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为被惦记着的对象，神王陛下其实就在门外。 宙斯刚才就来了。 凭借神王的特权，他也得以围观了一出大戏。 平心而论，宙斯不得不说这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姗姗来迟的神王陛下也没料到哈迪斯这里竟然会如此热火朝天，对于赫拉的“全部表演”，宙斯全都看见了。 而正是因为看见了，所以宙斯反而迟疑了起来。 要不要进去呢？ 进去之后赫拉会不会发飙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接二连三冒出来，这使得神王陛下头一次开始纠结了起来。 “父神来了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紧紧闭合的神殿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身着白衣的少女缓步而出，同时对着老父亲露出了一抹微笑，“命运告诉我，您在这里。” 宙斯：呵呵呵呵……去他的命运！ 对于笑靥如花的女儿，虽然宙斯很想骂人，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把气撒在阿波罗身上。 “来都来了，你还打算在这里见到多久？” 没等宙斯开口，一片阴影忽然飘了过来，哈迪斯也凉凉地说了一句。 “我看他怕不是想逃跑？” 抱着手臂，波塞冬打了个哈欠，同时给了赫拉一个眼神，就仿佛是在说：呐，你老公来了，还不拉进去吗？ “来，我们进来谈谈。” 赫拉也不负众望，一边上线直接拽着宙斯的耳朵，把人拖进了爱丽舍。 也亏的哈迪斯之前已经把神殿周围的各种仆从那给调开了，若非如此，神王陛下这一次幽冥之行估计面子、里子就全都保不住了。 “哎哟，别动手疼！” 才被拽了两下耳朵，宙斯这一路“哎哟”就没停过，其实赫拉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劲，更别说宙斯本就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强大。 之所以叫的哀嚎连天，无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想卖惨而已。 波塞冬他们见惯了这种症状，这话只当自己眼睛已经捐掉，阿波罗也懒得啰嗦，只是把阿尔赶到了爱丽舍的客房里让他好好休息。 直觉告诉阿波罗，接下来她们想要谈论的事情会非常复杂。 阿尔忒弥斯到底还小，有的时候脑子也不怎么好使，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于是便直接用自己作为姐姐的权威镇压了对方。 若放在往常，阿尔忒弥斯或许还会抗议。 但这一次他原本心里就非常虚，自然是阿波罗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希望大姐能够忘了这件事不提。 …… “好了，别闹了。” 深呼吸了一下，面对还在大吵大闹的夫妻两个，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哈迪斯拍了一下桌子，“都什么时候了？” “咳咳咳，我之前在大地上假意寻找赫拉，其实是暗中探听消息！” 被众人质问为何到现在才来，神王陛下表面上大义凛然，心里却非常虚。 他一开始的确是打算搜集那些泰坦神后裔的行为证据，并把那些人全都连根拔除。 但是宙斯嘛，脾气是不可能改的了，几万年过去也不可能改。 他一开始是很认真，不过中途看到大地上景色优美，中间又有很多山水精灵游玩耍乐，神王陛下那颗蠢蠢欲动的放纵之心又开始飘了。 心里想着反正赫拉有哈迪斯看着，哪怕是在幽冥也不会出事，而且因为不在大地，赫拉还不会发现，那宙斯放纵起来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放飞过头的结果就是阿波罗他们在幽冥等了那么半天，宙斯这才姗姗来迟。 “那么证据呢？” “消息呢？” 对于哈迪斯和阿波罗的双重询问，宙斯嘴角一扯，什么也拿不出来。 天知道他那时候心全都在那些宁芙身上，那还有什么注意力去管什么证据不证据？ “你果然是出去胡混了！” 这么多年夫妻，赫拉还能不了解宙斯？ 几乎是神王刚刚露出了一点苗头，天后就立即发现了不对。 “砰砰砰！” 于是乎伴随着赫拉抬脚一踹，桌子、椅子再度飞了起来，砸东西的声响不断折磨着在场众人的耳膜，阿波罗她们同时又有幸再度看了一遍之前的情景重现。 “看来等宙斯这家伙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啊。” 低头躲过一个被赫拉砸过来的花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被暴打却不敢用神力还手的弟弟，波塞冬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目前三兄弟中除了宙斯桃花最多，剩下的哈迪斯是工作狂，几乎不可能看见他成家，而至于波塞冬，虽然他也非常花心，无奈海洋还没有平定，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海王后。 正因为如此，两兄弟全是光棍，这会儿看着弟弟被家暴，自然心里是非常舒爽的。 “唉。” 面对和自己感慨的波塞冬，阿波罗只想捂住眼睛。 平时还好，这种时候看着，只觉得有宙斯这个老爹非常丢人啊！ “好了，别闹了。” 连看着爱丽舍的东西全都被糟蹋了一遍，哈迪斯也在心里将日后要去奥林波斯讨债的账单给记上。 等到最后一笔记完之后，冥王伸手一挥，一大片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对还在打架的夫妻分开了。 “你们要打的话可以回去打，但是在这里，我希望你们都能够给我克制一点。”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虽说是神王，但到底当了没几年，宙斯这会儿还委屈上了，“你没看到我都没还手吗？哈迪斯，你太偏心了！” 听听这话，阿波罗都觉得不忍直视，偏偏说话的正主自己倒还委屈上。 哈迪斯：“你再说一遍？” 本来还在那边撅着嘴，不过一看哈迪斯脸色漆黑如锅底，宙斯猛然间觉得头皮一麻，随后就闭上嘴。 好像大哥真的要生气了，算了，还是别啰嗦…… 内心曾经有过一段阴影的宙斯在面对哈迪斯真的生气的时候还是心有戚戚的。 “首先我们先要找出这一次的幕后主使者们，然后看能不能趁机把那些参与的势力连根拔除。” 挥了挥手，一套全新的桌椅板凳再度出现在神殿中，拉开一把椅子，率先坐了下来，哈迪斯随后道：“之前阿波罗在进入幽冥的时候，已经引出了那个人，赫卡忒赶过去的时候也及时将人困住了，目前就在幽冥之地，要不要先去看看？”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你干嘛不早说？” 波塞冬自从刚才被阿波罗提醒着自己可能被人暗中当成刀子使了之后，就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如今一听哈迪斯说居然抓到了人，他那样子就仿佛是瞬间打了鸡血，“走走走，我倒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那就去看看。” 宙斯也跟着点头，同时对着赫拉露出一个微笑，“回头怎么发怒就听你的了。” “哼。” 赫拉这会儿还不高兴呢，闻言便冷哼一声，倒是脸色好看了许多，显然非常受用宙斯这种温柔。 并不在意这样一锅不好吃的狗粮，阿波罗却与他们想的不同，对于这件事，她心里并不乐观。 果然，就当众人浩浩荡荡前往幽冥之地的时候，我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已经断绝了生机的娇小女神。 “这是自己了断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对白皙貌美却已经了无生机的女神，波塞冬差点没给气死，“这也太！” 他原本是想说对方没有骨气，同时又深恨自己居然是被一个女神给算计了。 可话说回来，人家都已经自我了断了，那似乎也算是有骨气的行为？ 一来二去，波塞冬只有气呼呼地闭上了嘴。 “身份是不用查了，我们都心知肚明，而对方也不过只是个傀儡罢了。” 见到这一幕，阿波罗并不意外，但到底还是有些失望，“这只是一具化身而已。” 当初在她揭穿了月女神塞勒涅身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表现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为了不牵连到兄长，塞勒涅无论如何都一定会牺牲这个神之化身。 “但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他们一家子几个神明能够干出来的。” 