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猜猜我有多爱你(十三)
七十三. 他低下头来, 亲了亲小兔子, 对他说晚安。 —— 最后艾宝的展览在星期五的晚上成功竣工,他和严塘说好,要星期天的晚上再去看。 严塘并无不可。 他抱着艾宝一起坐沙发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艾宝聊着。 艾宝说,“艾宝写了好多新的诗诗的!” 他趴在严塘怀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严塘。 像是童年时多彩的糖果纸。 严塘挑了一下眉,“那我很期待。” 艾宝的诗歌大作本严塘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艾宝的新诗了,严塘也有些兴趣。 他坐直了身子,问道,“那艾宝可以给我透露一下,是哪方面的诗歌吗?” 艾宝想了想。 “是关于艾宝和严严的!”他说。 严塘回想了一下,他也看过艾宝写的有关他的几首诗歌,大多是充满依恋和喜爱的。 不知道这次艾宝的诗里,会不会有新的内容? “那我就更期待了。”严塘笑着捏了捏艾宝的小脸。 他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把艾宝搂在怀里。 “这些天辛苦宝宝了,”严塘摸摸艾宝的小卷毛。 艾宝蜷着腿,缩在严塘的怀里,蹭了蹭他。 他很喜欢严塘抱着自己。 “没有辛苦的呀,”艾宝说,“艾宝觉得很高兴!” 每天,艾宝都拿着曾教授给他准备好的颜料、画板还有笔刷,坐在高高的升降梯上,一点一点地在天花板把自己的世界描绘出来。 为了保密,张阿姨要给他们望风。 下午四点的时候,张阿姨就给严塘打电话,问严塘大概多久回来,佯装自己好安排做饭时间。 而实际上,张阿姨是把这消息走私给了曾教授和艾宝,让艾宝可以每天把工具收拾好,不让严塘看见。 目前为止,严塘也是真的对艾宝的这个展一无所知。 除了知道艾宝把自己很多新作的诗歌,拿出来展示了以外。 “那就好。”严塘揉揉艾宝的头。 其实,严塘并没有对艾宝的展抱太高的希望。 毕竟艾宝的能力有限,而且又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 严塘预想,艾宝可能最多做了点基础工作,比如简单地在墙上打钉子,把自己的诗歌挂墙上,或者是放在柜子上一类的。 其实,这种也挺好看的,有点极简风格的样子。 严塘想,他已经打算好了,不论艾宝做成什么样子,他到时候都要大加赞扬,绝对不能打击艾宝的积极性。 这还是艾宝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分享**。 星期天的时候,艾宝一整天都很亢奋。 大概是想到自己晚上吃了晚饭过后,就要带严塘去看自己的展了,他从起床开始就哗啦哗啦地哼着歌。 严塘给艾宝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艾宝一头小卷毛都精神抖擞地高高翘了起来。 他给艾宝穿衣服的时候,趁艾宝不注意,摸了摸他的小卷毛。 严塘暗戳戳地把艾宝的小卷毛按下去了,结果啪地一下,艾宝的小卷毛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又翘回来了。 嗯,看来艾宝在心里非常的开心。严塘想。 “今天这么高兴?”严塘蹲在地上,给艾宝套毛毛虫袜子。 “对的呀!”艾宝晃晃腿,肉肉的脚在严塘的手心里动了动。, “艾宝马上就要给严严一个大大大大的惊喜了!”艾宝有些得意地仰起小脑袋。 “那我都有点等不及了。”严塘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鞋子给艾宝穿好。 穿戴好衣服以后,艾宝啪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牵着严塘往洗漱间去。 艾宝的苹果味牙膏用完了,严塘还没来得及买。 他这几天用的都是严塘的薄荷味牙膏。 艾宝很喜欢这个味道,每次他刷完牙,都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很凉快。 他这几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漱好牙了,靠近严塘,在严塘没注意的时候,嘟起嘴对着他呼一口气,发出凉凉攻击。 严塘被攻击了,他伸出手,把艾宝嘟起来的嘴,捏成扁扁的小鸭子嘴。 艾宝含糊不清地发出嗯嗯哦哦的声音。 别人听不出来,严塘却是知道艾宝在说“严严讨厌!”。 艾宝还以为严塘不知道,还在叽里呱啦地说严严小气! 严塘看着艾宝,忽然把艾宝打横抱起来。 艾宝突然离地,双脚腾空,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乖乖地圈住严塘的脖子,往严塘的怀里缩了缩。 而后严塘抱着艾宝转一圈,转了出去,艾宝高兴地笑起来。 他满头的小卷毛都随着他的笑声抖动。 “好了,现在是吃饭时间了。”严塘把艾宝抱下楼,送到餐桌前。 艾宝看着胖,抱着也软乎乎的,体重倒是轻。 严塘一直觉得艾宝还没他的沙袋一小半沉。 艾宝的毛毛虫袜子露了出来。 他开心地抖着自己的胖胖脚。 “这是艾宝展展的邀请券!”吃了晚饭之后,艾宝把自己做好的卡片递给严塘。 这是一张,差不多有严塘半个巴掌大小的硬卡纸做成的。