢了。”    方云:……    他就是一着急没脑子了,祁岩修炼了两种功法,毁了一颗内丹当然要不了他的命。    祁岩说完,又琢磨过味儿来,觉得不对,立刻改口:“若是方哥哥两颗都想要,我便立刻都给哥哥。”    方云微微摇了摇头,长舒口气,别开视线,示意不是这个意思。    他心道:我要来当弹珠玩么?    这马屁显然也没拍在精髓上。    祁岩难得今日没被方云冷眼相向,又恋恋不舍的抚了抚方云的手背,才退开。    虽然此时最棘手的已经处理好,但方云身上的症状没那么快消退。    他便对自己手下的医修道:“你们留下,有点眼力。”    随后才离开。    待到第二日,方云虽然情况好转,但依然不太能下榻。    他本以为祁岩昨日在他这里讨到了便宜,今日便该卖乖不来了。    但天刚亮,又有报信的魔修进来,一抱拳道:“宗主,那个人又来了。”    方云眼下没力气亲自走出去,就只躺在榻上闭了闭眼。    虽然昨日没要了祁岩的命,但方云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不会把他人的付出与恩惠当做理所当然。    方云片刻后才一抿唇,最终叹了口气,只让步道:“让旁的魔宗看了本座的笑话。……算了,下次他再来便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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