宙斯和哈迪斯他们是带着阿波罗亲手从泰坦神族手里打出来的权柄，见惯了大阵仗，这一会儿也早已经恢复成了威严、稳重的样子，闻言便如此说了一句。 严肃的宙斯和先前讨好卖乖的那个宙斯显得有些不太一样，但作为神，这种宛如神经病一般的表现在宙斯身上又得到了完美的融合，简单来说就是为什么违和感。 “阿波罗，你怎么看？” 一阵沉默过后，宙斯忽然把问题抛给了阿波罗。 这一句话一下子引得哈迪斯与波塞冬接连为之侧目，同时也让阿波罗瞬间饱受了天后的怒目而视。 又来了，又来了！ 阿波罗、阿波罗，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至于什么事情都问她嘛！ 小心眼的赫拉就是见不惯别的孩子越过自己的孩子去，所以理所当然忽视了在场除了她自己和两位兄长之外就只有阿波罗一人的事实。 波塞冬如今还在气头上，哈迪斯也显然是一无所获。 那宙斯不去询问阿波罗，难道还要指望赫拉吗？ “……” 如果眼神可以把人烤熟的话，阿波罗如今应该已经被烤熟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调整好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阿波罗侃侃而谈，“泰坦神族被我们推翻，不过才数百年而已，泰坦虽然只有十二个，但是他们的后代子孙却也读不胜数，难保就是其中一支怀有异心。” “阿波罗说的没错。” 点点头，哈迪斯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在台几上，“就幽冥来说，之前被我们打入深渊的那些罪神，还在妄图闯出封印，海洋那边……波塞冬？” 说到最后，冥王陛下的目光转向波塞冬。 “海洋也不太平，俄刻阿诺斯天天和蓬托斯在那边干架，我能怎么办？” 面对大哥的询问，波塞冬倒是非常光棍，“所以我现在懒得去管，让他们打。” 反正不管是俄刻阿诺斯还是蓬托斯，这两个波塞冬都不喜欢，巴不得这两个窝里都最好彼此同归于尽，把对方灭了还要好。 即使不能，不管谁倒台，对于他这个有名无实的海之王者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哈迪斯摆了摆手，止住了波塞冬没完没了的抱怨，“幽冥和海洋都是如此，圣山就更不用说了。” “我倒是想将他们一同扔到塔尔塔洛斯！” 宙斯阴沉着脸，随后就被赫拉握住了手，“可是大母神……” 听着妻子的满怀惆怅的话语，神王陛下的脸色更不好看。 是啊，他们倒是想那么做，但是架不住头上还有个大母神瑞亚。 即便是瑞亚心疼小儿子，不愿过多理会昔日兄弟姐妹们的纠缠，可又难保盖亚不会推波助澜。 所以说到底，这就是一笔烂账啊。 阿波罗对此冷眼旁观，等到这几位长吁短叹完了之后，才补充了一句：“先前我的预言之力突然发动，我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似乎是指引这些不从之神前行方向的光辉道标——” 这话并非随口胡扯，阿波罗之前的确是看见了那个人影。 而另一方面，她知道这个世界对于命运之说向来敬仰。 毕竟即便是高高在上如神王宙斯，却也无法对抗命运之力。 “你是说？” 果然，阿波罗此言一出，瞬间赢得满堂皆惊。 这下子赫拉也顾不得和阿波罗唱对台了，转而默默闭上了嘴，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安静。 宙斯向来忌讳预言，这是神王家族的传统。 因为二代神王就是被初代乌拉诺斯给诅咒的，说他儿子一定会推翻其统治，结果宙斯也的确是做到了。 众神之王是被诅咒了的职业，偏偏那所具有的无上权力又吸引的神明都为之趋之若鹜。 “请各位试想一下，目前在泰坦神族之中，还能够称得上是‘智囊’的又有几人呢？” 笑着冲众人行了个礼，阿波罗随即便以轻柔的声音道：“以命运的名义，我所言皆为我所见，我所见皆为我所知——那人类的创造者；光辉的瞩目者，其必有不臣之心！” 声音虽然柔和，然而话语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之下竟是把宙斯给惊醒了。 “普罗米修斯。” 并不在意一下子脸色大变的宙斯，哈迪斯沉默着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之前和普罗米修斯闹掰的时候，他也想到对方之后或许会背叛。 但说真的，哈迪斯倒是没想到这位先觉者的行动力竟然会如此迅速，而且第一时间就是直接拿赫拉和阿尔忒弥斯开刀，还把波塞冬给忽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