上面的字清秀又有力,应该是曾教授代艾宝写的。 严塘看了看上面的字,“艾宝第一次展展邀请卡” 他读着“展展”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为什么,严塘就是无端地觉得很可爱。 严塘眉眼舒缓开来,带着些浅浅的笑意。 “好的,我会准时来的。”他对艾宝承诺道。 他把卡拿好,小心地放进自己钱包的最里面的一层。 艾宝满意地嗯了一声。 他呼啦呼啦地跑到负一楼去,等着严塘过来。 严塘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宝宝准备好了吗?” 他朝楼下的艾宝喊问道。 “好了的呀!”艾宝大声地回答,“但是严严要19点准时来的呀!” 严塘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表。 18点58分……18点59分…… 19点! 秒针正好指到了12的刻度。 严塘连忙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精神抖擞地走去负一楼。 “这是我的邀请卡。”严塘把自己钱包里的邀请卡拿出来,给门口的艾宝。 艾宝站在门口,扮演迎宾的服务生。 他接过卡,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嗯!是艾宝展展的卡!”他确认了一遍,把卡还给严塘。 看着严塘把卡又好好收了起来,艾宝立马抛弃了迎宾服务生的角色,高高兴兴地牵着严塘的手,“严严,我们走!” 他说着,把门给推开。 艾宝和曾教授改了房间里的灯。 当然,不是重新装了灯,而是在灯条下蒙了几层纸。 严塘看了看,这应该是皱纹纸,几张相叠,套在灯罩上,把灯光揉碎成波光,深浅不一的光印在墙上,让人感觉置身于海底。 严塘环视一圈,他自然注意到了天花板上艾宝的巨幅画作。 他倒是没想到,艾宝会选择在天花板上作画。 严塘抬起头,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在天花板上,他看见了深蓝的天空,一轮弯弯的月亮和零零散散的星星,两边是不知名的大鱼与飞鸟,还有些颜色各异的小花。 而中间,则是一颗高高的树,和一朵白色胖胖的云。 高高树抱着胖胖云,胖胖云也抱着高高树。 就像现在严塘在门口半抱着艾宝,艾宝也环保着他的手一样。 “……很好看。”严塘低下头,看着艾宝,缓缓地说。 “宝宝,你画得很棒。”他说。 艾宝有点骄傲,他头顶的小卷毛都快挺起来了,但是他又克制了下来。 艾宝露出大大的笑。 “这是严严,”他指着天花板上的高高树说。 严塘顺着艾宝的手看过去。 他看过艾宝很多的绘画作品,自然是知道的。 “这是宝宝,对不对?”他笑着,指了指高高树旁边的胖胖云。 艾宝点了点头,说,“对的呀!” 他高兴地晃了晃严塘的手。 严塘牵着艾宝往艾宝的展里面走着。 他打算先大体逛一圈,再细细地看墙上的每首诗。 艾宝和严塘走上台阶,来到了拐角后的曲面墙。 严塘一下子就看见了,尽头直面墙上的中心的诗歌。 这首诗,不同于其它被艾宝连排着挂在墙上的诗。 它单独挂在墙的中间,其中的特殊含义不言而喻。 这是首什么样子的诗,要艾宝放在这么特别的位置? 严塘有些好奇地上前几步,想仔细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艾宝跟着他。 看得出来,这首诗,艾宝写得很认真。 每一笔一画都写得有力。 严塘逐句读了下来。 随着一句一句地他面上原本有些浅淡的笑意倏然渐渐地褪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墙上的诗,看了好一会儿。 严塘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艾宝。 艾宝仰着头,眨巴眨巴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严塘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面容。 严塘沉默了一瞬,他抿了抿嘴,又扭头看了一遍这首诗。 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 严塘看着艾宝,轻轻地说,“宝宝,这首诗,是写给我的,对吗。” 明明这是一句问句,可是他却说得毫无疑问。 显然是已经非常笃定了。 艾宝看着严塘。 他说,“对的呀,是写给严严的呀。” 他歪歪头,有些不解,“严严不喜欢吗?” 艾宝说着,噘了一下嘴。 他注视着严塘,有一点点难过。 严塘停顿了一瞬,他注视着艾宝面上隐约难过的表情。 他看着艾宝,久久无语。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忽而都没了声响。 明暗交织的光编织过艾宝的脸上,严塘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艾宝。 他第一次发现—— 其实艾宝并不算矮。 他的小卷毛能触碰严塘的肩膀处,他的脸上也并不全然是未脱的稚气。 艾宝圆圆的眼,也并非是孩童稚嫩的眼睛,其中也是少年人特有的,在成熟之际略带锐利的形状。 这一团软软的雾气,其实很大,它舒展开手脚,足以拥抱住自己。 严塘默然了许久。 在艾宝有些委屈地把小嘴越噘越高时,严塘终究还是开口了。 “不,没有的,艾宝,”严塘轻声说,“写的很好的,我很喜欢。”